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冲动是那么明显地存在于人的意识当中,却又是如此清晰地在人们的头脑中旋转,诱惑不够时,理智战胜了冲动,但诱惑无法阻挡时,冲动却又占了上风,或许是上帝创造了人们的某种欲望,所以,当生理上的要求得不到满足时,人们会用另一种方式去替代,以达到自己的需求。
走到院子里,我依然无法扼制我内心的某种欲望,我害怕院子里有人,尽管我此时穿得裤子很肥大,如果别人不刻意盯着我的那个部位去看的话,是发现不了什么的,但我心里却总是惴惴不安,弓着腰,端着一盆水,放在院子的一个角落,然后把自己的脸埋在水里,水透心凉,可身体里却有一团火在烧。我有些恨自己,我是怎么了,娟子一如我的姐妹,尽管她现在虽然不是刚刚踏进我家门时的那个纯真的娟子了,但从我内心一直觉得她如水一样的纯,我暗暗责怪自己,使劲压抑着自己的冲动,最后,我不得不把自己的头也全浸泡在水盆里,可结果失败了,于是,我抬起头,叹了一口气,慢慢向厕所走去,一边走,一边向娟子的屋里张望,虽然我知道娟子此时是不会出来的,我们这里的规矩,生了孩子不出满月是不能出屋门的,但我仍然担心着娟子出来会发现我的见不得人的举动。
厕所里,放着一团团带着鲜红与紫红揉和在一起的纸,在我的眼前晃动。我的头有些晕晕的,我努力地闭上眼,尽量不去想看到的那一团团如旗帜一样的飘在我思维里的虹,可我睁开眼来,依旧能清晰地看到,我的手已经慢慢解开了腰带,然后,我带着一种偷了人家东西的罪恶感,开始了所有男孩子在这个年纪都要经历的一种举动。那时,我听到我短促的呼吸声,同时,我的耳朵也在倾听着厕所外所有的声音,我的精神如同我的身体一样,像是拉开了的弓箭,紧紧地绷着,我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但理智却告诉我此时绝动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我只能紧闭着嘴,微合着双眼,任一团火肆虐地把我燃烧……
这是我十八岁的一个黄昏时,我的意识非常清醒的状态下我所做的一件事,这只是一个序慕,因为从此以后,我常常重复这个枯燥而又诱人的举动。
当我从厕所里如释重负地走出来以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我突然想起应该为娟子做点东西吃了,因为我没听到哥哥回来的脚步声。至少,我为娟子做吃的,也是为了我的侄子――一个延续天家后代烟火的工具。
走到娟子的屋门口,我突然听到娟子屋里有男女人对话的声音,仔细一听,原来是哥哥回来了,我有些诧异,我是那么地集中精力听院里的声音,竟然没有听到哥哥回来,我有些紧张起来,连忙推开门走进屋子。哥哥看到我,笑了,说了一句:“水回咧。”我点点头,脸有些红,仔细地看了看哥哥的眼神,仿佛他眼里带着一点点嘲弄的意味,我的脸就更红了,急急地问娟子:“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做点吃的给你?”娟子笑着说:“水,让你哥做吧,你累了一晌咧,快歇会儿。”我应了声不累,跑出屋去,钻进厨房,开始为娟子精心地做起饭来。
我也想不起来我啥时学会做饭的,很快,我做了一碗面,里面卧了两个鸡蛋,放点盐花儿,然后点上香油,没敢放醋,忘了谁说的了,女人做月子是不能沾醋的。端着一碗面,伴随着一阵香气,我来到娟子屋里,娟子连忙坐起来,笑着让哥哥接过来,说:“看看,还是俺水知道疼人咧。这么累,还让你做饭。水,你也一块吃。”听娟子说要一块吃,我就有些傻了,我只做了娟子一个人的,哪有做全家的饭啊。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娟子似乎猜透了,便笑着说:“看,水光知道疼我,也不知道心疼自个儿,如云,你再去做去,我们一块吃。”哥哥出去做饭,我连忙端起碗递给娟子,说:“你先吃,要不凉了闹肚子。”娟子顺从地接过碗来,很响地吃着面。我就逗小侄儿玩,顺便偷偷嗅着那一阵阵奶香,仿佛沉浸在很久远的回忆之中。
突然听到娟子问我:“水,见爹没有?”我摇摇头,说:“爹弄啥咧?”娟子说:“爹在小卖部里,一会儿吃完饭你去看看,顺便也看看二娘,别跟生分了似的。”我低下头,轻轻地牵着小侄儿的粉嘟嘟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甚咧。爹在二娘娘那里,也不用我们管,二娘娘那么能耐,哪里用得着我去看。我到时想去娘的坟上去看看。”娟子说:“水,都应该咧。好歹现在咱家全靠着二娘撑着咧。你哥也没甚本事,你现在又上学,所有的花销全凭二娘一个人张落。再说,这些事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咧,娘的坟上也应该去,可去了能做甚咧,一堆土疙瘩。不节不日的,去了你烧不烧啊?要让人看到了不定说甚咧。”
我又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娟子也没再说话,继续吃面。
娟子的面刚吃完,我听到院里有人骂的声音,有些惊异,娟子在做月子,要安静,怎么会有人这么百不听邪的。我冲出去,刚要张嘴问,愣住了,原来是爹。
我似乎很少去看爹的模样,但每次见到爹总觉得爹有很大的变化。现在,爹头上的白发似乎添了许多,脸上却红润润的,又像是胖了许多,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只是爹的上衣的衣襟敞开着,露出他结实但有些过于发胖的胸。爹全身抖着,一路骂着,一路向我走来。我更加惊愕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怕惊吓着娟子和侄儿,我以极快地速度冲进我的小屋里,我没关门,只是靠在炕边上,默默地等着爹的到来,我已经习惯了,应该来的总归要来,躲是躲不掉的,再者,他是我爹,我能躲到哪儿去。
爹冲进屋里来的时候,我很清楚我的身子在瑟瑟发抖,尽管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也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但我仍然在发抖,我站在这个比我还矮半头的人面前,长得比他还壮实,甚至说比他还有力气,但我仍然不能有丝毫地反抗,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他给予我的,我都得接受,因为他是我爹。
我似乎没有任何意识,只是挺挺地站在地上,靠着炕边,我的脸转过去,面对着炕,我在仔细地看我炕里面的墙上贴着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很帅很帅的打篮球的哥哥。
“啪”的一声,很清晰,我的身上有些痛,我闭了一下眼睛,断续看墙上的画,画上的哥哥脸上没有一根汗毛……
“你个兔崽子,大胆了,有事也不给家里商量,敢情长翅膀咧……”耳边传来爹的骂声,接着又是一声“啪”,我感觉我的头上很重很重地疼,我的头有些晕了,画上的哥哥的胳膊上似乎长了浓浓的汗毛……
“啪啪”两声,这次是连着的,我觉得我的背上好像被蛇咬了一样,火辣辣的,接着,又听到爹的骂声:“兔崽子,不听老师的话,让人家找上门来,你丢尽了天家的脸,白花钱供你了,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去拾大粪,上到地里还能多收点粮食……”
我继续看着墙上的画,画上的哥哥腿上的汗毛更浓,密密麻麻地盖满了一层,看上去是那么的黑,那么的重,仿佛把我的内心都染成漆黑一片……
我突然觉得我的脑袋很沉闷的响了一下,那一刻,我觉得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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