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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是明亮、孤独而神圣的旅行者。”哈丽暮垂下双手毫无芥蒂地牵上了我的手,将它们合拢在掌心里,“谢谢你能来尼普尔,拯救他。” 听了他的话我一时难以醒悟,“你搞错了,我并不是来拯救谁的,我,不过是自我放逐罢了。”我抽出了自己的手,俯身拾起锤子和凿子,向着墙边的梯子走去。尽管我好奇哈丽暮话中的故事,可偏偏选择了转身离开。坚硬的花岗岩上落下了我用力凿出的一条条凹坑,可是每一条都蜿蜒崎岖得难以达到以往水准,我才发现,原来是我的手在抖,抑止不住,牵连得心里也乱颤成了一片。怎么回事!我用力攥着锤柄,动作缓了,力道却更重了,我不想让哈丽暮看出我心里难抑的起伏——我还不想承认我依旧对什么感情心存幻想,我也根本不想听欣的故事,听哈丽暮来讲欣的故事。 “恩奇,别骗自己了,你和我一样爱着欣,承认吧,你心里会好过些。” 我不叫恩奇,那是我几辈子之前的名字。我……我骗自己了吗……我是爱着欣的,和哈丽暮一样……不,不,不!我在心里嘶吼,把手里的工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扶着梯子,极力平静自己的情绪,“你来接近我,并不是为了爱,他把我虏来,是不是为了爱,我不知道。我宁愿不再相信这世界上的爱。”这个冷森森的声音是我的吗,听到之后我竟有一丝恍惚,明明理性早就为一阵莫名的狂暴死死压住了啊。 “不——恩奇,欣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否则也不会派我下界,而我……我——” “你爱他,肯为了他做任何事,对吗?” 哈丽暮含泪点了点头,我旋即一阵无力,差点从梯上跌下来,抓住梯子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分明,我一步一步地退了下来,重又拾起地上的工具。“你走吧,我们不是早就没有关系了吗?” “我还没有说完,恳求你耐心听下去,求你拯救欣。” 拯救月神,由一个出身就带有罪过的凡人,哈丽暮的故事,我知道我不得不听上一听:“欣的父亲是众神之父恩利尔,母亲是风女神宁利尔,因为他们两个的结合遭到诬陷,使得欣尚未出世就被判定要终身与黑暗为伴。” 与黑暗为伴么?我忽然想到了苏美尔的月神殿,无论门开得多么高大,那重重石壁总是将他的居所遮在一片压抑的黑暗里。原来住在那样的地方,不是他的偏好,我的心居然沉甸甸的。不对,他明明可以安然地沐浴日光的,我向哈丽暮说出了我的疑问。她起初眉眼间的阴霾竟然淡淡地散了,向我绽开一个温暖明媚的笑,就像当初照进我生命的那缕日光。“你还关心他,我真欣慰。” 那是不是关心?我不能否定,却也不能分辨出那肯定的答案,既然命运就这么不容人选择地绑在了一起……我长出了一口气,“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他。” “恩奇,你是好人,美丽的好人。”哈丽暮飞进了我的怀抱,群摆飘飘荡荡的那么不真实,而那个久违的怀抱却是真的,心上疼的我呼吸一窒,身上竟冷飕飕的。 “久别重逢就这么等不及了,啊?”欣的声音。 怀里的哈丽暮身体一僵,不过她始终是聪明的,就势在我面颊上轻轻一吻,极细的声音告诉我不要将今天的话告诉欣,她会再来找我的。然后她低头屈膝,给欣行了礼,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垂着头走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真可笑,欣脸上挂着捉到妻子与人偷情的怒色,毫不掩饰。我不会对那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再怀什么心思了——我是绝情的——即便坟墓是最坚利的瓦砾堆,不管流多少血,受多少伤,该埋葬的,终将埋葬…… “你没有解释么?”欣抓紧了我的手腕,我疼得扔掉了手里的工具,人也被他软软地带进了怀里。 像每次一样,我省去了无谓的挣扎,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她是爱你的,我只知道自己取代不了你,这样的解释够了吗?”可笑,真可笑,他连被爱的自觉都没有,他没有理由像我一样怀疑爱情的。 听了我的话,欣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松开了我的手,“好。”他退了一步,放了我自由,“我应该让你们早些见面的。”冷傲就这么从他脸上消失了,让我错觉我伤了他,但依现在的情景,我更担心另一个人,“哈丽暮,你不要罚她,我们什么也没做。”虽有犹豫,可我还是说了,欣闭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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