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的珠宝店 - 言情小说 - 小说 -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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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写这个故事的冲动来自古老的史诗《吉尔伽美什》——一个近乎悲壮的同性友情/爱情故事。

连载状态

完成

最后更新

2007-9-22 1: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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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烊的珠宝店》　文 / 水霖铃

（古文明、耽美兄弟）
　　
　　情窦初开的年纪，我见到了来自雅典的哈丽暮，她纯洁又智慧，宛如日光透出重重云层。明知道她是父亲的妻子之一，我依旧无法自拔地爱上了那份简单的美。直到风儿的出现，使我和哈丽暮之间多了一双凝望的眼睛，他是哈丽暮与父亲的儿子，小我十岁的弟弟，从见面开始便总喜欢依偎在我的身边。
　　后来，我被哈丽暮赶出了苏美尔，十年间，我寄寓在哈丽暮的故乡希腊，带我重返苏美尔的，是我的弟弟风儿，已经继承了苏美尔之王称号的18岁的少年。他要我扮作他的王后伊西塔，他还告诉我，我和哈丽暮的女儿已经长成了懂事的小姑娘，再次回到苏美尔，我需要面对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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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风

编审:2006-12-08

我在某个年代的某个城市开着一爿小店，是珠宝铺子。无论哪个年代的人都会对奢侈品有所需求，所以，你尽可以充分想像我所处的年代。至于方位所在，这里既不繁华也不萧条，既不富饶也不贫瘠，人口不多也不少，交通拥挤程度也刚刚好，呵，当然除了我梦境里经常碌碌碾过的车轮声，不过我能清楚分出那些车轮只是在梦里扬起滚滚烟尘，天光大亮时的路上，依旧是不温不火的人来车往。

2. 宝石

编审:2006-12-08

    把汤放在火上加热的时候，我顺便为自己煮上一壶咖啡，手中不紧不慢地切着熏火腿。但是现在满眼挥之不去的，只有那双海蓝色眼睛，我皱了皱眉，真是天意……
    再次回到那间屋子，我敲了敲门，屋子里却很安静——原来累得已经睡着了么？我把食物放在桌上，端详床沿那张难得脱去伪装的睡脸，睡衣穿在他身上仿佛还有些短呢，我微笑，伸手准备去掀一边的床单给他盖一盖。
    但是没想到，伸至中途的手腕被人紧紧扣住了，接着是身不由主地被那孩子按在了床上，脸朝下。他用膝盖抵住我的腰，像是捆行礼一样用绳子绑住我的双手，真有力气啊。我没有反抗，想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嗯，现在我有些后悔不反抗了，因为现在的姿势很难受，他拖着我的肩膀，端端正正地把我捆在了铸铁雕花的床背上，活像迎风启航的船头雕像。原本是用来切面包的餐刀此刻正划过我的脸。

3. 王冠

编审:2006-12-08

    “从前有个男孩子，也像你一样衣衫褴褛，肚子饿得发慌，碰巧路过这个珠宝店，不过他没有想靠武力打劫什么，只是掏出随身带的一粒宝石，问老板是否可以换一餐饭给他充饥，好让他继续上路。”我轻轻摇晃手中的咖啡杯，闻着那香气，也品尝着自己的过往。
    “放开我，你这大骗子！”小猫被我固定在一张椅子上，被迫面对我坐着，很是不耐烦，不过他还没有我那种逃脱束缚的本事罢了。
    “没耐心听下去了么……真遗憾呢，我还以为来取这颗王冠宝石的，会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王冠宝石——那是王冠宝石！”
    我眯起眼睛复又打量着他，“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偏不告诉你！大骗子！胆小鬼！骗子！骗子！冷血的骗子！”

4. 哥哥

编审:2006-12-08

    “戏弄我很好玩是么？”我轻轻的将风儿的发稍绕上手指，复又慢慢打散、放开，再捉过一缕，我就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也不觉得烦腻，直到怀里人的体温和我渐渐融成一片，彼此的呼吸也步调一致了。
    “对不起，哥哥。”他张开两手环紧了我，把头埋得低低的、深深的。
    “你长大了，也变得结实了呢……”
    “母妃故去了，不会有人再挑起争端了。哥哥随我回去吧，我把王城和绿洲都给你，我不要这抢来的王位——我只要哥哥。”
    拂过风儿的额发，我轻吻他的额头，这句话为什么在此时此地由这样的人来说，完全错乱了，同样的决心我下不了第二次，就像一个人只能死去一次一样。“风，忘了我吧，沙漠、河流、绿洲，还有都城，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别忘了，有多少人为了这个结论埋身沙丘之下——尽够了……”

