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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皈依留佛门 镇江确可以算作一座历史名城吧,它处在苏南苏北的交通枢纽线上,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流经于此,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背景,尤以民族斗争著称,南宋初年的黄天荡之战就始于此。当时,金将兀术率大军渡过长江,连破临安、越州,几乎倾覆南宋政权,如果不是韩世忠率八千南宋精兵乘海船至镇江,扼长江绝其归路,南宋政权的150年历史早就该在它的初年便改写了。 现在,曾宏志和曾宏伟坐在镇江西北的金山顶上俯瞰着镇江以及与大运河交汇的长江,不禁感慨万端,他仿佛看见韩世忠的船队此刻正从金山下的江面上浩荡而过,又仿佛看见梁红玉正擂响战鼓,指挥大军向金兵冲杀过去;还有那镇江正北面的北固山,不也是韩将军建功立业之所吗?可是他自己,家仇未报,国恨未已,痛苦啊,痛苦啊! 他已经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好久了,曾宏伟劝他早点回寺里去休息,他就是不动,他就那样像一尊石像蹲踞在那儿,不动,不吭气,只有一腔忧怨从他的两只眼睛里不时地往外流泄。前些天,他和曾宏伟在秣陵与清将罗润方的一场决斗中,不但没能斩杀了罗润方,反而被罗润方捏伤了他作为男子汉最最重要的物件,现在他裆里的那两颗蛋正肿得放亮。幸而他有超凡的武功,也许罗润方还手下留情了吧,要不然,他曾宏志早就成了废人一个。 “大哥,咱们还是回寺里去吧。”曾宏伟再一次催促他。“你应该精心养伤,早日调养好身体,咱们在澧州的家离不开你,再说,咱们太平天国的事业也需要你,仇敌还在逍遥呢。” 曾宏志似乎很伤感。他说:“宏伟兄弟……” 曾宏伟深情地注视着他。 曾宏志做了一下手势制止了曾宏伟的述说:“我真的很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到地下追随父亲去了,现在,我要跟你有所交待,你坐下——”曾宏志指了指他旁边的一块石头。曾宏伟只好坐下来。 “看来我是没有脸面回澧州了。一个男子汉,他的老家不能回——他没有保卫好自己的父亲,他的新家也不能回——他已经不能给他的女人以幸福,那么他能够做的就是在这块佛门净土修身养性,皈依佛门……” “大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啊!嫂子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团聚呢!”曾宏伟已经有点泣不成声了。“就算你没有杀了罗润方,可是你已经杀了索班达,重创了罗润方,只是我们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罗润方伤情如何。你在倒地前的那一脚也应该给他造成致命的伤害。大哥,你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复仇任务,不说是衣锦还乡,起码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家和嫂嫂团聚去了。” “兄弟,你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势难再变,你不日便可回澧州,禀明大嫂……” “不!大哥,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你什么意思?”曾宏志满脸怒容,“难道兄长的话你也可以不听了?如果不是,请勿再言。” “是!”曾宏伟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听凭大哥吩咐。” “行行行。”曾宏志示意曾宏伟依旧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说,“我这里有家书一封,烦你带回给大嫂。你和弟妹雨花要帮扶大嫂管理好事务。但是,”曾宏志犹豫了一下,像是琢磨着该不该说出下面的一段话,少顷,终于下了决心,说:“如果你大嫂有改嫁之志,你可成全了她,那么,侄子尚武的教养和家务的料理就全落在你和雨花妹子的身上了,希望你不至于推辞。” “大哥——”曾宏伟扑通一声跪伏于地,“大哥如此看得起我,宏伟虽万死而不辞。只是我跟大哥一道出来,如今我独独一人回去,不知你弟妹雨花是否能饶得了我。” “你自放心回去吧。我不回去,自有不回去的理由,我在信上都已说了,她们即使有想法也无济于事。”说完,站起身来往金山寺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吾意已决,势难反悔!” 曾宏伟站在那儿,望着曾宏志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潸然泪下,心里想:他无颜见江东父老,我将如何向大嫂去说呢? 曾宏伟带着大哥的家信回到澧州,无法说的话,他也得硬着头皮说给嫂嫂听,余下的时间,他就一边帮扶大嫂操持家务,一边教武儿习练武功。 光阴荏苒,不知不觉中,尚武已经长成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身材如他的父亲一样魁梧而壮实,真个是力能扛鼎的少年英雄。在曾家大院里,他从小就开始接触十八般武器,几乎每一样武器使起来都能得心应手,不过他最擅长的还是那一支方天画戟。也许是受《三国演义》的影响太深的缘故吧,武儿自小喜欢吕布的勇猛顽强,十一二岁时就要他娘按照《三国演义》上的绣像给自己定做了一套吕布的衣服,平日练武时都是小吕布打扮,挺精神的。这个教他武艺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婶婶梅雨花。 梅婶教武儿习武,本是阴柔偏多,然尚武习练起来,自然而然地加进了阳刚之气,这就达到了阴阳相济,所以宏伟叔在检验他的武功时,光用自己年少时的刚烈之法还真的奈他不何,必须加上自己在金山寺跟老和尚练就的柔功方能制胜,但是在武儿舞起那支方天画戟时,曾宏伟竟然觉得不用点技巧还很难摆平他,足见尚武习武的长进。 平日里,武儿总是把那柄家传的宝剑带在身边,不离左右。那把剑确乎有了些年月了,把手那儿缠绕的红色丝绸已经变成了黑红色,也许是激战时被敌人的鲜血溅红的,要么是舞剑人的汗水濡染的。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剑刃上为什么残缺了两的小口子。他问过母亲,母亲对他说:“武儿,你还太小,讲了你未必懂,等你长大了让伟叔告诉你吧。” 曾尚武又去缠曾宏伟:“伟叔,妈妈说你知道这柄剑剑刃残缺的故事,请你告诉我好吗?” 尚武向曾宏伟问这个问题时还不到十五岁,曾宏伟只得说:“等你再大一点,伟叔一定会告诉你。” “那,多大才叫大一点呢?我已经十五岁了,你摸摸,我的嘴巴周围好像都长了一圈毛茸茸的胡子了,我还没长大吗?” 曾宏伟诡诘地笑了笑:“你那算什么狗屁胡子,大不了几根汗毛。” 说得曾尚武挺不好意思的,他只得自己跟自己打圆场:“再过几年,你的胡子说不定还没有我的多呢!” “对呀,”曾宏伟说,“我本来就是要你等几年后再来问我关于残缺的剑刃的问题嘛。” 曾尚武从伟叔这里得不到答案,又去缠母亲,没想到他一问母亲,一下子把母亲问哭了,且哭得十分伤心,弄得曾尚武惊讶不已,他这才知道,这把残刃剑里一定有一个很动人的故事,他问母亲,母亲却不告诉他,母亲一定有她不告诉他的理由,他只好坐下来,等母亲的悲哀似乎淡然一些的时候,反过来安慰母亲。 林秀雅用手绢擦干泪痕,对曾尚武说:“我儿,伟叔说等你长大一些之后再告诉你,那你就快点长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习文练武,锤炼筋骨,我儿记住这些就是。” 武儿应诺而去,这里林秀雅的泪水止不住地哗哗流下,有些事情,武儿怎么弄得明白啊!她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曾宏伟回到曾家大屋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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