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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林柯在一个安静的古镇上暂时安了窝,算是真正找到了环境上安静与悠闲。他想要是他跟安雯之间没有问题,两个人在这样一个小镇上度蜜月,早上一起散步,晚上一起看月亮,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然而凡事好像都是有美好的愿望,就会有现实的遗憾,区别在于有些人会努力把遗憾降到最低点,有些人只会摇头叹息。 也许在常人看来,痛苦的人只有安雯,应该得到同情的也是安雯,然而在林柯心里却刚好反过来,他觉得没有跟安雯离婚,就是对她最大的宽容,她应该心满意足的感谢他的宽容,在他的思想里,离了婚的女人跟丢了第一次的女人一样,都是很可悲的,都是让人看不起的,是最吃亏的。 如果说林柯的思想是一种病态,其实也是一种大男子主义在作怪。 古镇是个朴实的乡下小镇,这里还不为太多的游人知道,因为交通不方便的缘故吧,林柯这所以知道这里,是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带他来过,从此这个美丽的古镇就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古镇的人还没有学会品尝咖啡的苦涩,这是林柯此行的遗憾,过了那么多年,古镇还是原来的风貌,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游人似乎比以前多了,好在小镇上有许多茶馆,而且都还保留着清末的风格,给人一种怀旧的感觉和古朴的情怀。虽然林柯不是很喜欢喝茶,然而在茶馆安静的喝下午茶,那怕不喝,只是坐着体味乡下小镇独有的情趣,也同样可以找到比咖啡厅更好的感觉。 林柯总是喜欢找靠窗的位置坐,然后透过窗户看窗外的风景,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要是站在窗外看同样的风景,可能找不到那种向往的感觉,被格式化的东西仿佛看得更真切一些,感觉也真实一些。站在房间看外面的风景,那怕只是隔着一堵墙,也是那样的令人欣然向往,也许是因为在窗户里看到的永远是最表面的东西。林柯想起了安雯,之前对她的向往,不也是因为看到了表面的美丽,可是真实的接触后,才发现一切并非他希望的那样。 窗外传来了一群孩子天真的笑声,引起了林柯的注意,那群孩子大概是刚刚放学,正要回家,他们像一群刚被放飞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讲着当地的方言,林柯虽然听不懂,但是他能感觉到童年的无忧无虑,尤其生活在这样一个休闲的小镇上,过着外人看来与世无争的生活。 接着又传来鸭子的叫声,一个老大爷赶着几只鸭子,老大爷不像是养鸭专业户,也许只是为了生活更有趣些,因为林柯曾看到老大爷把鸭子赶到河里后,就坐在岸上的一棵柳树下钓鱼,或者还会边看书或报,那时候林柯羡慕得要死,不知道是羡慕老大爷的心态,还是他的生活状态。 接着又传来了牛叫声,羊叫声------各种各样动样和家畜的叫声,却很少有车鸣声。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不一定是寂然无声,只有是自然界的声音,在人们听来似乎都是为安静伴奏的。 林柯想起他的童年,好像也是这样的无忧无虑,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成人的现实生活是那样的不如人意,如果重新再回到童年该多好啊! 那些天来里,林柯很少跟别人说话,一到晚上就睡觉,或有时也会爬到屋顶上,坐着看一会儿星星,早上在鸟叫声中醒来,吃完早餐就去田间小径散步,或者沿着一条横穿古镇的河边漫步,中午吃完饭又开始睡觉,下午就去喝茶。他很满意这种生活状态,因为可以不要面对他不想面对的问题和人,可是问题是他一定要面对,在小镇上呆了六天了,婚假已经完了,他必须回去了。 那天晚上,安雯终于听到了她等了很久的开门声,她站在客厅中间呆呆的看着门被打开。 林柯进来了,他似乎没看到她,换好鞋直径向他的房间走去。安雯感觉到心一阵一阵的往下沉,林柯打开房间门的那一刹那,她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安雯说:“林柯,我们认真的谈一谈,好吗?”她似乎又在哀求,但是她决定这是最后一次。 林柯不耐烦的说:“又是要谈一谈,我刚回来很累了,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再谈。” 林柯似乎真的是“累”了,语气很不耐烦,说完他继续走进房间。安雯想跟到他房间去,被林柯无情的挡在门外:“你不能进这个房间,出去说吧。” 在那几秒钟里安雯想到了放弃,她机械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柯从房间拿了一条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林柯说:“你又想说什么?还是你又想到了什么?”