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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见丽莎的第一眼起,黄钺就感觉自己完了,因为丽莎长得实在无懈可击:卷卷的头发,长长的睫毛,紫葡萄一样的黑眼睛,尖尖的鼻梁,厚厚的嘴唇,还有那格外突出的胸部,细细的腰,长长的腿,加上微黑的肤色,使黄钺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南美小姐。更要命的是丽莎在看到黄钺时向他投来的勾魂摄魄的一瞥,使黄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发麻。 丽莎是一家医药公司的代表,来参加由黄钺所在报社的上级主管部门主办的一次产品博览会。因为这次博览会邀请了一些国际组织的官员和全国各大知名医药公司参加,上级部门格外重视,报社自然不敢怠慢,派黄钺亲临现场,坐镇指挥博览会的报道工作。 黄钺见到丽莎的时候,正看见她用手挽着黄钺的顶头上司、一位满头银丝的政府部长的胳臂,亲亲热热地边走边说着什么。部长显然很喜欢这位美女,一路与她谈笑风生。当部长和丽莎走过来的时候,黄钺毕恭毕敬地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和部长打招呼:“部长,您来了。”部长停下脚步,与黄钺握了握手,随即向美女介绍:“这是我们报社的副总编、大才子黄钺。”黄钺连说:“部长过奖了。我非常喜欢您的书法,那真是大气磅礴啊!”部长听了很高兴,但嘴上却说:“我那是业余爱好,瞎划拉的。”这时,部长才注意到丽莎噘着嘴娇嗔的表情,赶紧向黄钺介绍:“这是杏林公司的经理丽莎,以后你们少不了要打交道。”黄钺知道在这种场合,男士不宜主动与女士握手,就把右手放到左胸前,微微一躬,说:“幸会。”没想到丽莎却主动向黄钺伸出右手,而且手背朝上,显然是要黄钺按照西方的礼节吻她的手指,黄钺有些措手不及,犹豫片刻,连忙抬起右手,轻轻握住丽莎的指尖,低头吻了一下。丽莎开心地笑了,引得部长也哈哈大笑起来,黄钺反倒闹了个大红脸。丽莎大方地说:“黄总,咱们这就算认识了,以后我要有事求到你,你可不能跟我打官腔啊。”黄钺忙说:“岂敢,愿效犬马之劳。”这时,又有人走过来和部长打招呼,丽莎一边挽着部长的胳膊,一边扭过脸,凑近黄钺的耳朵,说了句:“晚上我找你。”说完还夹了一下眼,向黄钺做了个鬼脸,弄得黄钺心惊肉跳,不知她的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其实,那天晚上丽莎并没有来找黄钺,弄得黄钺白紧张了半天,直骂自己自作多情,过了几天也便把这件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这天要下班的时候,电话铃响了,黄钺拿起话筒,“喂”了一声,话筒里传来的竟是丽莎的声音:“黄总,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黄钺犹豫了一下,丽莎紧盯了一句:“怎么,黄总有约在先了?”黄钺说:“那倒没有。”丽莎说:“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到报社来接你。”黄钺急忙说:“别,还是约个地点见面吧。”丽莎笑了起来,说:“黄总还这么腼腆呀!那好,旋转餐厅,六点见。”黄钺说:“好。”那边撂了电话,黄钺还抓着听筒,琢磨着丽莎今天见他的真实目的,直到听筒里的“嘟、嘟”声越来越大才放下了电话。 黄钺提前了十分钟,打车来到位于城市西郊一座宾馆顶楼的旋转餐厅,刚走进门,就见一个美女朝他挥手,仔细一看是丽莎,黄钺的心里突然有些感动,因为他十分厌恶一些美女每逢约会故意迟到以抬高自己身份的做法,丽莎这种行动显然给他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黄钺赶忙也朝丽莎挥挥手,快步走了过去。 旋转餐厅实行的是自助餐制,黄钺很喜欢这种就餐方式,因为它既显得亲切,又花费不了多少钱,还能各取所需,避免了浪费。丽莎与黄钺一起各自拿了个盘子,就开始绕着摆满各式菜肴的餐桌挑挑拣拣。不一会儿,两人的盘子里就盛得满满当当,待走到座位上一比较才发现,原来两人选的基本是素菜和水果,不禁相视一笑,更拉近了两人心理上的距离。 丽莎与黄钺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闲聊。因为旋转餐厅的位置很高,又在不停地旋转,所以视野十分开阔,能够看到脚下这座城市的街道、建筑和人群、车流。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各端了一杯苦咖啡,并且都没有加糖和牛奶,细细品味起来。在放下杯子的同时,丽莎问:“吃好了吗?”黄钺说:“好了。”丽莎扬手叫了声:“服务生!”黄钺以为她要埋单,连忙说:“我来吧。”丽莎说:“我已经付过了。”待服务生走近,丽莎说:“请拿点餐巾纸。”不一会儿,服务生拿来了几张餐巾纸,丽莎递给黄钺几张,两个人默默地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等出了电梯,走到宾馆大门口时,丽莎才小声地问了黄钺一句:“你愿意送我回宾馆吗?”黄钺说:“当然愿意。”丽莎微微一笑,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把车开来。” 丽莎住在一家星级宾馆里,公司为她长期包了一个房间。丽莎开了门,黄钺正在犹豫是不是该说“晚安”的时候,丽莎却主动邀请他:“进来坐会儿吧。”黄钺的心跳有些加速,他稳了稳神,跟在丽莎身后走进房间。丽莎转过身关上了房门,然后突然从后面抱住了黄钺。黄钺有些吃惊,但没有挣扎。丽莎靠在黄钺的背上,喃喃地说:“你能陪陪我吗?”黄钺“恩”了一声。丽莎半天没有说话,但黄钺却明显地感到后背的衣服有些潮湿,便赶紧转过身,问:“你怎么了?”