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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澧州城
常德城外,沅水蜿蜒流过。河里泊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战船,战船上遍插太平军旗帜。 城楼上,许多面龙旗破败不堪。河面上,从高大的战舰上喷吐出一条条火舌,大炮不停地轰击着城楼,城楼的一角已经坍塌,城垛口里面的清军,脸上被硝烟熏得黑黢黢的,士兵们的衣服已经破烂得不能遮蔽身体了,看得见脸上身上的许多血口子。 城楼上的大炮也在轰击着河面上的太平军。 城下,太平军竖起云梯在攻城,兵士像上树的蚂蚁一样,从地下,一下子爬上城头。城头的清军挥舞着大刀,像砍瓜一样,将刚刚露头的太平军砍落城下,有的云梯被推离城墙,连人带梯一起倒在护城河里。大炮的轰鸣、攻城兵士的吼喊、被砍伤的士兵的哀叫和跌下城头的兵士惊恐的吼叫混杂在一起。 这是太平军攻打湖南长沙的一个策应战。当石祥祯带着太平军进军长沙的时候,清军重兵立即扑向湖南,曾国藩的湘军精锐倾巢出动。为了牵制曾国藩,石祥祯命令天官又正丞相曾天养率兵进攻常德和澧州。常德一打响,澧州也已在太平军的包围之中,曾国藩不得不分兵常德,同时增援澧州。太平军在常德遇到清军顽强的抵抗。 常德城外,太平军和清军展开拉锯战,攻城部队和守城部队在城内外杀得天昏地暗。城墙被炸开多处,又被守城的清军多次堵住,太平军部队几次组织敢死队冲进城里,又多次被清军挤压出来。 城外大道上,滚滚的硝烟里,一位太平军将领骑在高大的战马上,这位将领黑衣黑甲,紫棠色的脸,脸上像用刀刻下几道皱纹,胡须在战马冲击而带起来的疾风中飘飞。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将领的手上握着一柄宝剑,宝剑柄上的红色绸带在风中呈现出一片血红。将领的左右各有一员副将,副将们比将领落后半个马身,这位太平军将领就是秋官又正丞相曾天养。 曾天养在常德南门外下了马,脚下不远的地方,一座民房被火烧得只剩下几根房架。 曾天养站在燃烧的民房不远处,大声喝问:“这里谁在组织攻城?” 曾宏志从破败的房架后闪出来:“是我,父亲。” 曾天养:“现在,我命令你,再次组织敢死队,跟你说,再被清军挤出城来,你别回来见我!” “是!”曾宏志一声得令,跑回他的营帐。 曾天养的马队渐行渐远,得得的马蹄声由近而远,终于消失。 这里,曾宏志和他的部下商议:“父帅要我们再次组织敢死队,我决定亲自到各部去挑,选出年轻善战的小伙子一百名,我亲自带着他们冲进城去,大家看怎么样?” 一位部将说:“小将军何必亲自出马,还是我们带队冲进去吧。” 曾宏志大手一挥:“就怎么定了,各位请勿再言。” 树林中的草地上,曾宏志往队伍面前一站,声如洪钟:“弟兄们,我们决定再次组织敢死队,我亲自带领这支敢死队冲进城去,有愿意跟我冲进城去的就站出来!” 几乎所有的兵士都向前跨了几步。 “好样的,弟兄们。”曾宏志走上前去,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小伙子,说,“兄弟,你太瘦弱了,你不行。” 瘦弱的小伙子委屈地喊道:“小将军,你别瞧不起我,我能行!” 曾宏志伸出手去,悄悄地用力一拧,瘦弱的小伙子疼得哎哟哎哟叫唤起来。队伍里一片善意的笑声。 曾宏志笑笑,说:“怎么样,我说你不行吧?”他一边笑,一边扒拉出一大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瘦小伙羞得满脸通红,讪讪地站在一边,羡慕地望着那些被挑出来的身材高大结实的伙伴。挑得差不多了,曾宏志一点数:“好啦,99人,包括我,正好100。” 队伍后边的还一个劲儿地往前挤:“小将军,小将军,我们也要参加。”有个小伙子捋起衣袖,露出结实的胳膊:“您看,我多壮实啊,我能行!” 曾宏志双手往下一劈,说:“行了,你们留作预备队吧——假如我们还没攻进城的话。” 沅江边上,离城墙不远,有一个比较大的下水道。曾宏志带着敢死队从这个下水道潜进去。下水道里,光线十分暗淡,恶臭冲天,敢死队员一个个捂着鼻子前行。 不知走了多远,曾宏志顶起一块石板,探出头去一看,已经到了城中心,曾宏志看到了“常德府衙”四个大字。他向后面的敢死队员打了个手势,立刻带头钻出下水道。他们已经站在了清军的指挥部门前。 曾宏志一声喊,一百个小伙子旋风般地冲进清军指挥部,一顿乱砍乱杀,清军的指挥部顿时陷入瘫痪。曾宏志又放起一把大火,城外的太平军看见城中火起,一起杀进城来。 清军只得从常德城里撤出来,纷纷退往澧州。太平军紧追不舍,直扑澧州。常德到澧州的路上,到处是清军丢弃的武器装备,旗帜随处可见。由沅水转道澧水的河面上,到处是来不及带走的清军的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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