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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工委”里,除了伍永祥外,各人都在自己的桌子上做事。姜敏捧着一迭材料过来,放在林建昌桌上。林建昌说:“姜主任,今天情绪不高嘛?”姜敏勉强笑笑:“出了点事。”沈惠枫担心地说:“彤彤……”姜敏说:“不是,上次我们帮扶的残疾青年唐汉和,他父亲去世了。”沈惠枫说:“嗬哟,这是从哪儿说起!” 林建昌说:“我听俊贤说了。唐汉和的妈妈不就是章老师吗?”姜敏说:“是的,我跟章老师后来倒走动得挺勤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吴霞放下手中的针线说:“这也就是老话说的‘人有旦夕祸福’了。”想想说:“唐汉和还挺得住吗?水果还卖不卖?”姜敏说:“他说等他爸爸过了‘头七’就营业,说要让章瑾兰过上好日子。”林建昌一拍大腿:“好孩子!这才像个男人!” 沈惠枫说:“儿子懂事,总算是个安慰。对了,你这两天有空多陪陪他们,手上的事有我们呢!”姜敏笑笑说:“闲是闲不下来的。王安的执照大概下午能办到了,我要陪他去。他连踏进工商局的门都不愿意。他总还是缺乏信心。章瑾兰那边,晚上我抽空去就是了。” 林建昌说:“梁主任、赵书记、伍永祥都在忙小丁,王安只好拜托你了,他上学的事也只能先搁一搁。我们这儿还有个小陈燕。”吴霞对这个孩子却分外关注:“那个小陈燕怎么样啦?”施玉芳说:“我昨天查了一下,她今年13岁,父母双亡,3年前就辍学在家帮外公拾荒。我跟她见了一面,小猴子似的,一双眼睛骨碌碌的,别提有多神了。我问她想不想上学,她不敢说,‘吧嗒吧嗒’眨着眼直冲她外公看。”吴霞听了,嗓子已经有点哽了:“我听了心里头难过,没爹没娘的孩子顶可怜。虽然有个外公,到底隔了一代。” 沈惠枫想分她的心思,便说:“那就这么说了。陈燕还是交给老施。我跟老林还要为小丁跑一跑。”吴霞说:“又是我看家呀?”林建昌安抚她说:“你贤惠嘛!”施玉芳在旁撇嘴笑了一笑。 要是不到陈燕家去,也绝不想到她家里破成那样。是极小极旧的一个单间,墙上黑黑的,分不清是烟尘还是煤灰。墙角有几个散发异味的麻袋。一张大床,一头堆着老人破烂的衣服,一头是几件小衣服——虽然补丁连补丁,却叠得整整齐齐。 “坐,坐!”陈燕的外公嗫嗫嚅嚅地招呼着。施玉芳不知往哪儿坐,陈燕端来一张小板凳。施玉芳艰难地坐下来。老人说:“还麻烦你跑了来。你看家里……真是……”施玉芳说:“不客气不客气。”陈燕看着施玉芳。施玉芳说:“陈燕,奶奶昨天问了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陈燕说:“记得,奶奶问我:‘小朋友,想不想上学啊?’”她学施玉芳的口气,居然有几分像。 施玉芳笑了。老人说:“你看你,没大没小的。”施玉芳摸摸陈燕的头说:“我倒挺喜欢这孩子的。”向陈燕说:“奶奶今天要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再去上学?”陈燕侧头看看外公。施玉芳知道她有顾虑,便鼓励她说:“奶奶问你哪!”陈燕点点头。 老人说:“不是不叫她去,是家里真的没钱。有时候拾了一天才几块钱,还有三四十岁的来跟我抢。就是让娃儿吃个饱饭也不简单了,你说……”施玉芳说:“你们有困难为什么不找政府?孩子上不了学为什么不找‘关工委’?再苦不能苦孩子。我们‘关工委’有个宗旨是‘三帮’,帮教、帮扶……”加强语气:“帮学!孩子是祖国的未来,失了学就是文盲,可不是闹着玩的!下午我到民政办去一下,再跟学校商量,看能不能免掉了学杂费,顶好再适当解决部分学习用品。” 陈燕听着,两眼放光。 施玉芳说:“孩子入了学,再想办法给你们家办个‘低保待遇’。”这回是陈燕的外公两眼放光。 施玉芳瞧着祖孙俩期盼的神情,一阵辛酸,说:“一样一样的来,上学要紧,先跑民政办。”陈燕说:“奶奶!”施玉芳听了这脆生生的叫唤,慈爱地给她擦着脏兮兮的小脸,柔声叮嘱:“上了学要好好学习,听老师话,做个好学生。”陈燕连连点头。老人话不成声:“谢……谢谢你了!我……我……”施玉芳理解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一个人拖着个小孩子也不容易,不怨你。” 谈妥了正事,施玉芳就要走。陈燕与外公留不住,只得送她。陈燕靠近施玉芳,拉着她的手,显得很亲昵。她小声地说:“奶奶,我比外公爱干净。”