5. 流沙

编审:2006-12-08

    “占星师说，当天日光隐没处出现了一片绿洲，当然，那只是海市蜃楼。”
    我见过海市蜃楼，不是绿洲，而是一片浩瀚得可以让人哭泣的海面，映着最灿烂的阳光，澄净如孩子的灵魂。在逃出王城那个辨不清前路的夜晚，我数着满天星星，只一路向西奔了下来，因为我知道，最西面有着这样一片让我倾心的所在。
    而现在，我瞄了一眼泛起微白日光的方向，清晨的寒冷钻进了我身体的每个缝隙，我裹紧了黑色的斗篷，又确认了一下方向，便催着骆驼继续向着太阳升起的沙漠深处走去。
    在傍海的小镇生活久了，如今重新踏进沙漠，身体极难适应。黑夜渐渐被太阳赶走了，卷着黄沙的热风也汹涌而至了，肆虐的高温灼着皮肤，沙粒打在脸上又痛又麻。我对着地图确认了一下方位，没错，这里该有一条水脉的，沿着它走，不会渴死。抬眼望望正在爬升的日头，我决定等到中午的时候再休息——在沙漠里赶路要挑太阳偷懒的时候才行啊。

6. 面纱

编审:2006-12-08

    我没有多少与小动物厮混的经验，可是现在，我明确感到一只小猫在舔我的脸，然后舔上了我的嘴巴，随后是咕嘟一口凉水灌下来，我的第一反应——猫的口水！所以我被狠狠的呛到了。想睁眼，没力气，想抬手，而我似乎感知不到手的存在。为什么，那只猫又回来了，它居然轻轻托起了我的后颈，又是一口凉水，这下好了，由于姿势得当，我吞下了猫的口水。等等！猫怎么会托着我，这是一个人！我一下子清醒了，我被人救了吧。
    “哥哥，哥哥，不要死，风儿想你，风儿要你……”
    这个声音，由远及近传进我的耳朵，连被谁救下的，也不用多问了。风儿趴在我的胸膛上抽噎着，他居然哭了么……我抬起手抚在风儿的背上（是的，随着知觉的恢复，我找到手了），别哭，我想说，可是发不出声音，这才发觉，太久的干涸让喉咙像是着火一样的呛疼。
    感到我又活过来了，风儿惊喜地抓住我的手，捧在了心口，“谢天谢地，我就知道哥哥不忍心丢下风儿。”

7. 女神

编审:2006-12-08

    “她叫伊西塔，我的未婚妻。”
    这句话还在我脑袋里嗡嗡作响，刚刚风确实向那四个贝都因人说了这句话。我被风抱上了一匹矫健的阿拉伯马，我要抖抖缰绳跑开，他却同时蹿了上来，在我想推他下去时，他向那四个家伙挤了挤眼，说了这句话，登时把我的辩驳堵了回去。
    “缰绳交给我，你侧坐就好，这样舒服些。”
    “你不要再侮辱我了！他们怎么会认为我是女人！”
    “你的样子——只有我才能看。”
    “风——”
    “嘘……我的玫瑰女神，坐稳咯。”
    “绿宝石已经是你的了，你镶在权杖上，镶在王冠上都好，为什么还要带我回去。”
    “苏美尔需要你，我也——需要。”

8. 狼蛛

编审:2006-12-08

    上路已经三天了，一行六个人——那四个贝都因的游牧人似乎没有丝毫要离去的意思，“即使生性流浪，也没有人愿意一辈子住在帐篷里，”风说他们会一起回到苏美尔，有砖石房子住，有谷物吃，甚至，能够享受山区的宜人气候。“实际上，我雇了他们来作为你的仆从。”
    是的，一连三天，我们都共乘一骑，现在风又甜腻地蹭在我的背上，用微醺的口气讲话，这丝毫不像小我十岁的弟弟，而像是……我叹了口气，“能这样跟你回到苏美尔，或者也不是件坏事。”
    “哥哥！”
    “我本来的目的地，就是苏美尔，而我的目的，其实和你差不多，我也游荡得太久了。”
    “哥哥！我不许你擅自决定什么，你没有权力，没有。”
    “嗯，既然与你同行，我当然听你的，”我宠溺地抚上他握缰绳的手，“十年前我本就应该死在火里的。”
    “我说了！不许你擅自决定什么！”

