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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水南岸,靠着山,有一座庙,庙宇已经破败不堪。 曾天养立马河边,挥动着那柄飘舞着红绸子的剑,授意副将曾培成:“你们尽快从这里渡河,迂回到澧州北面。我料定清妖一定会派重兵把守城南,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从城北发起进攻,你们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我明白了。”曾培成依计而行,他带着大队人马迅速渡过澧水,向澧州城北面迂回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曾天养的视线里。 澧州城北,曾培成把部队隐蔽在一个大树林里。他找来三位部将,把这支迂回部队一分为三。三个部将蹲在他面前,听他讲解进攻方略。曾培成用大刀在地下画了一座城堡,然后在城堡外面画了三条箭头,示意部将从东、北、西三面形成合围,之后,曾培成把手往下一按,说:“记住,你们在澧州城的东北西三面形成合围之势之后,不要轻举妄动,要等到主力从澧水河上发起攻击,你们才能发动进攻,切记,切记!” 三位部将点点头。 部队随即运行穿插。曾培成走在第二队,他们的攻击目标是北门,从树林的间隙里,曾培成已经看见澧州的北城楼。 城楼上的兵士还没发现埋伏在树林里的太平军,他们显得有点悠闲,不过,守城的清军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准备,兵士们不停地往城楼上搬运石头和木头;城垛口,兵士们不时探出头去,向城外张望。到底,曾国藩的湘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大军压境,也只是慌乱了一阵子,很快便镇静下来。 清军没有料到太平军来得这样快,他们在澧州城南仓促备战。 太平军的攻城战斗很快打响了,刚开始是炮战。 清军在澧水上的抵抗很顽强,他们的战船停泊在澧水北岸,成一字形摆开,河岸上配备有纵深的炮火。 太平军的战船从常德开过来,要绕道洞庭湖,从草尾沿澧水北上,在津市这个地方,太平军遭到湘军水军的拦截,等他们突破津市防线,到了澧州城外的河面上,湘军水军早就在那儿迎候多时。太平军的战船一开过来,湘军便像蚂蚁似地围上去,双方展开激烈的厮杀,澧水河上顿时天昏地暗。 太平军战船上的炮火还没有施展开,湘军岸上的炮火倒在太平军的船队里炸开了。好在双方的战船在不长的时间里很快交错在一起,使湘军的战船无法发挥其威力。湘军本来训练有素,但毕竟刚刚吃了败仗,太平军虽然远道而来,但是,他们凭借一股刚刚大获全胜的豪气,一个个奋勇争先,勇往直前,很快就挫败了湘军布置在澧水上的水军。 清军四顾不暇,太平军很快攻进了澧州城,城内立刻大乱。迂回到城东、城北、城西的三支太平军在城外一起发起攻击的时候,澧州城便陷入四面楚歌之中。然而,攻城部队在进攻澧州州衙时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曾宏志带领队伍,埋伏在城西的密林里。城南的攻击刚刚开始,曾宏志带着部队冲进城去,一路过关斩将,很快从城西攻进城中心,直奔澧州州衙。 州衙四面有重兵把守。曾宏志带着队伍攻到离州衙一百多米的地方之后几乎寸步难行。州衙里,守军的箭像飞蝗一样射住了阵脚。 曾宏志组织敢死队,也无济于事。他气得暴跳如雷,把盔甲一脱,赤膊上阵。曾宏志找了几个人,每个人头上顶着一张方桌,方桌上铺上几床打湿了的棉絮。他们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拿着大刀,在清军密集的炮火和如蝗的箭簇下冒死前进,终于逼近州衙大门。 到了大门口,曾宏志掀了方桌,站起来,大吼一声:“满鞑子,看老子来砍削你们的脑袋!”他率先冲进去,见兵砍兵,遇将斩将,可怜碰上他大刀的清兵,一个个都做了刀下鬼,就连他们手上的武器,也被曾宏志砍得七零八落。 偏偏遇上个不要命的。当曾宏志在底楼砍杀了一气正要冲上二楼去的时候,楼梯口站着个横眉怒目的莽汉。那莽汉手里也像曾宏志一样拿着一把大刀,他站在楼梯口,楼梯就被堵住了一半。曾宏志遇到对手,怒不可遏,喝道:“识趣点的,给老子滚开,爷爷的大刀可是不认人的!” 莽汉站在那儿巍然不动,怒目圆睁,也喝一声:“你太公在此等候多时了!” 曾宏志不再打话,舞动大刀,冲了上去。那莽汉同样挥舞着大刀片,以泰山压顶之势往下冲,两个人两把大刀,大刀片在楼梯口上下飞舞,刹时间寒光闪闪。曾宏志年轻气盛,但毕竟砍杀了半天,体力消耗过大,渐渐地支撑不住。莽汉以逸待劳,又且占据着有利地势,愈战愈勇。战到十几个回合,莽汉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便大踏步地向前进了两步,也不讲什么套路,朝着曾宏志连连猛砍。曾宏志连续防守了几招,忽然有点手软,被莽汉斜刺里一刀,正砍在胸脯上,顿时血流如注。 曾宏志毕竟是曾宏志,他中了一刀,并没倒下,用左手捂住伤口,不顾一切地朝莽汉砍去,竟然砍开了莽汉的肚皮,两个人都咕咚咕咚地从楼梯上往下滚,鲜血染红了楼梯。 从后边冲上来的太平军赶上来,救起了曾宏志,又在莽汉的身上连砍几刀,然后冲上楼去,很快便解决了州衙里的清军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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