施玉芳笑道:“是吗?”陈燕依然小声地说:“他都不叠衣服。我帮他叠好了,他又搞乱了。”施玉芳笑着说:“爱干净好,以后还要经常打扫卫生,多开窗子换换空气。到学校更要整整齐齐的。”陈燕说:“嗳!” 众人各司其“职”,林建昌他们忙小丁,施玉芳跑陈燕,姜敏则陪着王安拿营业执照。她朝工商局大厅某窗口说:“谢谢!”手里拿着东西转身。王安见她这么麻利,不敢相信似地说:“弄好啦?!”姜敏微笑道:“哪,拿好了,这是你‘安安小吃店’的营业执照。”王安说:“办得这么顺!我听人家说……”姜敏陪他一边往大门走一边说:“人家是谁?谁是人家?人家说的未必靠得住,不试试怎么知道真假?你是不是听说工商局、工商所都挺难缠的?”王安说:“是啊!” 走出大门,阳光灿烂,天蓝得像水洗过一般纯净。 姜敏说:“所以有许多事不要想当然,既要做坏的打算,又要抱好的希望。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可是你看看。”王安看看天,笑了。姜敏说:“连天气预报有时还会不准,何况别的?还没面对,自己先把自己吓住了,那就太不值得了。”王安想了想说:“姜阿姨,我们去看看店面吧,今天已经开始粉刷了。”姜敏说:“行,一块儿去。”王安忽然不安地说:“算了,我自己去吧。你事情多,还老为我瞎跑。”姜敏说:“没关系,让我也看着高兴高兴。”说着大步跨向前去。 二人来到一间小小的门面房前。王宣德自己在粉刷,地上放着个漆桶。虽然四壁空空,却有一种“万事起头”的振奋感。王宣德热情地说:“姜同志,你来啦!没有你,安子没有今天哪!”姜敏笑着说:“瞧你说的。外因是次要的,内因才是决定性的。王安要是不想上进,多少人推也推不动啊!”王宣德笑呵呵地说:“那是,那是。” 王安最怕他父亲一见了姜敏就谈自己谈个没完,便打岔说:“过两天刷好了,把这股生漆味吹掉,就能开张了。”王宣德说:“嗯,是要多通通风。” 姜敏四顾打量了一下:“我平时最怕漆味,一闻就要呕。今天倒没反胃,反而精神一振。这味道就像大年初一早上的鞭炮味,叫人觉得日子很有盼头,觉得后面还有无数的好时光。”王宣德说:“我也觉得,就是嘴上说不出来。”向王安说:“以后千万别乱来啦,气伤了我,你罪过小;对不起姜阿姨,你的罪过就大了!” 王安早知道王宣德忍不住有此一说,当着姜敏,又不想争执,又抹不开面子,含糊而稍显生硬地说:“知道了!” 姜敏喃喃自语:“看着这间小店,我心情也好一点。”王安细心,顿时问她:“你有什么事不高兴吗?”姜敏也不瞒他,说:“我有个朋友,爱人刚刚去世。”王宣德连声叹息。姜敏摇了摇头,笑笑,向王安说:“这事就不说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似乎觉得难以措辞,想了想才说:“你当初是怎么走上那条路的?”见王安脸色一暗,忙说:“并不是我喜欢探听隐私,你的经历具有警示意义,我掌握些情况,便于以后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我读过林主任当年为你做的调查报告,写得太简洁了。” 王安说:“是因为有一次看到网上购物,价格非常便宜,我就汇了款去买个复读机。结果半个月也没回音。打电话去老是呼叫转移,我就知道有问题了。我当时很气,过后想想,人家能哄我,我为什么不能……也去哄别的人?”心虚地看姜敏一眼,见她没有责怪的意思,才放了心,继续说:“我电脑一向不错,高考前填志愿我就选的计算机系。我想我要是布个局,比那个人恐怕还要高明一点呢,何况这样来钱也快,上大学的学费也可以不用我爸来供……” 王宣德痛心地说:“你糊涂啊!” 王安显然也很懊悔,一边说一边烦躁地在室内走来走去:“我先后开了几个网站,里面有很多半价或者超低价产品的广告。其实是一件货品都没有的。我在广告里说送货上门,货到付款,但送货或看货前要付几千块钱的定金,拿了定金我就‘消失’。” 姜敏:“怎么就有这么多人受骗的呢?”王安说:“还是爱贪小便宜吧。像我一开始被人家耍了,也是因为那个复读机只卖一般复读机的三分之一。后来我也这样,一台全新奔腾4笔记本电脑我标价2700,一台SONY-F717数码相机我卖2500。其实哪有这样的好事呢?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有陷阱。”王宣德说:“所以毛主席说的呢,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姜敏打断了他们说:“好,我知道了,你说得很详细了。