他似乎是在对一个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的人说话。 安雯说:“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毕竟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给你带来的伤害。”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因为林柯的语气和行为让她很难受。 林柯说:“结婚了又怎么样?在外人眼里,你继续做我老婆,我继续是你老公,这只是我们两人的私人问题。”他还是有他自己的一套无可理喻的道理。 安雯说:“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你不让我进你的房间,不让我碰你的东西,你也不碰我的东西,也不进我的房间,这还是夫妻生活吗?” 林柯说:“我觉得这样我才会放心,我说过了,你就当这里是旅馆好了,我们都有各自自由的空间和生活,这不挺好吗?” 安雯大声的说:“可是我们是夫妻!” 林柯说:“是!我们是夫妻没错,我们只是以不同于别人的方式生活在一起,西方人结婚后都喜欢搞独立,分房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安雯摇摇头,无奈的说:“你太不可理喻了?” 林柯说:“那都是你自己太轻浮了造成的,不能只怪我。” 安雯说:“你也不能这样怪我!谁没有过去?谁没有犯过错误?就算是一个坐台小姐,也不应该不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啊!你敢说你林柯就从来没有犯过错吗?不是所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犯错,不是所有性格温和的人都不会发脾气,我也有脾气,我也有自尊,你凭什么三翻两次的污辱我的人格?” 安雯的情绪开始不稳定了,因为林柯的行为和语气太伤她的自尊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在妥协,在压抑,可是林柯还是这样绝情和不可理喻,她突然大声的说话让林柯吃了一惊,在心里也承认了她有些话说得没错。 停了一会儿,林柯还是无所谓的说:“那我应该怎样对你?” 安雯继续大声的说:“难道你就真的不能忘记过去吗?难道我在你眼里就真的那么一文不值吗?是不是所有的女人结婚的时候不是处女就都是肮脏的?就不能结婚了?结了婚就一定要被丈夫污辱和折磨,就算要惩罚,就算要发泄,你也应该够了。” 林柯说:“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但是我无法接受,就好像有人喜欢吃生鱼片,但是我呢,杀了我也不会吃。就这么简单。”他还是一如继往的平静的语气,也许是因为在小镇上呆了几天的缘故,他的性情有所改变,变得很安静,对安雯的事也有所看淡,他已经不想计较,但也不会再接受安雯,他好像已经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位置。 安雯说:“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林柯说:“没有什么对与错,这只是我的性格,从小到大我都不喜欢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安雯说:“是因为你妈妈吗?” 林柯说:“你怎么突然说到她?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我是我,我妈是我妈。”他一听到安雯说他妈,显得有些紧张。 安雯说:“因为你妈是碰了别人碰过的东西,传染了可怕的病才去世的,从此以后你便不能接受别人碰过的东西,是不是?”她想在林柯的生母身上,找到一个可以缓和情绪的话题。 林柯说:“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些?简直无聊透顶,不要再试图改变我的态度,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感觉,你要是再拿我妈妈的事来说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他说完起身要回房间。 停了几秒钟,安雯似乎终于彻底的放弃了,她把自己的态度彻底挑明了,她们的关系似乎也彻底瓦解了。她觉得自己过去几天做的,只能让林柯的态度更加嚣张,更加觉得他是对的。她也是人,而不是神,她的忍耐和卑微也是有限度的,她觉得她并没有多对不起林柯。 安雯说:“那我们离婚吧,趁我们都还年轻。”她终于说出了最后的决定。 林柯停了好一会儿,最后却还是抛出一句没有结果的话来,他说:“再说吧。” 安雯呆呆的坐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哭出声来,因为她再怎么痛哭,也不能让林柯有丝毫的心软。她觉得自己简直太软弱了,她突然看到了面前的大电视机,这是她们结婚前新买的,她几乎没有时间考虑,拿了一张椅子疯狂的砸向电视,边砸边哭。林柯听到客厅的声音跑出来,看到疯狂的安雯,也吓了一跳,忙向前抢过椅子,一边怒斥安雯:“你疯了。” 