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霏的书写好了。她打电话给我满怀激情象热血青年一般说要回中国来出版她的书。
    几个月后祝霏在电话里说：“出个屁的书。”
    我笑：“你一毕业就离开了中国，到了一个透明化管理的国家，现在回来当然碰了一鼻子灰了。”
    “刚上了南航就弄得灰头土脸，打了铃叫空姐来，来了个空中少爷，大大咧咧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站在机屁股问鸡翅膀的我说，有事儿吗？您呐。哇靠。没事我叫你干嘛。鉴于大家都是同胞，我不和他计较。
    结果在出海关的时候，我想着踏上祖国的土地了，正乐着呢，那海关外面一张小木桌子后面坐了个女的也不知是干啥的，穿着个制服，冲我要护照，我立即毕恭毕敬的把护照双手递上。她翻了翻我的护照，又翻了翻她的白眼，把护照摔回桌子上，她是用摔的咧，真的是摔回到桌子上的咧。
    刚踏上祖国的土地护照就给人摔。要不是怕骂了她以后，她可以随便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关我个多少多少小时多少多少天，我会举着那个护照问她，你摔什么摔？这上面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徽你摔什么摔。
    abc难怪有入了新加坡籍的中国人说换了国籍拿了新加坡护照就是不一样，入关的时候海关会给笑脸的。”
    “出了海关之后，因为是从国际厅出来，那些出租车司机们崩提多热情了，从机场到市内开口就要我八百，我说哇靠你把我当洋鬼子骗着玩那，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土豹子，少给我来这套，打表。
    刚开始司机还一边开一边嘴里抱怨，后来我说中国申请奥运成功了，WTO也入了，你们这样骗老外就不怕丢中国人的脸吗？说的那个司机一路不再说话，到了地方连头也没回也没开口要钱，只是直盯着打表器，好象打表器会付他车钱似的。我递了钱过去，他看看正好不用找，似乎大大松了口气。”
    “联系出书的事儿，我走了几家出版社。我的开场白总是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有一份书稿想看看能不能出版。说了几次之后abc我才发现现在有的出版社把文学爱好者当个屁。
    呵呵，人家总是说：‘书稿留下吧，我们慢慢看。’”祝霏在电话里学那些人打官腔。“有的编辑还打开他们档案柜给我看里面堆得满满的自由来稿，他们说有的是一年前来的啦，都还没看呢。
    我灵光一闪。嘿。知道该请客送礼了。”
    “我还参加了一些所谓的文人聚会，大长见识，有的那些我都不太知道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书的文人们有的人说他不吸毒就写不出文字来，还有的女孩子说她一定要和几个男人一起做爱，高潮之后文思会泉涌，就象她身体里流出的泉水一样。
    许念你可以想象吗？我只知道推开纸，拿着笔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写作，还不知道写作还可以这样快活的写的。”
    “在新加坡的时候我挖心挖肝的想回国，回来跑了几个城市，国内虽然发展很快，但很多地方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改进。比如空气污染，人家都说新加坡没有美女，这里又哪里有美女呢？哪里可能有美女呢？再美的女人在街上行走半日也必将满面尘灰烟火色。有很多女人刚出门的时候还那么清新，仿若黛玉笔下碾冰为土玉为盆的海棠，走了几步之后什么冰玉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整个城市都是灰蒙蒙的，整个城市都仿佛沉浸在一个盛满泥浆水的空间里。即使是坐在车里也不能幸免。我见过有人开白色的宝马车，那车，那白色的流线型的宝马竟成了浅灰色。更不要说行走在街上，街道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可吸入物多得让人觉得人人都将死于肺癌，行人也是灰蒙蒙的几天没洗的头发，肮脏的袖口，偶尔见到一两个美丽的女人，顶着头发上的灰，也是脂光粉艳，可惜那光艳被灰笼罩着，穿着黑灰色的大衣，踏着手一抹一条痕的满是灰尘的鞋子，穿行于漫天的灰尘里，难怪年年秋冬季大衣多是黑色灰色。也有女人穿白，那白简直是找死的白，一天下来就牺牲了，而被一种灰白色取而代之了。
    我有一双美丽而且价格不菲的靴子，原本看中它的鞋跟有一点凸凹设计的别致样式。此时却正在以此方便聚集灰尘而给我丢人现眼，鞋面上的皱褶也恶心的积了深深浅浅的灰色的皱纹，这个城市里哪里有美女？”