9. 黄昏

编审:2006-12-08

    “哥哥的味道就像黄昏，挣扎着燃尽最后一丝光芒，有种绝望的美。”
    狼蛛的毒液在血液里游走，导致我不由自主地一下一下抖动着，那是痉挛。看我这样，风得胜似的把我紧紧地拥住。冰冷的脸颊贴着我的，我才感觉出自己滚烫的体温，居然用毒性这么烈的蜘蛛，“真的……那么恨么……”我费力地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眼前不住晃动的灯火和风那模糊的面容是怎么回事，我的意识渐渐不清晰起来。
    温馨的香气，带着女体的天然气息，动作轻缓而柔和地凑上了我的嘴唇，浅尝辄止地细碎地啜着，始终盘旋着不肯降落，像是用双唇在呼吸体味什么。
    “哈丽暮，是你么？”我轻唤出声，这熟悉的感觉，那自温软身体里导来的砰砰心跳，多少个夜晚，我忘不掉的。
    “嘘……”她的唇也散着淡淡乳香，渐渐包容了我，使我又沉溺在碧蓝海水的梦幻中。
    不过，没过多久，这海水便渐渐冷去，我也渐渐呼吸困难，伸出手想抓住什么逃生，然而那挣扎，很无助。

10. 体制

编审:2006-12-08

    我发现自己居然逐渐习惯了这面纱，甚至，有些依赖。因为自从恍惚中找到哈丽暮的气息，我便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思，几次惊觉过来的时候，面部肌肉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幸亏只露了一双眼睛，幸亏在马上我背对着风，幸亏，那次九死一生之后，我没有再听到“催情”这样荒谬的字眼。
    在苏美尔，除非娼妓，女人都是要蒙上面纱的，贵族尤甚。连同一系列的禁锢，一些有道理没道理的条条框框，这是不会有人去想，不敢有人去想破坏的“体制”。
    “让我们一起来打破这让人气闷的体制吧”，这句遥远的咒语随着时空飘了回来。哈丽暮来自崇尚纯粹的爱与精神自由的国度，到了苏美尔却不得不连呼吸都隔着一层屏障，尽管父亲破例允许她穿白色衣裙、戴白色的面纱，然而那又有什么区别——直到她发现我，走近我……
    风把水袋递到我的眼前，我才发现自己看游牧人搭帐篷看了很久，而此时，帐篷早就搭好了，游牧人也钻进自己的帐篷躲日头去了。

11. 神妓

编审:2006-12-08

    “是奉了神的旨意与人交合，还是奉了人的旨意与神交合？”
    就是这样一句近乎叛逆的问话，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哈丽暮，在月神的神殿中，她好奇心大胜，与一位祭司聊着天，问他神妓到底是做什么的。当时后者的样子很精彩，而我显然更在意前者。在这个亵渎了神灵就会招来灭顶之灾的地方，她却一脸懵懂。
    “真遗憾，我宁愿能听凭自己的心意，没有爱是不幸的。”
    不知为什么，我当时一阵冲动，就跑过去扯着她的手冲出了神殿，天知道她再多说几句会不会被砍掉手还是脚。但是——她说的是对的。
    “你放开我，我会迷路的。”
    “你是强盗吗！”
    “我丈夫是这里的王！”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僵了，什么？！父亲有几十个妻子，无数的妾室……这个、这个也……
    “你刚才那些话所犯下的冒犯之罪，足够砍掉一只手。不过，我喜欢你的说法。就像看到沙漠里的绿洲一样。”

12. 王后

编审:2006-12-08

    日渐增多的商旅驼队说明我们离苏美尔很近了，宽阔的大路边偶尔会出现一顶顶帐篷，大开着一面，铺上毯子用来展示货品，这是小型的集市，虽不繁荣，却透出生气。
    风从他那个小牛皮袋里摸索出一枚天青石印章，交给了贝都因随从，“拿着这个到城外的行宫，告诉他们准备迎接国王和王后。”
    “慢——”
    这是我一路上第一次当着这几个贝都因人说话，再不说话，我觉得会有什么不幸的事发生，可是我只说了一个字。
    “快去吧，准备迟了，我会杀人。”风不耐地甩了甩右手，左手却缠上了我的腰，手里捏了一柄小巧的匕首，抵在我的小腹上，这只手在面纱的长摆后面掩着，若隐若现地暧昧，“到了行宫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我亲爱的伊西塔。”
    “伊西塔是阿卡德王最宠的公主，阿卡德那个老混蛋要我娶她的女儿做王后。”