安雯已经无法安静下来,她大声的边哭边说:“是你把我逼疯的,我就是疯了,我要离婚,离婚!” 林柯说:“我们现在离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的,我也是为你着想啊,毕竟你是个女人,我是无所谓的。” 安雯说:“我也无所谓!” 林柯说:“你不要脸,我还要做人,你要是再敢砸,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他把椅子用力的扔在地上,威胁安雯,此时他心疼死了,电视机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买的,瞬间就变成了一堆垃圾。 安雯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很久她的大脑仍是一片空白,她不是害怕林柯真的会把她从窗户扔出去,而是她真的虚脱到了极点。 看到安雯安静下来了,林柯无奈的回到房间,没有一句安慰。 对安雯来说,要是有点声音,或许她不会胡思乱想,然而偏偏整个房子都安静得出奇,仿佛比以往任何一个晚上都要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她真想制造一点声音,她想站起来继续摔东西,可是却显得那么的无力,这时她看到了一片电视屏幕的碎片,她慢慢的捡起来放在手心,用力的握了一下,血立刻就涌出来了,然而她似乎一点也不会疼了,反而让她有一种快感,也许是手上的疼,让她忘记了心里的痛。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茫然的拿起碎片要割向手碗。 客厅电话突然响了,吓了安雯一大跳,她似乎从一场噩梦中突然醒过来,看到手上的血,她自己也吃了一惊,电话响了好久,她才吃力的站起来去接。 林柯听到电话响了很久安雯没接,于是跑出来接,可是安雯已经接了,他看到血从安雯握着话筒的手流下来,然后滴在电话机上,而安雯居然没有什么何反应,林柯看得心惊胆战,几次想夺过话筒,却又怕引起电话那边的人误会,只好一直盯住安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安雯的母亲。 罗母在那边说:“安雯啊!我是妈妈,你睡了吗?那么久才接电话。” 安雯小声的说:“妈,还没有。”当她听到罗母的声音,真想不顾一切的痛哭一场,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只好捂着嘴巴说话。 罗母说:“你们旅游回来了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我和你爸都快想死你了,你们都去了哪里啊?” 安雯说:“妈,我刚回来。” 罗母说:“安雯,你的声音怎么啦?你哭啦?”她听出安雯的声音不对劲,有些着急。 安雯说:“没事,我感冒了。” 罗母说:“哦!那你吃药了没有?快去吃点药早点休息吧,我和你爸明天晚上去看你。” 安雯说:“好!”她已经说不下去了,话筒还没放下,她先按掉了电话,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林柯跑过去夺下话筒,扶着安雯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她的手看了一下,看到是手掌受伤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跑回房间拿了纱布,帮安雯包扎了好,然后用比刚才温和几倍的语气说:“你这样做,我真的很难过,你要是真的就那么绝望了,你的父母怎么办?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污辱你了,也请你尊重我的生活方式。” 安雯突然笑起来,然后又好像哭着说:“我怎么会那么傻呢?我为什么要那么傻呢?我才不会自杀,林柯,我尊重你的生活方式,不就是分居吗?有什么关系?离婚都没关系,何况只是分居?” 林柯说:“那就好,你回房间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上班呢?”他说完就自己回房间了,回到房间他才舒了一口气,希望安雯是真的不想自杀,否则他会一辈子被人搓脊梁骨。 要不是电话响,安雯也许真的做了傻事,要是真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可是年迈的父母谁来照顾?想到这里,她不禁骂自己不孝和自私,为了自己不再痛苦,差点抛下父母不顾。 看到手上的伤,她突然想通了,她想:“受伤了疼的是自己,她死了痛苦的是父母,他不会有任何的责任和痛苦,既然他已经那么无所谓我了,那么我也不想再挽救什么破婚姻了,他不想当我是他的妻子,我也不会当他是我丈夫,他宁愿牺牲婚姻也要保全他的大男人尊言,我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不拿自尊当回事?就这样吧,我们已经形同陌路了------” 安雯想了一夜,她不想睡,也睡不着。 林柯很早就起床准备要去上班,他看见安雯还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知道她一定是一晚没睡,心就软了,临走时对安雯说:“你今天不想去上班的话,我帮你请假。” 