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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集训
18
前方部队已经损失大半了。
这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得到了枪，
但是现在，
他不再梦想了。
19
我本来不属于这里。
他坐在床上自言自语。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你们也将很快不属于这里了。
20
他们起得很早，
没有人敢怠慢，
他也不例外。
那教官很严厉。
他竟然让一个刀刃有些生锈的战士，
做一千个俯卧撑。
地上的汗水，
浸出了一个人形。
21
上校亲自命令士官长，
除了训练之外，
不能给任何人发配枪支。
因为，
昨天晚上，
死了一个人，
原因是，
杀人的人睡到半夜，
惊醒了，
开枪杀了人。
事实是不是这样，
谁都不得而知。
22
他的肩膀已经快脱落了，
今天射击了一天，
他的耳朵也快聋了。
他还像以前说的那样，
他若不是那时杀了一个人，
也许今天的他，
就不是他自己了，
因为，
他可能早成为炮灰了。
23
他有自己的编号了，
649775147。
他的名字已经死了，
除非，
他能活下来。
24
现在，
他不论干什么，
这个编号都永远跟着他了。
649775147，
一个光荣的名字；
649775147
一个可耻的名字。
25
当他听到自己的国家受到别人攻击的那一刹那，
他觉得，
自己的国家完了，
可是，
天下兴亡，
匹夫有责。
649775147。
26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大家还像以往那样，
累得不辩东西，
疲倦的睡去。
而今晚，
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三章战火
27
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他看见士官长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一股杀气，
人对于一些事总是有着惊人的预料。
果然，
战火蔓延了过来。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但是，
他从没想过会这么快。
28
他和同伴们坐在汽车上，
依靠着枪，
迎着刺骨的寒风。
他瞥起嘴角，
仰望着明月。
他想起了那句，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觉得他和同伴们，
就像一头头被送往屠宰场的猪。
他想起小的时候，
时常看到邻居农场家的猪被卡车运往远方，
他和小伙伴们，
时常用石头打它们，
给它们打的哼哼直叫。
而现在，
他看着远去的军营，
就好像是自己出了猪圏一样，
面临自己的，
就是被屠杀。
29
他听到同伴们，
咬牙切齿的说，
“要杀敌！”
——42不断地擦着枪。
“你是在给敌人们擦枪吗？”
他身边的——17嘲笑他道。
“你说什么？！”
——42生气了，
和——17打了起来。
一群人上前拉架。
假如你们都死了，
还怎么杀敌？
这时他在一旁说到。
30
晓月残风，
寒气逼人，
但是他却异常兴奋。
到不是要去杀敌，
而是，
他喜欢这样的天气。
“我喜欢这天气，
它总是让人充满幻想”。
31
车停下了，
他们被强行拉了下来，
塞到了火车上。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
密不透风。
车里充斥着一股强烈汗泥味儿。
他想吐，
但吐不出来，
东西都被卡在胸部。
32
不知多少个小时，
火车又停了下来。
他虽不知道具体到了什么地方，
但是他知道，
车一直是向北开，
因为他能感觉到，
越来越冷。
果然，
当他下车之后，
天上正飘零着雪花儿。
突然，
一颗炮弹在他身边爆炸，
他身边的人被炸的尸首异处。
强大的冲击波将他推倒在地，
火车也被炸地出了轨。
无数的人在惨叫着，
雪被染成了鲜红色。
一个人趴在地上，
看着自己的腿，
哭叫着，
就像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一样。
他不再有幻想了，
取而代之的是，
他知道了战争的残酷。
33
更多的炸弹在爆炸，
冲击波刮的他脸隐隐做痛。
“我要生存！”
这是他反反复复告诉自己的话。
他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把枪，
枪把上的血染红了他的手，
又粘又腻，
他顾不得是不是自己在流血，
反正他知道，
他没有死，
就这样，
他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34
横飞的弹片所向披靡，
好几次，
他都听到，
弹片在他头顶呼啸而过。
他快窒息了，
他只能匍匐在地，
将自己的全部身体暴露在敌人的枪炮之下。
他找不到掩体，
他只想生存。
曾经那些自杀的想法在他现在看来，
真是太傻了，
原来活着才是最美的。
35
他拖着身体，
努力的向对面的泥墙移过去。
他想起，
曾经爱过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但是，
他们却没到一起。
“假如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的话，
我一定会对她说，
我爱你！”
而现在，
他只想对上帝许诺，
“如果我能从战场上活下来，
以后，
我一定会做牧师。
