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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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来了！”
每个人都想见一见这位战场超人！
他们甚至以和他握手为荣。
有好些人，
甚至在和他握过手之后，
几天不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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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时代，
都需要英雄。
心目中没有崇拜者的人，
那是一个有缺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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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大肆的吹捧，
军区流传的报纸上几乎每期都刊登着他的名字。
他被强行安排到各处进行演讲，
好像在整个部队中，
若是不知道他的名字的话，
那这个人就已经落伍了。
他每天都在写回信，
写演讲稿，
写剧本。
原来的他，
真的爱好写作，
而现在的他，
对写作产生了一种抵触的情绪。
他感到恶心，
他感到迷茫。
虽然现在什么都有了，
但是心中依然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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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为了让他安心在前线工作，
给他分了一套别墅，
要知道，
在这样的非常时期，
他能分到一处房子，
那是相当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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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父母每天都通电话，
父母现在以他们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骄傲。
现在父母都已经住进去了，
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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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
以前，
日子不是很好，
妈妈就想要一套房子，
现在有了；
爸爸就喜欢汽车，
现在也有了。
那还差什么呢？
他想让父母再养一个孩子，
一是觉得不能在父母身边照顾他们，
二是因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为家延传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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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的应酬好多，
大腕明星他也见了好多。
很多女明星都主动追求他，
但是他觉得她们一点都不真实，
想来想去，
原来最爱的，
还是宝宝。
他还是放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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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
他得到了她的消息。
“宝宝”马上就要与司令的儿子结婚了。
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
这却是一笔肮脏的交易。
原来，
宝宝之所以和司令的儿子结婚，
目的是想保护自己。
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
竟然是宝宝牺牲自己而将他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了出来。
原来，
宝宝还是那么的爱着自己。
他开始痛恨自己的狂妄！
他开始不断地自责，
“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毅然决然地选择她？！”
但是，
“民不与官斗”
更何况，
他是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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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到了请柬。
宝宝要和司令的儿子结婚了。
他本不想屌。
但是，
他还挂念着宝宝。
不得已，
他备了车，
前去参加宴席。
很多上流社会的人看到他的一表人才，
不禁上来寒暄。
席间，
宝宝艳装出席，
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而惟独他酸楚异常。
他曾幻想过和她在婚礼上，
两个人是多么开心。
可现在，
她虽然很开心，
可是陪在她身边的却不是自己。
当宝宝看到他后，
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停的告诫自己，
“你不是希望宝宝嫁给他吗？！
你不是希望宝宝幸福开心吗？！
可是，
现在都已经实现了，
你还有什么好忧郁的呢？！”
许久，
他才走上前，
对着宝宝说道，
“小姐，你真漂亮。”
宝宝的眼圈红了。
他的心碎了。
他还记得，
宝宝曾经对他说，
“我和你聊天从来不累，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远离了我，
为什么？
为什么？！”
那天，
他喝了好多酒
……

第五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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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
他再次穿起军装，
扛着枪回到了部队。
他完全可以当一名团长，
但是，
他宁愿从一名士官开始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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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调往了别的军队，
做了一名司机。
他一次次的穿梭于阵地于后方之间，
担当起了运输弹药的危险的重任。
可即使他经验丰富，
也必有患难。
终于有一天，
一枚炮弹在车体侧面爆炸，
车翻了，
幸亏弹药已经卸下了，
否则，
他就死定了。
不过，
他还是受了极重的伤，
被卡在车里，
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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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后来写回忆录时，
