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芸在刘宏振家里住下后,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帮着刘宏振的老伴干一些家务活。刘宏振反复地嘱咐过她,没有非外出不可的事情,千万不要外出。
两个月之后,部队开始了冬季征兵,章芸以刘宏振外甥女的身份,和刘琴果一同入伍到军区总医院,当了一名解放军战士。
临行前,刘宏振语重心长地叮嘱章芸:“闺女,到部队后,一定要记住两条,一个是要听首长的话,坚决服从命令。还有一条就是少说话,多干活,千万不能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无论你和他的关系多么好,包括果果,也不能向她透露自己的身份。一旦遇到什么麻烦事,给我写信或是打电话,不要自作主张。”
两个月来,章芸对自己人生的巨大变化就似作梦,她有时甚至感到这一切不是真的。一个叛徒的女儿,一个反革命杀人犯的妹妹,几天之间竟然成了一名解放军战士,这可能吗?
章芸带着这种似梦非梦的感觉,换上了军装,与刘琴果一起蹬上了运送新兵的专列。
四年之后。
腊有二十五清晨。排长章耀杰站在哨所门前,面对白雪皑皑的群山,满脸愁云。
五天前,他派三名战士下山到连部领取过年的物资,三名战士下山后的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雪封了山,这样的大雪,很难说他们能在过年前赶回哨所,如果他们回不来,全排三十名士兵过年改善伙食就没有了着落。
外界没人知道,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里,驻扎着一支看守弹药库的三十人的小部队,这支小部队的平均年龄仅二十一岁多一点,章耀杰身为排长,他不仅是这支小部队的最高首长,因他年龄最大,所以,他也是战士们的兄长,他既要带领全排完成弹药库的警卫任务,又要带领全排搞好训练,安排好战士们的生活。在这样恶劣的驻守环境中,他最怕的是战士们生病和过年过节,小病还好说,卫生员可以支应一下,如果是急病,很有可能因不能及时送往医院而发生问题。每逢年节,在这样的环境中,战士们更加思念亲人和故乡,他不仅要作好他们的思想工作,还需要安排好伙食和娱乐活动。
“排长,团司令部来的电报。”一名战士走出哨所,把一张电报纸递给章耀杰。
与连里联系的野战有线电话线被风雪刮断已经三天了,这样厚的雪,章耀杰没有勇气派出战士们去检修,他怕发生意外。和连队唯一的联系方法是与团司令部每天定时沟通一次的电台,然后通过团司令部值班室向连队首长请示或报告工作。
“今日十一时,军区首长到你哨所慰问,命你此前清理直升机着陆场一处。”章耀杰反复看了三遍电报的内容。
“全排集合!”章耀杰向列队整齐的战士们通报了电报的内容后,详细的安排了迎接首长的各项准备工作。
10点50分,章耀杰带全排战士列队在清理好的直升机着陆场边,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候首长的到来。
11点正,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隆隆声。
章芸透过直升机的弦窗,俯视着银装素裹的群山,没有植被,也没有任何建筑物,只有那被雪覆盖着的一望无际的山峦。皑皑的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放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是第一次乘坐直升机。春节即将来临,军区抽调了十几名文艺兵和医护人员组成了慰问团,军区政治部首长亲自带队,慰问边防值勤分队,章芸作为一名优秀的助理军医,有幸参加了这次慰问。
从部队的代号上,章芸知道,他们慰问的这个值勤点是刘宏振师所属一团的一个值勤点。
她从飞机上看到了在山坳的一处平地上,有一处被清理好的着陆场,中间插着一面小红旗。在着陆场的不远处,站着两排身挎冲锋枪的士兵。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着陆场,首长和随从人员走下飞机。
一位年轻的军官向慰问团的首长跑步过来,寒风吹起了他的军棉帽的两片帽耳和棉大衣的下摆,在离首长七八步远的地方,他立正敬礼,用条例规范的报告词,报告他们排的任务和他本人的职务姓名。
一阵寒风夹杂雪粉从身后吹过来。忽然间,章芸觉得那军官的身影似曾相识,逆风中,年轻军官向首长的报告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听着他向首长通报的她魂牵梦萦的姓名,章芸眨眨眼,定睛看了看那位年轻的军官,瞬间,她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进了万籁寂静的冥冥世界,意识一片空白。
一阵震耳的枪声,把她叫回了现实之中。战士们鸣枪向慰问团的首长们致敬。她机械地跟在慰问团首长的后面走进了哨所。
章耀杰入伍四年来,第一次见到军区和军的这样高级别的首长,心情非常紧张,精力高度集中地回答着首长们的每一句问话,无暇顾及那些随从人员。
战士们整齐地列队在哨所前,章耀杰简要地向首长们汇报着哨所的执勤训练和生活情况。
站在慰问团队列中的章芸脸色苍白,目光痴呆。她听不见首长的问话和章耀杰的回答,见到章耀杰后极度的恐惧和惊慌使她的意识出现了间断的模糊。
“不可能!”章芸的主观意识强烈地拒绝着眼前的客观现实。
按着慰问团首长的安排,先给战士们演节目,后检查身体。
哨所的食堂当做临时的演出场地,战士们与慰问团的首长和同志们挤在一起,场地有些拥挤,但气氛非常热烈。
节目很简单,但由于都是专业演员,节目的质量却很高,战士们看得非常开心。
节目开始后,章耀杰在首长面前那种高度紧张的心情慢慢地松弛下来,目光开始在那些演员和医务人员中游动。他感到他们都那么年轻漂亮,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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