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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今天是我19岁的生日。19岁是我最喜欢的年龄,总觉得在19岁怎么疯怎么狂都没有关系,至少我还年轻,有足够的青春可以供我去挥霍。所以我下决心要快快乐乐、轰轰烈烈的度过我最辉煌的一年。 不知为什么,我预感今天会有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发生,而我期望它的到来。也许在别人眼中,我似乎还是以前的那个我,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因为我的心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用心记,却记;有些事,想忘,却永远也忘不掉;有些人,注定了你这一辈子,想逃,却是怎么也逃不开。 爱情,从来就是无法预料的,纵使你付出的再多,到最后往往只能落个形单只影。爱与不爱,没有什么对与错,最多的只是爱时的甜蜜与不爱时的无奈。没有谁一开始就想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非得另一个才能活,更没有什么爱是不需要回报的。人,都是自私的,问题只是在于他善不善于为自己的自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我总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让我远离那些困绕我多年的痛与哀伤。 一整天的时间,我都徘徊在这个的城市的大街小巷,有意无意的注视着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行人,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白羽翔。 对于白羽翔,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期待着能和他再次相遇。可是一转眼都快两年了,什么也没发生,有的只是他的气味隐隐约约的飘荡在空气中,若有若无。让人心痛,让人窒息。 渐渐的,大街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把整座城市照得更加绚丽多姿,然而却让人感觉分外寂寞,让人头昏目眩。那些灯光闪过脸庞的时候,会让我记起那些我本以为我已经忘记的人与事,让我去重新发现,原来这些日子自己一直都是这么寂寞,一直都是空洞的,没有灵魂。 暝暝之中,有种想哭的冲动。我努力的让自己坚强,努力的学会遗忘,努力去寻回原来的自己。可事实证明,我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 灯光下形形色色的行人匆匆而过。他们或许高兴,或许哀伤,或许坚定,或许迷茫,或许泪流满面,或许喜笑颜开,或许面无表情,或许单纯可爱,也或许和我一样,无能为力的怨恨,不知所措的悲伤。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我们只能选择无能为力,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懂,只是忘了告诉自己要去实施罢了。 也许我本不该如此执着,我和白羽翔之间的缘分早就尽了,早在四年多前就尽了,纵使我再怎么努力也无补于事。 我放弃了,真的决定放弃了。我不能再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我的人继续忧伤下去,我应该试着尝试新的生活。重新找一个人,重新找一个比较不容易让我受伤的人,再来好好爱过。 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我再不回去萧逸就该担心了,我应该跟他说一声才出来的,他一定急坏了。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13. 不知为什么,今天地铁站的人特别多,多到我连脚底下的路都看不清,多到到处都模糊一片。隐隐约约中,我似乎听到了吉他的声音,我不自觉的顺着这声音来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我想我是傻了。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这个弹吉他的人竟然就是白羽翔。 我甚至不敢闭眼,我怕我一闭眼他又会再一次消失不见。可我还是骗不了我自己,因为我心里清楚的明白,他根本就不是白羽翔。纵使他有着和白羽翔一样的颓废气息,一样的落寞表情,他也成不了白羽翔。 不知不觉中,我已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一直都没有停,而是很用心的弹着,纵使只有我一个听众。 一曲过后,他抬起头,对我微笑。 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线条像是刻出来的一样,让人很容易想到完美。他的笑容温暖而干净,似乎没有受到一丝红尘凡事的干扰。对于一个失意的人来说,那种笑容让人感动。我对他笑笑。 “你弹得很好听!” “谢谢。”他微笑着低头。 我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今天我过生日,你能为我弹一曲吗?” “你要听什么?” “《白桦林》吧!” “那是我学的第一首曲子。”他转过头笑着说。 “是吗,真希望有一天我也会弹。” “那你可以试试啊?” “啊?不用了,我不会,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没关系,我教你。” “啊,那好吧,我试试看。”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我不容拒绝。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学起了吉他。这要说出去,肯定被他们笑话死了。 “是不是这样?” “差不多。” “我是不是太笨了一点?” “没有,还好。” 以前萧逸也教过我吉他,不过教了几天就没教了,嫌我太笨。现在看来,我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他那个当师父的资质太平庸,怪不得我。 “现在好多了。” “真的?” 我开心的抬头看他,得意的笑着,可笑容却在顷刻间僵住了。 我看到了他的身后,阶梯的上端尽头,站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是我至死都不会忘的人,那张脸是更像是烙在了我的心中,怎么也抹不去。是他,白羽翔。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怕又是我的幻觉。我就那么一直看着,什么也不能做,而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无能为力着。