往后在‘关工委’的橱窗栏里还真该有这方面的宣传。你以后……”王安抢着说:“这你放心。我不会再干犯法的勾当了。”换了轻松的语调说:“就怕以后生意做得好了,人家来打打劫我们。” 姜敏、王父都笑了。姜敏说:“你正当防卫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我不担心,别防卫过当就行了。”王安也笑起来。 沈惠枫随着林建昌忙小丁的事忙了一天,当晚就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和小浩拉家常,放松放松。乍一看,是很惬意的样子。苏联歌曲《三套车》的旋律在室内回旋。 小浩可怜巴巴地说:“沈奶奶,我能不能换个音乐听听。”小凡变色。小浩看她:“你干嘛一听我换音乐就跟我仇人似的?”小凡心直口快地说:“奶奶不让说。”小浩说:“沈奶奶,你要是真喜欢我,就别什么都藏着掖着。”沈惠枫脸色不太自然:“没什么,小凡哄你呢!你要换就换吧。”小浩示威似地看小凡一眼,随手拿张碟往音响里一放,出来的居然是老歌《兰花草》:“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 小浩说:“错了错了。”要换。沈惠枫忽道:“听一会儿。”径自出神,仿佛想起了很多往事。第二段又唱起来:“转眼秋天到,移兰入暖房,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期待春花开,能将宿愿偿,满庭花簇簇,添得许多香。” 小浩听得很专注,沈惠枫听得很伤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然而她记得还是那样清楚。在一次联谊会中,年轻的罗院长和她合唱过这一支歌。当时好多人为他们鼓掌打拍子。在唱“朝朝频顾惜,夜夜不相忘”时,罗院长那深情的眼神,那温情的笑容,仍然历历在目。 歌放完了,沈惠枫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小浩又去摁了重复键,歌声再一次回响起来。小凡稀奇地看他。小浩说:“干嘛看我?我也是有选择的。我顶不喜欢苏联歌,可是咱们中国的嘛,又另当别论。沈奶奶,这首蛮好听的,叫什么名字?”沈惠枫说:“叫《兰花草》,是胡适作的词,张弼谱曲,后来又有人重新编过曲。它流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摇椅。 小浩盘腿坐在地上,没头没脑地说:“沈奶奶,你像个地主婆。”沈惠枫“噗嗤”笑了:“瞎说。沈奶奶成天劳心,有这样的地主婆吗?”小浩笑道:“地主婆的儿子上哪儿去啦?我想跟他交个朋友,多个人玩儿。” 摇椅停下来了。沈惠枫站起来到沙发上坐下:“他暂时……不回来。”小浩很感兴趣:“为什么?”小凡说:“你怎么这么多话?奶奶累了,你让她歇歇。”小浩说:“咦,我跟沈奶奶聊天,要你管什么隔壁闲事?”又向沈惠枫说:“沈奶奶,怪不得你要我来一块儿住。你们家是冷清。爷爷呢?他不是去出长差吗?还不回来呀?”小凡尖声阻止:“你再问东问西,晚上没饭吃!” 小浩双手交叉抱住肩头,夸张地说:“唉呀,我好怕呀!”又不屑地说:“嘁,满大街都是吃的,你不煮饭我就饿死啦?”他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刚才的问题早忘了,随即想到另一个话题:“沈奶奶,你知不知道,日本有个公司可好玩了,它建了个大房子,分成好多好多间,都是隔音的墙,互相之间听不见。好多人花钱进去,什么都不做,就是在房里喊‘爸爸、妈妈’。有人喊几声就出来了,有人喊几个小时,把嗓子都喊哑了。” 沈惠枫半信半疑:“是吗?”小凡说:“奶奶,肯定是他编的,你别睬他。”小浩说:“骗你们干嘛?我从报纸上看到的。报纸还说,这些人都有个不幸福的童年。有的一生下来就被扔掉了,有的还被虐待,有的是被家里人忽视。”沈惠枫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凡反驳小浩:“那又怎么样?喊两声就好啦?”小浩说:“反正心里就松快多了。这是一种发泄。”陡然仰起脖子大叫:“爸爸!妈妈!”又恢复他的正常声音,哈哈笑道:“就是这样子鬼叫。好玩吧?” 沈惠枫一下子站起来,又艰难呼吸着倒回沙发。小浩呆住了。小凡跑过去,急叫:“奶奶!奶奶!”小浩紧张地说:“不关我事啊!”小凡不理他,径自跑回沈惠枫房间拿来喷雾剂,对着沈惠枫嘴里猛喷了几下。