安雯一直坐着没有回答,她不想一直就这么坐着,她必须找点事做,她有种强烈的上班的欲望,她想工作可以让她没时间痛苦。 林柯一走,安雯简单的梳洗一下就去上班了。 林柯先到的医院,他首先去儿科门诊帮安雯请假,儿科门诊的护士们一看到他,一个个笑着说:“林医生度蜜月回来啦?怎么样?幸福死了吧?” 另一个护士说:“安雯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上班?” 林柯被问得不知如何回答,他强装着笑脸说:“安雯有点不舒服,我是来帮她请假的。” 另一个护士小声的说:“是不是有了?” 林柯听了觉得脸一阵的发烧,他马上说:“不是的,可能是有些感冒了,就这样,我去上班了。”他说完便逃跑似的跑掉了。 林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迎接他的还是那些肉麻的话:“新婚幸不幸福?蜜月去了哪里?新娘很温柔吧?------”他被说得一脸的无地自容,早上对安雯的那点心软全没了,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骂刀子不来上班,存心让他难堪。 林柯离开儿科门诊没多久,安雯就到了医院,护士们看到她都吃了一惊:“林医生不是说你不舒服,不能来上班吗?还帮你请了假。” 安雯有气无力的说:“他太惊小怪了。” 一个护士说:“可是你的气色真的很差,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反正都请好假了,顺便去药房拿点药吧。” 安雯免强的笑着说:“可能是没睡好。” 那个护士又说;“可不像是没睡好,安雯,回去休息吧。” 安雯说:“我真的没事。” 安雯尽量认真的投入工作,让自己沉浸在工作当中,不去想她和林柯的事。 中午吃饭时,林柯和一个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个人边走边有说有笑,安雯刚好也打好了饭,一转身与林柯迎面碰了个正着,林柯当时是吃了一惊,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强装着笑脸又关心的说:“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这句话让安雯听着是舒服的,可是心里却像是被狠狠的刺了一刀,让她发冷。 安雯冷冷的看了一眼林柯,觉得他真是虚伪,本来也想假装一下,应付他旁边的同事,可是她觉得这种虚伪的关心实在太可耻了,她突然想让林柯为他的虚伪付出一个小小的代价——在同事面前难堪,她没有理他,并且板着脸与他擦身而过。 那一刻,林柯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安雯肯定是故意让他难堪的,觉得她肯定是在报复他,他狠狠的在心里说:“给你一点关心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非得逼着我天天骂你才舒服,真是贱!” 旁边的同事开玩笑的说:“你们好像在闹别扭?” 林柯说:“没有,只是有点小小的误会。”他马上解释,他一百个不愿意让同事知道他和安雯之间的问题,这会给他的工作和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 那个同事说:“是吧,别太在意,夫妻之间这也是正常的,床头吵架床尾合,女人嘛,好好哄一哄就没事了。” 林柯说:“是,早上来上班太忽忙了,所以没有时间哄她,她就不高兴了,要给我脸色看。”林柯故意笑着说,还好安雯那个时候已经走远了。 那个同事又开玩的说:“安雯是个性格挺温和的人,也会耍一点小姐脾气,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伤了她的心吧?回去好好解释一下,千万别动粗。” 下班后回到家,对安雯中午的行为,林柯一直怀恨在心,这次是他主动要求和安雯谈一谈,安雯早有心理准备,林柯肯定会为中午的事找她。但她的心却出奇的平静,这让她自己都很吃惊,也许是看到林柯在同事面前出了丑,终于发泄了对他的怨恨,所以当林柯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仍然毫无表情。 林柯斥问道:“中午我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吗?” 安雯说:“我有权力不跟讨厌我的人说话。”她的语气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软弱,更好像她和林柯调换了角色。 林柯说:“我说过,不管在家里我们怎么闹,在外面还要像夫妻一样,不要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安雯说:“凭什么我一定要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味的要求我体会你的感受,那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如果我们好好的,别人为什么要看我们的笑话?