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那一年我十八岁（二）

愣了半天，我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我能说什么？说我离不开朱晓阳，说我难以忍受孤夜的冷清？不能，我与朱晓阳的事要是让王老师看出点什么来，怕我真得没法做人了。王老师关切地看着我，我嗑嗑巴巴地说：“我……我会注意的……其实，其实朱晓阳真不是坏孩子，他重感情，知道关心人，我……我挺愿意和他相处的。”王老师摇摇头，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我：“天如水，你自己的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但我希望你能把学习成绩搞上去，也好给家里一个交待。”

时间不早了，下自习的钟声敲响了好一会儿，外面有老师叫：“王老师，还不休息吗？”王老师答了一句“马上”后，对我说：“天如水，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想想转文的事，还有自己的学习成绩怎么能提上去，自己订一下计划。”我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刚转过办公楼，一个人影朝我扑来，吓了我一跳，一看，原来是朱晓阳，他急切地问我：“水，没事吧？”我有些感动，连忙拉住他，嗔怪着说：“能有啥事？看把你急的。”朱晓阳嘿嘿地笑了起来，说：“我不是担心你嘛。”我牵着他的手，往前走，问他：“你担心什么？”他偷偷地湊到我的耳边，说：“我怕王老师吃了你。”我有些害羞，挥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骂他：“坏死了！”朱晓阳哈哈笑起来，我连忙捂住他的嘴，怪他也不分时候，天这么晚了，还这样笑，不怕人家说见鬼了啊。

朱晓阳却不管不顾，大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顺手把我抱过来，亲了我一下，说：“怕啥，咱不偷不抢的，顶天立地，笑几声能怎么样，有人告状看我不开了他。”我看他疯得不像样，连忙躲开他，骂他：“要死了你，快回去睡去。”朱晓阳拉住我不放，问我：“水，今晚跟我睡成不？”我有些晕了，周六晚才去他家住的，今天刚周四，他就又想了，其实细想想，我也觉得有些冲动了，年轻的心啊，真得一刻都不能安宁，我问：“阳，宿舍里那么多人，咋钻一个被窝啊，有个动静让他们听到，还不羞死人啊。”朱晓阳紧紧拉住我，说：“水，咱们先不去宿舍，我们去外面住。”我有些傻了，宿舍里每晚都有学生查铺，要是让人逮住不回去住，那还了得，连忙对他说：“阳，不行，要让人逮住可咋办，这万万不行。”朱晓阳脸就有些拉下来：“水，你看你胆儿小得，我都跟查铺的说好了，都是我铁哥们儿，怕啥。”我一听，心里好像有个疙瘩，问他：“你到底有多少铁哥们儿？是不是他们都跟你……”我没说下去，朱晓阳不傻，能猜出我没说出来的话。果然，朱晓阳嘿嘿笑起来，说：“看你，醋劲儿又上来了吧，哪能见一个上一个啊，咱俩好，别人跟我也好，可好跟好不一样，你放心吧，除了你，我不跟别人钻一个被窝。”我就有些幸福地笑，笑他说话太绝对了些，难道往后他也不结婚？

看我笑了，朱晓阳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水，你真帅！”我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手顺势往下一摸，发现他已经有了反应了，我连忙挣脱他，心想：去外面住绝对不行，第二天早上要起不了床，早自习不上，王老师非训一顿不可，在宿舍肯定也不行，去哪里呢？边想边走，朱晓阳在后面跟着我，手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我觉得他的手心里出了汗，不觉间，来到宿舍楼后的枯草堆中。其实这里人来得很少，年年野草长得倒旺盛，一到秋冬季节，枯黄的草萎在地上，像铺了一层厚厚地褥子。站在草堆里，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回头看着朱晓阳，似乎他的眼睛里要喷出火来，看我停下脚步，朱晓阳再也不管不顾，一下子抱住我，我的唇便含在他的嘴里，我只听到自己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浑身软软地倒在了那片枯萎的草地上……

夜已经很深了，从火热的激情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周身的被一股凉气包围着，毕竟是十月份了。天上没有月亮，一颗颗星星很亮，整个夜空静谧得让人有些忧伤。我依然倒在朱晓阳的怀里，他用衣服紧紧地包裹着我，听我叹息，他睁开眼睛，问我：“水，不好吗？”我把脸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我感觉到了一种好，可却为什么又感觉到了好后的一种空虚，我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有多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能时时刻刻体验到朱晓阳与我的这种好，我不说话，只是用脸在他的胸膛上擦了擦，然后，紧紧地闭上眼……

宿舍里早已经关了门，回是回不去了，今晚怕是要在这里过一夜了。露水打在身上湿漉漉的，我感觉到潮乎乎地有些难受。听不到朱晓阳的鼾声，知道他也没睡着。我睁开眼看看，他似乎很累，闭着眼睛不说话，我又往他怀里靠边了靠，然后，再次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我一样，在思索着今后的路，但在十八岁的时候，有一个夜晚能与他这样紧紧地相拥，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最为幸福而快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