眼睛逐渐模糊了,可我知道他还在那,就在不远处,可我却触及不到。他总是这样,从始至终,虽然他总围绕在我身边,可我们的距离却似彼岸般遥不可及。 我还是忍不住扔下吉他,拼命跑过去。可当我到了那,却什么也看不见。处处人山人海,可我要找的人却不在。难道是我看错了,不会的,是他,那张脸我怎么会认错,谁我都可能认错,唯有他不会。 “你怎么了?” “嗯?” “在找人吗?” “没有,不是,认错人了。”笑着,不知是讽刺还是无奈。我把头转向一边,因为眼泪掉了下来,不想让他看见,只是默默的抹着怎么也抹不掉的眼泪。 我们又重新在阶梯上坐了下来。 “还好吧?” “还好。” “还是我弹给你听吧。” “也好。” 可是再怎么动听的音乐我都听不进去了。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忧郁表情,看着他宝贝着他的吉他。真后悔刚才不顾一切扔下它,那应该是他很珍惜的东西,连抚摸的时候都异常小心。事实上,他和白羽翔长得很像,眉毛,鼻子,脸的轮廓,而且都有着一种淡淡的忧伤。只是他看起来异常的苍白无力,而不像白羽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坚定。可正是因为他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堪一击,才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疼。正是因为这样,他给我的感觉和白羽翔给我的,也都不一样。白羽翔是让人忍不住爱上他,而他,是想要保护。可我知道,此刻的我,是把他当成白羽翔了。我只是乞求上天,请允许我这么做,就今天而已,哪怕是当作我的生日礼物也好。 “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阿杰好了。” “阿杰?” “你呢,你叫什么?” “尹妮娜。” “尹妮娜?尹妮娜。” “你每天都来这吗?” “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 “哦!” 而后又是沉默。似乎各怀心事,却又相顾无言,相遇只是互相慰藉而已。昏暗中,只有淡淡的吉他声,缕缕飘向远方。也许在某个角落,有着一个同样失意的人,在听到这吉他声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知不觉的,我在这悠扬的吉他声中,渐渐睡去。他弹了很多首曲子,有熟悉的,也有从未听过的,可每一首似乎都是那么忧伤。我想能弹出这些曲子的人,一定不是简单的人,也不会是一个空白单纯的人。他应该有着他自己的秘密吧。而我总觉得,有秘密的人是可爱的,因为他们脆弱而又不得不坚强。 也许直到现在,白羽翔都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这么爱着他,在这么一个日子里,是如此想念他,却又不得不选择忘记他。也许他根本从未意识到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我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我早该明白,他根本就不属于我,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也永远不会是。 当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把头枕在了阿杰的肩膀,而他,依旧在孤独的弹着吉他。 “你醒了。” “嗯。不好意思,我把头……”我很尴尬,我们不过才刚认识。更何况他看起来比我小很多,该不会是以为我是在吃他豆腐吧。 “没什么。很晚了,我想你该回去了。” “也是。”见他站了起来,我也只得跟着站起来,坐久了,腿有点麻。 “好像很晚了,你一个人太危险,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真的,我会叫人到车站来接我。” “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我先走了。”说着我便转身离开。 “喂,等一下!” “啊?” “生日快乐!” “谢谢!” “快回去吧!” “嗯,Byebye!” “Bye!” 14. 上车之前,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萧逸,让他到地铁站来接我。 一下地铁就看到了萧逸,此刻的他是如此的英俊挺拔。每次我受伤或是遇到挫折的时候他都会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支持我,让我有所依靠。我欠他的,这一辈子也还不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走也不说一声,手机也不开,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把我吓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些哽咽,不是因为萧逸他怪我,而是感动,因为知道他总会在那等我,所以我从不害怕孤单。而我,却似乎从来没给过他什么。我很庆幸在我19岁生日的最后时间还能和他一起度过,这个世界上最心疼我的人。 “好了好了,你不要哭啊,我不是怪你,现在没事就好,只是下次出门时记得说一声。我求你千万别哭,好多人在看,还以为我欺负你呢!”他上前拍拍我。 “萧逸!”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像是在向他做着某种承诺,或是在向自己承诺着什么。我发现今天我哭了很多,就像是刚出生一样,也许19岁是我的另外一个蜕变吧! 第二天,萧逸给我过了一个很棒的生日(他一直以为这天才是我生日,刚开始只是为了好玩才故意逗他这么说,后来也就懒得解释了)。像往年一样,他送了一个照相机给我(摄影一直是我爱好,只是技术平平而已),另外还送了我一套煮咖啡的工具,这样我以后在家都可以煮咖啡了。他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了有创意,他和安锐还非拉着我去爬什么山,说要到山顶野炊,害我累得半死,晚上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他这哪是给我过生日,简直是变着法的整我,这种主意也只有他那种天才才想得出来。 不过,我还是蛮开心的,毕竟19岁是我最喜欢的年龄。早就说好了的,这一年要好好的度过。再说,能有两位那么好的朋友陪我过生日,我也该心满意足了。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更何况我还有两位。 虽然没有白羽翔,可我还是过来了,而且还过了这么多年。所以我在想,也许我应该试着忘记他。如果真有缘分,昨天就见了,而如今这样,只能说明我和他之间的缘分已尽,我也该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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