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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郑一凡喝多可以说是他自找的,本来应该没事,一是能喝,二是有李秀玉护着,当时可以说酒喝的都不少,郑一凡在这上面毕竟还有些功力,能把他潦倒,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何富贵有心要灌他,郑一凡恰如其分的应酬着,何富贵主要是沾了当领导的光,更是一言九鼎,别人自是对郑一凡不断发起进攻,幸亏有李秀玉不时当着。何富贵有点嫉妒的损了几句,李秀玉不敢再说什么了,正好沈娟、小赵他们过来敬酒总算给解了围。这时视线转移到领导那了。郑一凡总算喘了口气。暗暗庆幸。场面很热闹了一会儿。 小赵好象跟王金锁很近,就象帮他忙似的拉他找郑一凡。 “老王,郑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让你给撞上了,算你小子运气,他可是要主抓乡镇企业这一块儿,你的事他将来肯定能帮上忙,别的村还不知道这事儿,这一回优先权可在你这儿了。今天伺候好了,将来少照顾不了你” “就是。”李秀玉在旁边急忙插嘴,她是怕再让郑一凡喝酒,急忙接过话茬道:“你脸大,每次分来新干部都是你赶上,上次沈技术员来报道,也是你请的客,人家小沈年轻姑娘不喝酒都让你灌晕了,这次别再想耍你的小花招,别让人家城里人小瞧了我们,好象我们乡下人没文化、没水平似的。” 这一说王金锁还真老实了,马上顺话头改攻沈娟了,而且话里有话的说道:“别说,我还真有这福气,这两回都让我赶上了,不能不说是咱们的缘分吧。不过也可能是人家沈站长和郑助理更有口福,怎么就那么巧呢?再说上次可没白请人家沈站长,第一次下村辅导讲课就去的我们村,全村老百姓真是获益非浅,到现在还直夸你好呢,在这里我对沈站长再次表示感谢,来,沈站长,我敬您一杯!” 沈娟皱了下眉,心里很反感,但又不好说什么,只的端起来喝了。这一来别人也跟着起哄,都来找她喝,人家都是领导,哪个能拒绝,只好一一陪过,可小赵好象故意找她别扭,非让沈娟回敬一下,沈娟涨红了脸,说什么也不喝了,而且有点着恼的样子,旁边的人似乎都幸灾乐祸的看热闹,郑一凡这才知道什么叫欺负外乡人了——虽然沈娟是本县的,但毕竟也是新人。而且又没有后台撑腰。 郑一凡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可能是酒后壮胆吧,竟主动端起杯对大家说道:“还是让我来回敬大家吧,我刚来,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说完先从几位领导敬起,一边的李秀玉心里只骂他不该逞强,沈娟到很感激地看郑一凡一眼,心里不由开始替他担心,也就是从这时起她对郑一凡有了好感。 一圈酒下来郑一凡除了脸有点红,跟没事一样。人们不由佩服他的酒量,李秀玉在一边儿撇撇嘴。 “知道你这么能喝刚才我就不该给你当了,喝的我都头晕脑涨的。” 小赵有点不服气,尤其是酒场上,可以说从没遇到过对手,要不他也当不上这专门招待人的办公室主任。 “郑助理,咱前河喝酒有个传统,要打圈儿得打两圈儿。左一圈儿谢谢主人好招待,右一圈感谢领导肯赏光。这是规矩,下面接着来。”一说完马上就有人符合。看来喜欢热闹的人还很多。 郑一凡看何富贵一眼。何富贵不露声色的点点头。这一来郑一凡有点发蒙,再一圈下来又的二十来杯,本来喝的就不少了。但无意中发现沈娟在关切看着自己,不由得雄心再起……。 朝回走时郑一凡是李秀玉扶着走的——别的男人也喝多了。 小赵走路也东倒西歪,他终于领教了郑一凡的酒量了。快到政府大门了,王金锁作着楫对众人说:“几位回头在刘书记吴乡长多添好话,真能批下来我上县城请大家。” “你个老滑头,拿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打发我们?太小瞧我们了吧。你的屁事我们才不管呢,能不能批得开会研究,到时候我们不给你使坏就可以了,想让我们添好话那你再用多少糖衣炮弹也没用,我们可不是营私舞弊的坏干部。不信你尽管把炮弹打来好了。”小赵话里有话的说道,而且不时观察何富贵的脸色,并给王金锁示意,看来这小子并没有真的喝多。王金锁会意的跑过去给何富贵敬烟。 何富贵不动声色的样子,回头严厉的说;“快到单位了,注意点影响,你的事回头等领导们回来我们在会上再提提,成不成我们就没办法了。” 其实王金锁要得就是这句话。高兴的一个劲的作揖。嘴里连连说着谢谢。 进了大门,郑一凡逞强的非到办公室上班儿,这时领导们早先走一步了,李秀玉也有点着脑他,放开他找借口走了,沈娟到底回来扶住他,关心的问:“你行吗,还是回去睡会儿吧。” “没事儿!”说着咧咧切切的进了办公室。 晚上天热儿,住单身的都出来乘凉,每个人都有躺椅、凉床一类的东西。郑一凡刚来,搬了把椅子坐在一边儿,李秀玉发现了,热心的说:“先凑合几天,回头我带你到集上买一个。” 人们东拉西扯,沈娟小声问郑一凡:“没事了吧,中午谢谢你了。” 郑一凡笑笑:“早没事了,其实我根本就没喝多。” “还逞强,一下午都是我伺候你,要不是看在你替我当酒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以后可的注意点,要是喝坏了身体,后悔都完了。”沈娟挖苦道。 “好,我听你的行了吧,其实我主要是怕人家小瞧了我,第一印象很重要!”郑一凡解释着。 “他们天天这样喝,反正有的是人巴结他们,下面的村支书一个比一个黑,反正都是公款,其实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都这么糟蹋了,老百姓知道了不心疼死了,哎!这样大吃大喝总有出事的时候。” 郑一凡正想表示同感,小赵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让我们也听听。”沈娟瞪他一眼,合上眼不说话了。 郑一凡冲小赵笑笑:“说起当年在老山打仗的事,她说刘书记也上过前线,将来在一起肯定有话说。”郑一凡看出沈娟不太喜欢小赵,也不明白里面有什么事,但对待小赵这种小官儿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说大点,让对方从心里有发怵的感觉——当然话的切合实际。 果然小赵听完马上开始附和。其实他明白犯不着和这外乡人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说起打仗人们立时来了兴趣,非让郑一凡讲讲。 “没什么好讲的,听完了你们晚上该睡不了觉了,我平时都不敢回忆,哎!”郑一凡摇摇头痛苦的说道。也是,当年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老班长倒在血泊之中——战争永远是残酷的。看到郑一凡痛苦的表情,人们知道那是不堪回忆的事情,也就理解的转变了话题。 沈娟同情的看着郑一凡,她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城里人竟有这么多人生经历,想想自己的身世,不由也陷入了沉思。 这一夜,郑一凡梦到了战友,梦到了老山兰! 在不远的另一间屋里,沈娟却梦见了郑一凡! 而同时遥远的那个城市张欣正认真的工作着! 第二天沈娟、李秀玉都有安排,一个要去下面村里科技下乡搞辅导,一个去刘家集给超计划生育户作工作打胎。李秀玉临出门看郑一凡无所事事,忍不住开玩笑的问:“怎样,跟我们下去转转?”郑一凡巴不得呢,每天在这儿干坐着,真没意思。 “跟她走还是跟我走?”李秀玉推出车子开玩笑的问跟在后面的郑一凡。郑一凡脸一红,下意识的说:“当然跟你了。” ”你傻呀,她是去给孕妇打胎,你个大小伙子跟去算怎么回事?”沈娟红着脸但认真的提醒他。郑一凡一时为难的不知所措。 “算了,还是跟她去吧。下回再说。”李秀玉通情达理的样子。 “你会骑摩托吗?”沈娟马上问。 “会呀,连汽车都会开。”郑一凡当年当兵是特务连的侦察兵,‘十八般武艺’几乎样样精通。 “是吗?”沈娟非常高兴:“那咱就去回龙观吧,我一次还没去过,就是因为山高路远还不通车。这回好了!” 李秀玉瞪她一眼,你吃饱了撑的,我来前河五年了,就上去过一回,发誓打死也不去那鬼地方了,山高林密不说,连个正经道都没有,你不怕死人家小郑可是金贵人。” “他号称侦察兵出身,我不信这点困难都害怕。”沈娟将军道。 “没问题,只要有道我就敢骑,当年在部队训练,壕沟、火圈都敢跳过去。”郑一凡信心十足的样子。 “好好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信你们就去吧,记得带上衣服,山上冷,一天也回不来,你们先跟领导打声招呼。”李秀玉无奈的说道。 两人真的带上必需品,一路打听着,真没想到这么远,到了中午才走到回龙山下,可车子又坏了,郑一凡半天也没修好,他平时总鼓捣摩托,本来这点毛病儿不是大事,主要是工具不全。 “咱去前面的下田峪吧,到那里一定有办法。”沈娟指了指河对面远处的一个村庄说道。 拐下河滩顺着蜿蜒的小道慢慢走着,路上沈娟给他介绍这个村的情况:“这个村很乱,主要是家族矛盾,争斗了好多年,支书换来换去,可谁也干不长,本来很富裕的一个村,现在成了全乡最穷的落后村,最后连乡领导都被绞进去了,乡长、书记私下里各支持一派。真是个是非之地呀,今天不是特殊情况,我真不想来。” “哪里都这样。”郑一凡想到厂里的事,发自肺腑的说道。 “没办法,一会儿你到了村里尽量少说话,现在村里临时管事的是村长田双来,老好人一个,名义上是代理支书,其实没实权。咱悄悄的直接去他家,省得让人说闲话。”沈娟有点发怵的感叹道。 下田峪的村长田双来真没想到他们会来,正在家里吃中午饭。 “沈站长,来时也不打声招呼,你看什么也没准备,这村里穷的连个小吃部都没有,这不是难为我吗?”田双来埋怨道。 “没关系,我们吃过饭了,今天本来去回龙观,没想到走到这儿车坏了,这儿不投奔您来了。你给找点家伙就行,修好了马上就走。”沈娟知道他做不了主儿,尤其怕惹事上身,赶忙解释着。 知道怎么回事,田双来总算放下心来,立时有了主意。 “村里可能就田强家有,他姐夫是司机。我带你们去,就在前面不远。” 果然什么都有,田强好象也懂点儿,殷勤的在旁边帮忙。车很快修好了。 “谢谢,你技术可以呀,在这方面儿好好学学,将来满可以致富吗。”郑一凡四下打量,发现田强家空空如也,忍不住好心出主意。 田强不由脸红了,半天不知声。田双来在一边儿使使眼色,郑一凡这才想起来时沈娟的叮嘱,赶忙骑上摩托说出去试试车,一溜烟走了。 要走了,田双来已知道沈娟他们这次来回龙观的目的,满怀羡慕的说:“沈站长,您什么时候也来我们村讲课呀,我们村好几年都没科技下乡了,你们当领导的不能有偏有向吧!” 沈娟脸一红,到底儿心软:“好,从回龙观回来路过你们村就给你们上半天课。” “一言为定,我马上就发通知去。”田双来高兴坏了。 走出老远,还见田双来站在村口摆手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