你觉得我轻浮是可耻的,我觉得你虚伪更可耻,你不能接受所谓的你眼里轻浮的我,我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你一起虚伪?” 林柯说:“整件事是因你而起,是你对不起我,又不是我对不起你,你不思悔过,反而跟我谈感受,哼!可笑!可耻!” 安雯说:“我怎么就对不起你了?我又怎么没有悔过?你给过我机会没有?那一次你不是在污辱我?”她似乎只知道反问,她想看林柯来回答问题。 林柯说:“好!我不跟你吵了,总之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形象,请你考虑一下在外人面前是不是应该那样做?”他似乎也回答不了安雯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安雯有多对不起他,他只是不能接受而已。 安雯骂道:“伪君子!”她从心底说出了她对林柯的评价。 林柯气得摔门而去。 安雯觉得舒服多了,这是她婚后觉得最舒服的一次谈话,不是哭着结束她跟林柯的谈话,而是以一个骄傲的姿态把林柯气得摔门而去,这一次,她终于不顾一切维护了她的自尊。当她不再对林柯抱任何的希望,当她用不着再求林柯的原谅,当她不用再卑微的跟林柯说话,她想也许这样反而会让她更看清自己,也会让林柯更看清他自己和她。 林柯一下楼就碰到正要上楼的岳父岳母,当时的林柯本来是气冲冲的,看到岳父岳母,一阵的紧张后,马上又笑着说:“你们怎么来了?事先也没打个电话给我们?我们什么也准备。” 罗母笑着说:“我昨晚跟安雯说了今天要过来的,她没告诉你吗?” 林柯说:“没听她说起,那我们上去吧。” 罗父说:“你准备要去哪里?” 林柯慌张的说:“没去哪里?就是想出来走走。” 罗父说:“这都吃晚饭的时间,还要出来走走?” 林柯又支支吾吾的说:“啊!饭还没做好,我随便走走。” 安雯正在收拾砸烂的电视,她有些后悔,砸掉了电视,以后的生活该有多无聊。她想改天再去买一个吧,既然是她砸掉了,就应该她去买。 林柯一开门就看到安雯在收拾,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滋味,上来时他已经被问得完全忘记了电视被砸烂的事,他不知道将会迎来岳父岳母怎样的提问。他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 罗父罗母已经看见了屋里的狼藉,惊讶的问林柯:“林柯,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林柯被问得无言以答,呆呆的站着,等着他们的事情被揭穿。 安雯听到声音也吓了一跳,才想起母亲说过要来看她的事,后悔没有早收拾好,这一问她也怔了。过了几秒钟她才抬起头,很自然的说:“爸、妈,不是啦,你们别乱猜,是我们不在家这段时间,家里进了小偷,把电视砸烂了,我今天赶着去上班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两个老人信以为真,林柯也舒了一口气,不得不佩服安雯关键时候的冷静,还以为她会跟她父母哭诉。 罗父一脸的惊恐:“啊!丢了什么没有?” 安雯说:“还好,没丢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可惜了一个电视,你们坐吧。”她继续说谎,她发现原来她比林柯还会装。 林柯说:“爸妈,我去市场买些菜来,你们先坐。”他害怕还会被问到什么问题,所以找个借口走开了。 罗母说生气的说:“安雯,我不是跟你说我要来吗?你没有准备菜吗?” 安雯说:“妈,对不起,我昨晚大累了,一放下电话就睡着了,所以忘记了。” 罗母说:“那你今天好点了没有?我看你脸色很差。” 安雯说:“吃了药,好多了,要不我们出去吃饭吧,你们饿不饿?” 罗父笑着说:“林柯已经去买菜了,就在家里吃吧,我们还不饿,怎么那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要好好养好身体,我和你妈想抱外孙都想疯了。” 安雯一惊,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她故意装作很害病的样子低着头想,要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安雯才说“爸,我们这两年还不打算要小孩,因为我们还没有存到足够的钱养小孩,你也知道现在生一个小孩要很多钱,要做很多准备,所以我们商量好了过两年再要。” 罗父说:“这样可不好,你公公婆婆也在盼着你早日怀上,林柯已经不年轻了,你再和林柯商量商量,尽早要一个吧。” 安雯说:“我会的,但是你们千万不要逼我们。” 安雯几乎总是低着头在跟父母说话,她很害怕他们看到自己的脸色不好,还好她们并没有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不然她不知道应该找什么借口来掩饰,她觉得这样演戏真的很累,可是又没有勇气实话实说,只好躲到厨房装着很忙,免得跟父母正面接触。再被问到什么问题,她可是没有台词可说了。 