他曾写到过这一段：
“那一刻，当我看到玫瑰从我手心飞离时，我知道，我们永远的分别了……
我望着那红艳的霞光，想着你我曾经那浪漫的时刻，突然，我后悔了……
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的吗？我渴望死亡……
但今天，当死亡真的降临在我身上时，我后悔了，因为我舍不得你……
想想你那柔弱的身子，在我死后将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啊！我不希望你伤悲，我只希望你会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
但随后，我笑了，虽然笑得有些惨淡，但是我知，也许，我只是一厢情愿……
我一直不愿面对一切，我只希望它是个梦……
我望着圣洁的白光，聆听着安详的歌声，在浩宇间来回飘荡，我知道了，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梦……
我望着脚下的人群，他们惊恐的看着我尸体，不断的议论着……
我想落泪，但心中却充满着一种莫名的幸福……
怎么会这样？
我问着自己。
但我也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听见她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那声音如此的清澈、芳醇，令我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我仰着头，只见一名身着素白衣纱、脚踏祥云的妙龄女子飘然而下……
她伸出白皙水嫩得纤手，微笑着温润的抚摸我的头发……
我看到她秀丽绝伦的姿容，不禁莫名的自惭形秽起来……
我死了吗？
我傻傻地问道。
不，你刚刚获得新生……
我听着她的声音，不禁的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我微笑着面对着她，内心不再有恐惧，反而却充满了光明与希望……
我携着她的手，似乎在她面前，我就如婴孩儿一般……
她们为什么惊恐？
我不解的问道。
他们畏惧死亡。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续道，可是我并没有死啊！
这正是他们的愚拙之处……
我越发的觉得这位天使姐姐的话玄妙无比……
但我真的没有死啊，你看我活得有多好……
我不希望他们伤心，我一直都不希望……
求你们不要哭泣，我一直就在你们身边……
但是，没有人理会我……
我就像一名被人冷落的孩子……
我看着妈妈泣不成声，内心中充满了自责……
亲爱的妈妈，孩子大了，孩子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也许生活是痛苦的，因此上帝爱我，使我上了天堂，永远都生活在快乐中，难道这不好吗？……
我们只是暂短的分别，我们还会再见的，不是吗？
但是，没有人理会我……
不知过了多少天了，我仍旧呆呆的守在她的身旁……
都怪我……
她轻声地自责道，要是我没……他就不会……
我听着宝宝自责着，心中也极为难过……
不，宝宝，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的宿命……
为什么……为什么轮到的不是我……
我轻拂着她那苍白俏丽的面容，不禁心中顿生一阵悲凉……
是啊！为什么轮到的不是我……
死的人会很坦然地面对一切，但活着的人却尝尽哀伤……
为什么不让她的悲伤让我来承受？
难道，命运真的原意常看到人们面对生离死别时的痛苦吗？
一切都变了……
不必痛苦，不必哀伤……
天使姐姐对我讲道，这不仅是你的命运，更是他们的命运……
我不懂……
人，生下来，上帝便安排好了一切。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使命。
我还是摇摇头……
你的离别成就了她们未来。痛苦会使人坚强，而你则加速了她们的成长……
我懂了……
我看着她穿着素白的纱裙，呆呆得坐在镜子前……
此时才二月末，寒冷的天气在北国肆虐着……
你……不冷吗？……
我看着她轻轻地放下熨板，呆呆的对着镜子说道，亲爱的……你曾说，你最爱看我穿白纱裙……我希望你会看到……假如你回来了……请给我点儿提示……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拼命得叫着，可她仍黯然的坐在镜子前……
宝宝，我回来了！你难道看不见吗？
她看不见的……
这时那个温柔而又慈爱的声音又一次传进了我的耳中……
为什么？
我绝望的问道。
我趴在她的怀中，拼命得哭着……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这是命中注定的吗？
她无语……
我好自私……
这几天我时常自责道……
为什么要自责呢？
我看着她温柔的笑脸，不禁整颗心都融化了……
但是我真的好自私，如果没有我，她便不这么痛苦……我为了我而爱她……但……但却害了她……
没有你，还会有别人……
那边不是我去害她，而是别人……
那别人仍会像你一样的痛苦……
我靠在她的怀中，默默的一言不发……
她用柔软的双翅将我包围起来，我觉得……好温暖……
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的了重感冒……因为我……因为在一个寒冷的季节里，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她面容苍白的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呆呆的望着窗台边那几枚凋谢了的玫瑰……
为什么这么傻？我守在她的床边，哀怨地问道……
菲，我知道我已经死了……别再为我而糟蹋自己的身体……不值得的……
她仍旧默默地看着玫瑰……
我现在开始憎恨玫瑰了……
睹物思人之情，我知道会有多么痛苦……
我不希望她再痛苦……我只希望她能重振旗鼓，勇敢的活下去……
我看着她白皙的手臂上被扎了好多针眼……
疼吗？
我静静地问着她……
她没有回答……红肿的眼圈又一次被泪水打湿了……
她仍不肯吃药……
没有人可以强迫她。
我静静的抚摸着她的额头
她还在烧……
我按照天使姐姐叫我的方法，终于和她在梦中相见了……
她哽咽得趴在我的怀中，我搂着她那柔弱无辜的身躯……
她颤抖了……
为什么要抛下我……
她撕声裂肺的哭叫道……
我强咬着双唇，安慰道，这是我们的宿命……
不！我不要！
我也不想要……但我们……没有办法……生命只有一次……我们做错了便永远都不能回头……
她趴在我怀中，再没有做声……
我难过的坐在她床边，我知道，她也一定会很难受……
她呆滞的看着墙脚，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傻孩子，我贴在她耳边对她说道，我昨晚不是对你说了吗，爱不是你的全部……
她仍傻傻的浸在回忆中……
你女友？
这时我听到我后面传来了一个缥缈的声音……
我转过头，只见一名白衣清秀的少女站在我身边，微笑的问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圈，似乎红了……
原来，我们同病相怜……
她因白血病儿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女友一定很爱你吧！
我幸福的点点头，但霎时，我后悔了，我宁愿她不爱我……
我宁愿他不爱我，这时她倒先说出了口，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痛苦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也有同感……我感激地望着她……
我不能再耽误她的幸福了……
我斩钉截铁的对她说道……
她有些失落的点点头……
她转过头，我从侧面看到似乎她那尖尖的下颏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我知道，她不愿面对……
其实，我也不愿……
但我更不愿再成为罪人，我不想耽误菲的幸福……
宝宝离出院的日子近了……
她又来到我们的病房，希望能最后一次探望宝宝……
