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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岭,和层层白云,绿光在哪里。触电般不可思议,像一个奇迹,划过我的生命里;不同于任何意义,你就是绿光,如此的唯一。 ——孙燕姿《绿光》 四年前,杭州。 刚结束了中考,感觉还不错。千斤的重担一刹那都放下了,人也轻飘飘的,无所事事,于是心血来潮,独自骑车去翻六吊桥。 六吊桥是苏堤上的六座拱桥,奇陡无比,兼之堤上游人如织,骑自行车翻越,其难度不啻登天。 但心情好的时候,仿佛总会有奇迹发生。 不到一刻钟,已有四座桥在我身后了。这样的身手,不参加环法自行车赛真是浪费了。离第五座桥越来越近了,我深吸一口气,车速也随着脚踏的频率越来越快。“嚓”,糟糕,居然脱链了! 三年来的第一次脱链,还就偏偏发生在这当口,也算是个奇迹了吧。 只好把车推到湖边,笨手笨脚地上链,试了几次都不成功,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请问……这附近有麦当劳吗?” “麦当劳?好像很远哎。”我迅速地判断了一下当前的地形,“肯德基行吗?” “嗯,也行吧。” 我站起身,手顺势往岳庙的方向指去,而我也终于看清楚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孩。 如果容貌也可以用“精致”来形容,那么一定非她莫属。 那一瞬间,我应该是心动了的,否则,我不会在四年后,还依然能够清晰地回想起那时穿过树缝的耀眼的阳光,和她眸子里闪烁的善意的微笑。 也正是在那一瞬间,我改变了主意,从而,改变了我的生活。 “噢,就在那边不远,我带你去吧。” 于是掉转车头,沿原路返回。翻过来时的四座桥后,就能看见岳庙和旁边的“KFC”了。 “谢谢。”她垂着眉,拨着手指,局促地站在店门口,并不往里走。我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又走了过去:“在等人吗?” “没,没有。” “呵呵,那还站着干什么,多热呀,快进去吧。”我边说边推开了门。 人不多,也许是过了午餐的时间。我们点了两份套餐,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不是杭州人吧?”我突然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句。 她身子向后倾了倾,有点被吓到的样子,依然是那么怯怯的说:“嗯,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吧。总感觉杭州的女孩子不是这样的。”开始有些佩服自己了,连这都看得出来,“对了,那你是哪儿的?” “重庆。”她轻轻地说。 “重庆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她笑而不语,脸却羞得绯红。 我向来缺乏和女孩相处的经验,尤其是和美女。准确地说,在她出现之前,我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一个所谓“美女”的概念。换句话说,我根本不知道,一个女孩,应该长成什么样子,才有资格被称作美女。 但从刚才在堤上,四目相接的那一刻起,美女这个词,终于不再是一个空洞模糊的意象。就像是一个先天性盲人移植了角膜,重获光明后,红、黄、蓝、太阳、月亮、星星,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词语,才算是真正的在头脑里有了概念。 我固执地认定,美女,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于是我开始尝试着活跃气氛,甚至没话找话。 “美女,再来杯可乐?”“美女,再来包薯条?”“美女,下午有什么安排?”“美女,晚饭在哪里解决?”“美女,……” “呵呵,不要美女美女的叫,人家有名字的啦。” “但是,你没有告诉过我啊。” “但是,你也没有问过我啊。”她调皮地模仿我的语气,样子极其可爱。 “我叫吕晶,17岁,如假包换。”我干脆把身份证递了过去,“好啦,现在轮到你了。” “你的名字好女性化,我们换换就好了。”她转着手中的吸管,“我叫戴睿,也是17岁。” “戴睿,戴睿……”我边念边用吸管蘸着可乐在桌子上写。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睿’?”她的脸上写满了惊奇,像看着魔术师一样地看着我,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 “这个……嗯,因为……因为念着顺口,很好听啊。”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想出这么个破解释的,竟还能够混得过去,瑞锐芮枘哪个不是一样的顺口。多亏刚才瞄到了她手机上的“睿”字挂件,嘿嘿,还真当我能掐会算了。 “别取笑我了。我的名字很不好听的,倒像是个男孩子。” “怎么会呢?挺好听的呀。戴睿,我发现你的第二个优点了。” “哦?是什么?” “谦虚。” “你又在笑我了。那,第一个是什么?” “不会吧,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快念高中的人了,你以为我前面‘美女美女’地叫,是在揭示你的缺点吗?”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但还是无法掩饰面颊的红热。那根在手中转得好好的吸管,也仿佛在一瞬间与她有了仇似的,除了咬它,再看不到有其它动作。 “那……你下午有空吗?”她轻轻地用气息拼出了一句话,声音在喉咙里面打了个结,感觉就像自言自语一样。 我忽然发现,我的耳朵原来还是挺好使的,这与做外语听力题时的感觉大相径庭。 “当然,现在不就是下午吗?” “噢。”她点了点头,“但我问的是后半个下午啊。” “后半个下午?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说法的。”我猛吸两口,把可乐吸干,“我只要不在外边过夜就行,怎么,下午有安排么?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以前我总是认为当我见到女生的时候,尤其是漂亮一点的女生,一定会手足无措,连话也讲不顺畅。看来,是我把自己想得太老实了。 也许是我一直以来都妄自菲薄了吧。早在念小学时,音乐老师就夸我“很有表演天赋”,到了初中,又升级为“很有表演才华”,要不是我的学习成绩太出挑,我倒是真的有可能会去报考艺校。 但是,我刚才说的话,却没有夹杂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 好比是一个歌手,就算歌唱得再好,再走红,也不可能把日常的交际都谱上旋律。 “我刚来,不认识路,能带我到处走走吗?” “好啊。”我试着用吸管将冰吸起,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你想去什么地方玩呢?” “随便吧。”她低头想了一想,“只要是你认为好玩的地方就行,我没意见的。” 平心而论,我不是一个很会玩的人,和朋友出去玩也通常都是让朋友拿主意,这一下子拥有了决定权,反倒还真不那么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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