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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瑾兰歪在床上发呆。唐汉和走来说：“妈，吃饭了。”章瑾兰说：“你吃吧，妈吃不下。”唐汉和说：“吃一点吧，就一点。”章瑾兰不语，脸色枯黄。唐汉和说：“妹妹的手机又停机了，联系不上。”章瑾兰淡淡地说：“暂时不让她知道也好。”有人敲门。唐汉和开了，说：“咦，姜阿姨，还有……”姜敏指着李彤说：“这是我女儿彤彤，以前是你妈的学生。”
章瑾兰病歪歪地出来说：“姜大姐，彤彤。”李彤跑过去抱住章瑾兰说：“章老师！”章瑾兰说：“好孩子！”李彤说：“我妈给您买了蛋糕。”章瑾兰疑惑地说：“蛋糕？”唐汉和眼中有喜色：“妈，今天是你生日。”章瑾兰叹息道：“你们还记得，我都忘了。”
这时却又有人敲门。李彤开了门说：“咦，林叔叔，哦，还有林爷爷。”林俊贤、林建昌走进来。林俊贤手里拎着袋子。姜敏有意活跃气氛，说：“又多了个不速之客——林主任，我可不是说你。”林建昌笑。林俊贤说：“不就是说我吗？今天是瑾兰生日，我买了几个熟菜，大家吃着玩。”姜敏开玩笑：“吃独食也不叫我。”林俊贤说：“准备一来就打电话给你的，不信你问我爸。”林建昌说：“我可以以我的党性证明。”姜敏说：“我说着玩呢，你们就当真了。”
唐汉和明白他们的好意，说：“我去烧两个热菜。”姜敏说：“不用了，人也不多，你林叔叔带得够了，又有蛋糕。”李彤说：“我们先切蛋糕吧。”揭开盒盖，插上蜡烛，还有一朵蜡制的小红花在正中间。林俊贤说：“这花是做什么用的？”李彤拿火点上，烧了一会，只见那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忽然“开放”，同时响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
林建昌夸赞：“想得绝！”林俊贤指着蛋糕：“怎么只有‘生日’两个字？‘快乐’呢？”姜敏说：“我特地叫他们留着的。”拿出一个“裱花袋”（形状像一支粗笔，用奶油在蛋糕上写字或绘花纹用的），说：“瑾兰，快不快乐，旁人不能作主，要你自己来填。”章瑾兰悟到她的苦心，感动地望着她。唐汉和去拿了红酒来，第一杯先给章瑾兰倒上，然后依次为林建昌等斟上，最后才是他自己。在唐汉和倒酒的当儿，李彤点上了一圈红黄蓝绿的小蜡烛。蛋糕上一圈小小的火苗非常可爱的燃着。
唐汉和敬章瑾兰说：“妈，没有你就没有我。以前我老跟你怄气，叫你操心。以后我孝顺你，多挣点钱，我们活得开开心心的。”章瑾兰眼里闪着泪光，喝了一口。林建昌说：“章老师，俊贤跟你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他今天特地买了件礼物来，是一点小意思，你千万别客气。”向林俊贤：“俊贤。”林俊贤拿出一个窄窄的红木盒子，打开来，原来是一支“派克”金笔。唐汉和眼里一丝惊讶，说：“我也有东西送妈妈。”也是一个木盒，也是一支钢笔，虽然没有林俊贤那支名贵。
两支笔并排摆在章瑾兰面前。
唐汉和说：“爸爸说要在妈生日这天送支笔的，他来不及，就由我送。”姜敏说：“你们俩想到一块去了。”章瑾兰颤抖地抚摸着那两支笔。
门第三次响起来。
姜敏开了说：“老沈，怎么这会儿才来？”沈惠枫说：“还不是小浩。”指姜敏说：“这是姜阿姨。”小浩仔仔细细看了看姜敏喊了声：“姜阿姨。”姜敏笑了笑，亲切地点点头。沈惠枫说：“你先过去玩吧。”小浩去了。姜敏不解地说：“这是……”沈惠枫悄悄地说：“楼上的住户，我把他接到家里来住了。非要赖在家里，给我又哄又拖叫来的。这种场面，希望能对他有点触动。”走到桌边，跟林建昌父子打招呼，又说：“我在楼下小饭店里炒了两个热菜。姜主任说章老师不吃辣，我也没敢放辣椒，就用了点小胡椒粉，给章老师和汉和尝尝。”拍拍唐汉和说：“有困难来找我们，不准气馁。”林建昌、姜敏也充满期许地看着唐汉和。唐汉和激动地点头。
章瑾兰此时不知还有什么话可说，唯有“谢谢”而已。
小浩观察他们。李彤向小浩说了句什么。小浩想想说：“好吧，李彤姐。”显然他们已经互相自我介绍过了。两人一起举杯敬唐汉和。李彤说：“你要照顾好章老师，也照顾好自己。”唐汉和与他们碰了杯。
林俊贤凝视着章瑾兰说：“瑾兰，你做了这么多年老师，蛋糕上还有个填空题等着你来做呢！”章瑾兰迎着他的目光，二人对视。过了一会儿，章瑾兰终于点了点头，拿起那支裱花袋，从“花嘴”里，用鲜艳的红奶油在“生日”后面歪歪扭扭地写上“快乐”，泪珠一串串滚下。
所有人都含泪微笑，拍手唱起《生日快乐》。只有小浩唱的是英文，嗓音很好听。
歌声中门忽然开了，唐晓玲出现在门口。满屋刹时间寂静无声。章瑾兰嘴唇哆嗦起来，想说话但没说。唐汉和背上一阵发凉，直觉到一种危险，走上一步问道：“晓玲，你怎么回来了？”
他这话是好意，唐晓玲不明就里，随意地说：“怎么了，不能回来？今天是妈生日，爸爸总不好意思在今天拿我开涮吧？”向章瑾兰走过去，递上一个小盒子：“妈，我没想到家里这么多人。你人缘比我强。”一笑道：“咦，爸爸呢？”章瑾兰说：“你见不到他了！”唐晓玲说：“干嘛？躲在房里不见我？”章瑾兰说：“你永远见不到他了！”唐晓玲脸色渐渐白了，说：“你……你说什么？”章瑾兰缓缓地说：“我的意思是……”她陡然大声说：“你爸爸被你气死了！！”把唐晓玲送她的小盒子用尽全力一扔。盒子在墙上一撞，重重落地。
唐汉和大叫：“妈！”姜敏、林俊贤几乎同时也叫：“瑾兰！”林建昌、沈惠枫、李彤稍愣了下，也叫：“章老师！”人人都看着唐晓玲。唐晓玲像是才惊醒过来，一边后退，一边尖声道：“你骗人，你骗人，你骗我！”唐汉和噙着泪说：“晓玲，你冷静点，爸爸真的已经不在了！”章瑾兰无声地流泪。唐晓玲没有表情，但是眼泪淌下来。泪水越流越急，这才痛哭失声。唐汉和想去扶她，她把他一推，转身大哭着冲出门去。
小浩瞪眼望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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