林柯拿着菜放到厨房的时候,问安雯需不需要帮忙,这可能是他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以商量的语气跟安雯说话,然而安雯很冷淡的回绝了他,这使他非常的难堪恼火,但表面上还是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小声的说:“你刚才做得很好,你要继续做下去,要跟我很亲热,不要这样冷淡的跟我说话。” 安雯没有理会他,此时她手上拿了一把菜刀正在切菜,她恨不得一刀砍死他,她故意拿着菜刀用力的剁。 林柯又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你这是干什么?剁那么大声想让你父母进来看我们打架是不是?” 安雯说:“你再不出去,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她说这句话虽然很小声,却是咬牙切齿的说,吓得林柯立刻逃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罗父严肃的对林柯说:“听安雯说,你们这两年内不打算要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啊?”林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想过父母会问到这个问题,他低着头,尽量不让两位老人看到他紧张的表情,他偷偷的看了一眼安雯,发现安雯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不自然。他想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说:“我的想法跟安雯的一样。” 罗父语重心长的说:“你也不年轻了,很快就三十岁了,当务之急就是赶快要个孩子,不然等你退休了,你还要供孩子读书,那时候你没有了经济来源,就更麻烦了,听我们的没错,现在要孩子,我们都可以帮着带孩子,你们也可以安心的工作。” 林柯点点头说:“你说得很对,我再跟安雯考虑一下吧。” 安雯以为,父母们无形的压力会让林柯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不要说疼爱她,至少应该会有夫妻间正常的性生活。 当然,林柯没有因为这件事找安雯谈,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但是林柯的父亲却因此找林柯谈了,谈的时候林柯唯唯诺诺,谈完后就全抛脑后了。 尽管双方的父母都对林柯施加了压力,他对安雯态度还是没有多一点的改变,这一回安雯的心是彻底的凉了,可是她还是想知道林柯对这件事的真实想法,她以一种很平淡的口吻问:“你对要孩子这件事是怎么想的?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了,是全家人的事。” 林柯不耐烦的说:“我心里有数,我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你还要来凑热闹,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安雯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不想说,我也无所谓,随你便。”她说完就进房间了。 安雯态度的重大转变,让林柯吃惊的同时,也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他们的关系和以后的生活,毕竟他们在现实生活里是夫妻,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算有各自的房间,但还是有很多东西避免不了要共同使用,比如吃饭,不可能要分歧到各做各的,还有共同的客厅和浴室,还有洗衣服------仔细的想一想,如果真的要分,离婚是最彻底也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不能离婚,唯有接受现实。林柯又想到安雯的过去,其实他也一度的觉得安雯说得没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可是又正如他自己说的,他不爱吃生鱼片,一吃就会吐,他对安雯的感觉也是这样,他一看到安雯就会想到她的过去,就会让他产生厌恶的感觉。 感情的事思来想去总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想,就让时间慢慢的改变他对安雯的态度吧,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感情上再有隔膜,也应该会有交叉的时候,何况安雯的错并不是在婚内发生的。林柯也许并不是想要真正的原谅安雯,他其实也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忘记母亲的死,忘记过去,也许两年后三年后,他们会如父母所愿。 林柯没有告诉安雯他的想法,他只是想试着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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