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校花（十七）

十七

决定约会。

这是海边，有点冷。

野菊花在夜晚的灯光里依然很有魅力。

海风飘动我的米白色的裙子。我淡淡的香水令他有点醉意。一艘渔船鸣起归来的笛声。那些三三两两的行人移过我与他的视线。

我说，想不到我会约你，是吗？

青蛙点点头说，有点意外，有点惊喜。

我轻轻一笑说，你迟到了。

他紧张地看了表说，你早到了吧？

记住，下次约会，你要早来十分钟。

我想他听到“下次”一定会很高兴。青蛙点头说，对不起，是我迟到了。

我说，这是第一次，就不罚你了。她想找一个东方坐下。他拣一张旁边的石凳。我们一起坐下。我觉得他今晚不善言辞。今夜，我要等待一颗流星。

青蛙说，有一个人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说，不知道。

青蛙说，他早就看上你啦。

我说，是吗？怎么我知道？

青蛙说，他说他时时刻刻都想你。或许，可以说是很喜欢你的那种。

我说，我知道。

青蛙奇怪地问，你知道？我说的那个人不是我呀。

妈呀。他说谁呢？我追问他。

青蛙说，我不认识他。但是他很帅。

我说，干嘛说别人？

青蛙停住，看着我不说话。风吹来，我感到温度在下降。我实在没有话题跟她说。安静。我说，那天，金顺子。他说，你又说不说别人的。他望着我。我望着他。我们突然都笑了。

我依然是看着夜空。我在等待一颗流星。我想，今晚对我来说一定是很有意义的。

安静并不是一件好事。他现在像傻瓜，很可爱。

感到海风越来越大。我缩着身子说，冷！他摸摸着自己的衣服也缩了身子说，真冷。

我看见就有点生气。我想，难道你就不能有点绅士风度吗？

我拉着他的衣角。

青蛙说，我只穿一件。不如，不如我们回去吧。明晚再来。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肯回去。我要他脱衣服。

不行。这怎么行？你傻了？青蛙毫不犹豫地卷住自己的衣服。

你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看天都黑了。

我笑道，天本来就是黑了。

青蛙说，是是乌云。好像要下雨。

我看看天。果然有不少乌云。心里偷笑。我抓住他叫他脱衣服。

别玩了。我们回去。

我温柔地说，你怕啦？如果你不脱，这就我们最后的一次约会。

他瞪着眼睛看我。思考。他说，除非答应做我的女友。

我说，你没要条件的权利。

他再次望着我，思绪万千。然后迅速地把上衣脱掉，仍给我说，我不冷，我不怕冷。

我以为他会选择逃离，然后会没人再烦我，但是他竟然照我的话做。我把他的衣服穿上，叫他做得靠我近点。我看着他光光的身子傻笑说，真的不冷？

当然不冷了，男人大丈夫谁怕冷？青蛙的身子有点抖动。语气中深含无可奈何。

我靠近他。她的手在我的身后。然而我也许会想抱住我，但是他会想到后果。我说，坐就坐，别乱动。

一对情侣，走了过来，他们指指点点，笑着说什么。青蛙不敢看他们。如果是在白天，我想我可以看到他大红大红的脸。

又一对情侣走过，女的说，你看那个男的，像不像街边不穿衣服发乞丐？男的说，像狗吧。女的说，哪里像狗呢？你说。男的说，这么温顺不像狗像什么？

青蛙支支吾吾地看着我，然后仇视他们。他们居然站在我们对面不走。用人们在动物园看猴子那样眼光欣赏。这令我们愤怒。

他们在笑。我开始生气地盯着他们。

我说，你们挡住我的视线啦。

他们没走开。青蛙拉着轻轻说，别玩了。

怎么行？

他们开始接吻。装作深情。相互刷牙。然后向我们示威。

我喊，看，有人别磨牙啦！

于是，那对情侣生气地看着我，然后离去。

狗男女。我暗骂。

青蛙望着天空说，快下雨了。

我说，好，我们回去。我抓住他的手要走。

青蛙说，我没衣服。他再次恳求我说，别玩了。

我说，你看我像是玩了吗？

他没有说话。

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我们还没有等到那一颗流星。雨点开始往下掉。他拉起我就跑。

路上他要求我给他衣服。

我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孩，右手牵着一个女孩在大街上疯狂地奔跑。他们还不时发出叫声。不可思议。

街上匆匆的行人投来奇异的目光。或者惊叹，或者奇怪，或者好笑。然而我感到左手牵着幸福在运动。

我们一气之下竟然跑到学校门口。他放开了我。我看着他不穿衣服的样子傻笑。我说，你像个囚犯。

他说，把衣服给我。

我说，没门。

他说，这里已经是门了。

我说，你有本事就不穿衣服进学校。

他进去了。但是门卫突然截住他说，你是干什么的？

他说，没干什么的？

门卫说，衣服呢？

青蛙指着后面的我。我给一个奇怪的眼光门卫，然后看着青蛙笑。

门卫抓住他凌乱的头发说，你是干什么？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青蛙说，我女朋友冷，我脱给她穿。

门卫说，学生证？

青蛙说，没带。

你的？门卫指着我。

我说，也没带。

门卫说，没证不能进学校。

他真的烦。我说，走，不理他。

我拉到他的手了，不，这次是他拉住我。我们冲进校园。我说，浪漫吗？听到这句话，青蛙哭笑不得。他不作声。我说，你生气？

他说，不。

我说，嗯，我看你也不敢生气。

到女生宿舍门口，说青蛙望着他的衣服不放。我说，你不回宿舍？

青蛙说，我，我的衣服……

我跑进了宿舍大门回头对他说，有时间再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