    “再比如说，我尽量不跟别人说我在新加坡呆了一段时间，怕人家说我是新加坡回来的傻瓜，但我发现不是这样的，abc别人听到我说我是武汉人和我是武汉人但我刚从新加坡回来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在新加坡的这段时间象为我镀了一层金，就象我流利的英文和名牌衣衫一样，还他妈的褶褶发光呢。在新加坡时无论哪个新加坡人或是其他国家的人说中国不好，不亚于一巴掌甩在我脸上，我必然维护中国，不论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全力驳回，被新加坡人嘲笑成爱国军。但在这里我发现大家都对外国充满了憧憬，如果我说新加坡有什么不好，必然有人认为不是那里不好吧，是你混的不好吧。
    还有那些专找老外的女人，其实她们所找的老外有很多在本国根本就是下三滥的人物，但在她们眼中就不一样了，在中国就不一样了。在国内很多人认为出国是一个句号，奋斗来奋斗去就为了出国，好象一旦出了国就什么都完美结束了，可以画上一个饱满的句号了似的，其实出国是一个冒号，后面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还有更可笑的呢。你知道现在国内推崇的是什么吗？
    不管是一些杂志或是国内的一部分同胞，他们推崇的是小资情调，他们喜欢的生活是在Starbucks喝咖啡，在Iseten里买东西，听英文歌曲，吃日本料理，穿各种欧美牌子的衣服，说话里夹英文单词，同洋鬼子混……
    天啊，在新加坡时我在华灯初上时流连于OrchardRoad上的那些咖啡座，每个星期到超市里，挤在那些日本女人中间买包装精美的蔬菜肉类水果。偶尔去HMV或Kinokuniya买最新上榜的CD和畅销书。新加坡满街都是洋人，只要勾勾手指要多少有多少。
    天啊！他们推崇的描写的根本就是我在新加坡时过的生活嘛，这也值得羡慕？
    其实他们所推崇的这种生活根本就是和一些时尚杂志一样，满本的大副广告，纸张精美，厚厚的一本翻起来哗哗作响，实际上浮夸而空洞，实际上就是打造了一个钱的世界。
    如果他们推崇的想要的追求的是这些，那我千里迢迢的跑回来又是为了什么？他们是阳春白雪－－Starbucks,Isetan，我是下里巴人，想的是小乐川油腻店面里的烤肉串，街头的烤红薯和武汉肮脏而亲切的街道上可以讨价还价的小摊。”
    我笑了起来，想起以前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借了一本被我们喻为花钱买广告看的时尚类杂志。
    abc看完后我和祝霏感慨这简直是一本让女人看完以后想要做笑贫不笑娼的娼的杂志，里面全是名牌货，不论是衣服鞋子还是皮包都至少值得上你几个月甚或几年的薪水。
    比如扉页上两万块一个的LV新款皮包。
    “许念你知道这种感觉多么可笑吗？那些人在羡慕这种生活呢。我看到有一本国内很流行的杂志上面有篇文章里说：“啊……村上春树……村上春树坐在原木制的桌上写作，自己在厨房里煮Speggetti……天！我在新加坡的书房里全是原木制的家具，书桌，书架，画架……全是从Ikea拉回来的，又便宜又好用，难道这也值得羡慕吗？
    我煮各式各样的意大利面，有一种蝴蝶造型的和车轮形的，煮好了，过了冷水，放在餐盘里，浇上红红的番茄酱十分美丽。
    我还用小的芦笋做成日式的沙拉，用日本产的洁白的盘子装，盘子里面有一朵细长的红色的花的图案，就象Kenzo的香水中那枝长颈红花，和翠绿的小芦笋衬着，很有一种Zen的味道。
    我还和李牧一起烤各种动物形的小饼干呢。
    这只是一种生活，难道真值得那么推崇吗？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现在在云南，我先游游山玩玩水饱览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然后我会回武汉，再做打算。”
    今年武汉的冬天来的特别早。云南应该还是美丽的金秋时光，武汉这边就已经天寒地冻起来了。
    我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祝霏要回来了，舍得已经同意找个时间见见我父母了。
    我安排舍得与我父母在过年的时候碰面，并且还计划了新的一年要好好攒点钱，将来好和舍得结婚置办新家。
    我还安排了祝霏回来后把舍得介绍给她认识，一个是我的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的爱人。我们三个人一起吃几顿饭喝个痛快，再去Disco里面疯几个晚上。
    在我的计划中未来的日子象一条长长的金链一样，一环扣着一环，每一环都闪闪的发着光。
    但命运却另有他自己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