上帝啊，
我会为您好好的传福音！”
36
他蜷缩在墙后，
听着隆隆的爆炸声，
不禁应和着，
颤抖着身躯。
他在这时，
仍旧想到了死。
不过，
不同的是，
这次不是自杀，
而是，
怎样被别人杀死。
“我会像刚才他们那样，
死的很难看。
要是我没被炸死，
而成了残疾的话，
我该怎么半？
要是他们抓到了我，
不停的折磨我，
我会死的更惨！”
他越想越害怕。
他看着手中的步枪，
他想自我了结。
但是，
他想到，
上帝曾经说过，
自杀的人是永远也上不了天堂的。
可是，
他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想到了家乡的野菊花，
可爱的蜜蜂，
碧绿的河水。
他还曾经在那儿和父亲钓鱼。
“可是我不能死，
我的父母，
还要我来养老！”
37
又是一声巨响，
电线杆倒了下来。
这时，
他看到身边的人向他招手，
可是他嘴里说的是什么，
他听不到。
“我聋了！”
他知道，
一个士兵要是聋了的话，
那比瞎了更可怕，
但同时又更胆大，
因为，
没什么可以吓到自己了。
38
一个人拖着他，
带领他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39
每个人稍微一碰他，
他都以为是世界末日到了。
他喘了口粗气，
原来是救他的那个人——99。
他瘫软的靠在一边，
突然，
他感到左肩火烧一样的疼。
他扭头看去，
单棉衣已被染成了褐色。
大大的口子被缝上了。
“你真是幸运，
竟然只是左肩受了点伤。”
那人给了他一杯热茶。
他颤抖的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浸透全身。
虽然味道有点苦涩，
但他觉得，
这是一生中最美味的饮料。
接着，
他睡去了。
40
他是被冻醒的。
他裹了裹大衣，
看看周围的人，
还在熟睡着，
他看着门口，
几个人在站岗放哨。
他环顾四周，
原来，
这里是一个仓库。
地板冰凉冰凉的，
但莫名的，
他却觉的好温暖。
他抚摸着手中的枪，
好像只有它，
才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
他终于懂得了，
女人所谓的安全感是什么了。
与其说是一种安全，
到不如说是内心中的恐惧。
当他摸到枪把的时候，
他停下了。
他看着枪把上刻的字，
649775142
——42的枪。
他还记得——17嘲笑他的话，
他真的死了。
而现在，
是自己接下了他手中的重担。
他透过仓库的玻璃，
望见了晨曦。
他知道，
这是自己在战场上度过的第一个晚上，
而他能挺多久，
一切都看上帝是怎样安排的。
41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
他是疼醒的。
可令他惊奇的是，
出先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宝宝。
“宝宝……”
他看着她有些发粘的头发，
朱红色的阳光打在她的面颊上，
艳光四射，
虽然她穿着朴素，
但是依然美丽迷人。
“真的是你吗？
宝宝？”
她只是微笑着，
不言语。
“我是不是再做梦？
否则，
怎么这么不真实？”
“怎么不真实了？”
他笑了起来，
原来，
才发现，
自己不是再做梦。
42
“你怎么来这儿了？”
“许你来，
就不许我来吗？”
他撩着她的头发，
“好了，
别动了，
否则伤口该不愈合了。”
“宝宝，
没想到，
咱们竟同为天涯沦落人。
以前在一起，
虽不能一起享福，
但现在，
却能一起受苦了。”
宝宝起身，
没有理他。
“两年了
……两年间，
我们从未见过面
……你为什么不理我？”
宝宝倒着热水，
仍没有理他。
“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你能不能给我个提示……”
“你认为
……我还追得上吗？”
两人沉默了一阵。
“为什么你每次嘴都那么甜，
而到头来只是给我一个假希望？”
他平静的问道。
“这段日子，你还好吗？”
宝宝问道。
“你认为呢？
你认为我会好吗？
……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假如以后你回去了，
答应我，
找个比我好的吧。”
“我们是真心祝福的朋友，
这样不是更快乐吗？”
43
“伤怎么样了？”
——99坐在他身边。
“还好。”
“你认识那个女孩子？”
他们看着他的宝宝。
“不，不认识。”
“你肯定认识她！
我看到你们很亲密的样子！”
“她只是为我包扎……仅次而已。”
“真的？”
“真的。”
“她真的很漂亮。”
44
“——99比你好，
谁都比你好，
她和你在一起，
难到真的会得到幸福？”
他不断的想道。
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
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快起来，
拿着你们的枪，
起来作战！”
他不顾肩膀的疼痛，
端起枪，
冲出了仓库。
他在枪林弹雨中无畏的搏杀，
一心想到，
只要自己死了，
她就会幸福。
45
这是一群小规模的突击。
他没死，
打了39枪，
杀了三十六个敌人，
还获得了一把匕首。
这群新兵们，
把他像英雄一样的膜拜着。
他——649775147。
46
中午时分，
前线来人了。
基于新兵的原因，
上级知道了他，
授予了他勋章一枚，
并提拔他为士官长。
他要调往前线了。
宝宝也要走了，
两个人今后能否再见面，
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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