沈惠枫渐渐缓过劲儿了,虚弱地笑了笑:“没事,老毛病了。”小凡扶着她回房间。小浩看着他们,眼中满是疑问。 沈惠枫的病势竟是不轻,第二天班也没能上,只是躺在床上。慌得小浩学也不上,和小凡两个人守在家里。小凡代她向单位打电话请假,倒叫林建昌说了好些不过意的话,什么“是我这个主任没当好”,“她平常是太累了,我们关心不够”之类。 林建昌挂了电话,摆弄了一会儿桌上的文件,拿下老花镜,捏捏鼻梁说:“老吴啊,麻烦你上隔壁看看张丰年在不在。在的话请他来一下。”吴霞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她和居委会的张丰年都进来了。 张丰年走到他桌旁问:“林主任,找我?”一打量,又问:“老沈呢?”吴霞说:“有点发哮喘,不舒服,在家睡睡。”林建昌拍拍张丰年说:“我眼睛不好使了,你来帮我看看这一段说老同志什么。”张丰年笑着说:“我也开始有点老花了,不过还不严重。”过来读给他听:“对于特困、后进、劳释青年,如不能及时得到关爱和帮助,极易惹事生非,滋生犯罪,是社会不安定的一个潜在因素。”他笑道:“下面的话您肯定爱听:‘同言而信,信其所亲;同令而行,行其所服。’老同志有较强的工作能力和较高的政治水平,他们从事关心下一代工作,有他们特殊的优势,有助于保护青少年合法权益。看到由于自己的工作,广大青少年……” 伍永祥和小丁走进。但张丰年和林建昌一个读得认真,一个听得起劲,都没有注意。 吴霞朝他们笑笑。张丰年继续读下去:“朝气蓬勃,茁壮成长,对壮心不已的老同志来说,是莫大的慰藉。”小丁叫了一声:“林主任。”林建昌、张丰年这才发现有人来了。伍永祥风尘仆仆。小丁剃着小平头,胡子没刮,衣衫不整。 林建昌惊喜交集地说:“哦,是小丁……”话音未落,小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林建昌跳起来说:“你……你这是干什么?”张丰年说:“小伙子别这样,快起来!”小丁站起来,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们了,我……”伍永祥扶小丁坐下,吴霞给他倒水。 张丰年说:“小伙子有话好好说,给人家看见成什么样子。”林建昌不满地说:“搞得像旧社会了嘛!”施玉芳关注地看着。小丁说:“一年前就是你们把我引上正路,这回我心急挣钱,疲劳驾驶,撞了人家……”悔恨地敲头:“我真是该死,再坐牢也不冤!”林建昌说:“你呀你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小丁说:“人也扣了,车也扣了,老婆孩子没人管。不是党政领导,不是‘关工委’,我这辈子算到头了!”他流泪道:“我一被放出来,先去探望被我撞坏了的那个人的家属。人家家里也有孩子,也抱在手上哭啊……” 林建昌心软了,慈祥地说:“好了,不提了,啊?以后要注意行车安全啦!你不知道你媳妇儿急成什么样子。”小丁哽咽道:“我知道,她全告诉我了。您不去看她,她早就撑不下去了。这大冷天,您跟梁主任他们给我东跑西奔……我怎么这么不争气,要‘关工委’帮了一次又一次……”林建昌说:“有这个意识就好了。下次希望不是我们帮你,是你帮我们。” 小丁抬起泪眼:“我帮你们?”施玉芳心领神会,立即解释道:“‘关工委’人力物力毕竟有限,你发家致富站稳了脚跟,就能配合我们挽救更多的青年。”林建昌想起来说:“这次把你的车弄回来的是‘建发’的方总,他曾经也是我们的帮扶对象。”小丁说:“那……我也要去谢谢他了?”林建昌说:“你又不是得了什么大奖,谢谢这个,谢谢那个。往后小心谨慎,过上好日子,再帮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小丁用力点头:“我老婆还说要给林主任供个长生牌位,早晚一柱香……”林建昌假装发怒:“荒唐!再说这种话以后不准你进‘关工委’的门!”小丁惶恐地说:“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骂我老婆。共产党的干部不兴这个……我……我先走了。”几乎是逃出去了。 吴霞“嗤”地一笑:“可把他吓着了。”林建昌也绷不住笑了:“这小子,一脑子封建思想。下次有普法教育要抓他去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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