当她走的时候，她对我说了句话，生有时；死有时；聚有时；散有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总是强求得太多了……
我听后，总觉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我轻轻的点了下头……
我陪着她回到了家……
那天，天气依然很冷。她套着厚厚的外套坐在房间，一点点地回忆着我们的幸福时光……
可是，我从来都未珍惜过……
生有时；死有时；聚有时；散有时……
我以前总是渴求的太多了，所以才忽略了，原来身边还有一个这么爱我的人……
可，我也是为了她……
别骗自己了……
这时，天使姐姐来到我身边，你都已经离开了原来那个充满欺骗的世界，为什么你还要把欺骗带到新的世界呢？
我惭愧的地下了头……
我生前总是觉得，死后可以超脱……
但我仍被生前所累……
可我不再有任何功力可言，为什么我还如此的累呢？
那是因为你的心太柔了，你的心，太美了……
我靠在天使姐姐的怀中，不解的摇摇头……
看吧，你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不论怎样都无法放手……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的心……
我的心？
是啊！上帝赐给每个人一颗美好的心灵，他要人们去相互关爱，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可你做到了！这便是上帝赐予你的最好的礼物——强烈的责任感……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红着眼圈的宝宝，又黯然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这时她的必由之路。
我想替她分担，我想有我全部的祝福来为她的幸福作为交换，可以吗？……
天使姐姐默不作声，转身离开了我的视线……
晚上，她睡着了……
我跪在她床边，闭上双眼，又一次淡入了她的梦境……
这一次，我们选择了在一个水碧空蓝的海滩相见……
她仍哭泣着，不断地向我诉说她有多么痛苦……
我……听着……不禁落下了泪……
不论怎样，我最后对她说道，你都要坚持下去，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儿，这不是痛苦，而是你生活的洗礼……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支持你；鼓励你；呵护你；关爱你；你不会孤单，不会痛苦……记住，生有时；死有时；聚有时；散有时……勇敢的活着，这不是命令，而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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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醒来的那一刹那，
他躺在医院里，
他没有死，
不过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想着以前，
活了二十几年，
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战争已经打响几年了，
他几乎每天都在撕杀中度过，
而自己却不知道为的是什么。
他还记得他曾问过其他人，
他还曾嘲笑过那人的答案，
而现在的自己呢，
也已经陷入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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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惊醒了，
医院里陷入了一片恐慌。
他以为敌人打过来了。
而实际，
比这还要可怕。
今天早上，
司令和他的儿子上前线督战的时候，
遇害了，
汽车爆炸了，
两人当场死亡。
司令的儿媳妇——他的宝宝得知后，
痛不欲生，
跳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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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天没进食了，
眼窝凹陷，
就像要死的人一样。
医生不知内情，
给他打葡萄糖，
等他们走后，
他把针拔了下来，
等医生要进来时，
他在插上，
又过了几天，
他的病情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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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天，
——99也住院了。
原因是被炸断了一条腿。
他就躺在他的隔壁。
当——99知道他的事后，
他对医护人员说，
“你们有意无意的晃称，
司令的儿媳妇还没死，
要让他听到。”
医护人员们照办，
果然，
起效了。
他在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可以说完一句话了。
事实上，
这些医护人员谁都不知道，
他就是鼎鼎大名的649775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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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他可以在医院里走动了。
有人认出了他，
一时间，
他又成了医院里的名人。
他时常来找——99，
和他下棋。
下累了，
他就和他躺在一起，
回忆着过去。
有人说，
人若是喜欢回忆的时候，
就说明，
他已经老了。
可他今年才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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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问医生这样的问题，
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呢？
医生总是说，
还得几个月。
但是，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束缚的人。
同样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他穿好了衣服，
躲过了很多人的耳目，
逃出了医院。
重新回到了部队，
这次，
他是以一个团长的身份回去的。
一方面，
他想了解现在的战事进程，
另一方面，
他想打听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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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两个月下来了，
她依旧杳无音信。
他知道这种大海捞针似的找法，
就是找一辈子，
也未必有个头绪。
于是，
他想到了媒体。
原来他是一个低调的人，
不喜欢露面，
不喜欢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而现在，
他为了她却要高调出场。
他夜以继日的写剧本，
拍电影，
然后公放，
希望通过这个来找到她。
但是三个月过去了，
半年过去了，
一年过去了，
她却始终都没有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