丽莎没有回答,而是把一张红唇压到了黄钺的嘴唇上,两行咸咸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进了黄钺的嘴里。 这时候,黄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抽出一只手,扭头看了下来电显示的号码,没有接。丽莎问:“是她的吗?”黄钺点点头。丽莎说:“那,你回去吧。”黄钺说:“不,我想和你在一起。”说着,关掉了手机。丽莎用自己丰满的身体推动着黄钺走到床边,黄钺紧紧搂抱着丽莎,倒在了宽敞、柔软的床垫上。 在与丽莎的接触中,黄钺发现丽莎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轻薄女性,而是一个外表妖冶、内心高傲的公主。正因为高傲,她的内心才更加孤独。因此,当她遇上自己心仪的男子时,便不顾一切地以身相许。为了黄钺,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当她在与黄钺的闲谈中察觉到黄钺虽然身为副总编却仍不满足时,她建议黄钺走“上层路线”,给部长送礼,以谋求“扶正”。可是,黄钺与部长只是工作上的接触,素无深交,这如何能让部长为自己说话呢?丽莎给他出主意说,部长是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酷爱书法艺术,如果能送给部长一些名人字画,一定能博得部长的欢心,到时候,“扶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黄钺觉得言之有理。作为主管副刊的副总编,想弄到一些当代名人字画并不困难,因为报纸的副刊经常刊登一些名人书画作品,外加作者介绍。文章发表后,作者的一些作品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被报社收藏。黄钺作为副总编,想要几幅字画也是顺理成章的,可问题是如何把这些字画送给部长呢?万一部长不肯收,岂不是下不来台吗?丽莎自告奋勇,说由她去送,黄钺拍手叫绝。凭着丽莎与部长良好的私人关系以及她的商界代表身份,既避开了官场上敏感的人际关系,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利害冲突,部长完全有可能收下这些字画。退一万步说,就是部长不肯收,也可以用画家请部长在画上题字的方法,或付以重金作为润笔之资,或将字画拍卖后的利润分成,都属于合法收入,不需承担什么风险,部长也是人,岂有不要之理?这个棘手的问题经过丽莎一番巧妙运作,竟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在送字画的时候,丽莎当然免不了拐弯抹角地向部长透露了这些字画的作者都是黄钺的好朋友,听黄钺说部长的书法极具大家风范,非常想与部长成为艺术上的同道,经常与部长切磋技艺,使部长对黄钺有了一个很好的印象。丽莎又进一步地向部长谈了黄钺的许多改革设想,但因碍于自己的副手位置,不得不瞻前顾后、放不开手脚。其实,对于现任的汪总编辑,部长也是不太满意的,但因为碍于他是自己的前任亲手提拔的,并且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如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也无法让他提前退位。可谁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也该着汪总编倒霉,一件说大就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发生了。 国人都还记得1997年7月1日是香港回归祖国的重大历史时刻,可就在香港回归前夕,在黄钺所在报社的一期报纸上,竟出现了把香港列在一串“国家”之后而忘记加“地区”二字的重大错误。本来,这个错误是发生在黄钺负责的副刊版上的,但老天有眼,正好在这期报纸付印前,汪总编让黄钺去外地出席了一个全国性的会议,临时指定了另一个副总编审读版面,而这个副总编并没有认真去读,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签了字,报纸就这样发行全国,很快便被细心的读者发现,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一致谴责这个不应该出现的错误。汪总编慌了神,预感到事态的严重性,马上请求面见部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做检讨,说自己用人不当,又没有切实负起责任,以致犯下了这样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在这种时刻,就是那个亲手提拔了汪总编的前任部长也不敢出面保他了,现任部长当即召开了部党组会,专题研究了对这件事情的处理决定:撤消现任总编辑和审读版面的那个副总编的职务,并准许他们提前退休,任命黄钺代理总编辑职务。 在接到任命通知后,黄钺立即与丽莎通了电话,晚上下班后到丽莎住的宾馆举行了一次“性的狂欢”。黄钺为了表达对丽莎的感激,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体力十分充沛,与丽莎大战十几回合意犹未尽,直到丽莎不胜娇羞地连连告饶,黄钺才鸣金收兵。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几天之后,丽莎却从首都国际机场给黄钺打来了一个电话,告诉黄钺她马上要去澳大利亚留学,给黄钺来了个措手不及。黄钺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这个消息,丽莎说她不想破坏他们做爱时的情绪。黄钺感到怅然若失,只好嘱咐她常联系,丽莎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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