13. 圣河

编审:2006-12-08

    “不想苏美尔和阿卡德再次开战吧，因为你的原因。”
    “你！”
    我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面前的这个人是完全陌生的，从希腊回来的一路上，他在不停地蜕变，一层一层剥掉伪装，由我记忆深处那个孩子，变成了面前这个，隐忍、残暴又危险的角色。
    “记住，哥哥，你现在是伊西塔，只能是伊西塔，我的王后。”
    匆忙间我只在下身围了一条布巾，便被风扯上了岸，他将我按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开始用手轻轻摸索我的后背，我气得有些发抖，几次想转身，却被他狠狠地掐住了肩头。
    “急什么，还没有轮到前面呢。我说了要给哥哥搓背的嘛。”
    一股质朴的植物香，我知道他用的是橄榄油，用手掌缓缓在我的背上揉搓着，接着是两手，一寸一寸肌肤仔细的按摩着。间或用指甲狠狠地掐我一下，疼得我不由抽口冷气。
    “真好，马上就红起来了。”

14. 奴役

编审:2006-12-08

    “假如奴役的日子降临到一个人头上，宙斯便取走了他一半的人性。”
    “宙斯是谁？”
    “奥林匹斯山上主宰万物的神。”
    “奥林匹斯山？”
    “在我的家乡。”
    “哈丽暮，我们都不会被奴役。”
    “你错了，我们都在被人奴役。”
    “那么，你那丢失的一半人性，由我来填补。”
    刺眼的日光被窗子过滤了大半，柔柔弱弱地照拂着这间屋子，倒像是月光。呼吸着光线，似乎能闻到熟悉的气息，我记得这间屋子，这是哈丽暮从前的住处，有着嵌满月光石的四扇大窗户，像梦一样美。我从看到那扇窗就在想到哈丽暮。这是梦吗？
    “王后，你终于醒了。”

15. 月泉

编审:2006-12-08

    揪着我的头发，风回敬了我一个耳光，“你没有资格打我，我打还给你。”他伸手抹了抹我的嘴角，打着旋儿将伤口溢出的血擦干净，“撒玛在月泉宫外面玩呢。”
    风将窗子掀开一道缝，足够我看到院子里的泉水池，一个女孩子正坐在池边把玩树叶，背对着这间屋子，穿著宫廷中常见的亚麻长裙，头发披散着，那头发——也是漂亮的淡棕色。
    “想见她吗？她可是来探望王后的。”风邪邪地端起我的下巴，“干什么一副了不得的样子，希腊人不是就喜欢大男孩和小男孩交流感情吗！骯脏的希腊人！”
    我这个骯脏的“希腊人”由于太想见到女儿，于是现在正站在地毯上，受ABCD四个人摆弄。
    “拉高些，会露馅的。”这该死的礼服居然是抹胸的样式，风的脸上写满了戏谑。
    蒂尔很没神经地将衣服向上拽了拽，自然又滑落下来。
    风摊了摊手，“只能告诉撒玛，阿卡德女人都平得要死。”

16. 巴别

编审:2006-12-08

    月神神殿中，我正心情复杂地牵着撒玛的手，听着风和大祭司的对话。
    “神为了惩罚人类的罪孽，让他们语言不通。”
    “让公主去教王后讲苏美尔语吧，宫廷中能够胜任的只有她了。”
    “如您所说，公主掌握了很多知识。不过，圣职由谁接任？”
    “从其他贵族中选，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的，我的大祭司。”
    “听从王的安排。愿撒玛公主再筑巴别塔。”
    我长出一口气，微笑着垂头注目身边这个小姑娘，她兀自神情专注地听着看着她的国王哥哥和祭司老师谈话。从那天和风谈好条件，我就见到了撒玛，虽然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见到她的模样，我还是有种欲哭的冲动，她太像哈丽暮了，而且，是一张更加天真稚气的脸，仿佛时间倒流。
    其实，我本应该带撒玛离开苏美尔，可遵从了魔鬼的旨意一般，我做不到。魔鬼说，我亏欠了两个孩子。于是现在我装作从阿卡德远道而来语言不通的伊西塔，准备接受撒玛老师的苏美尔语教育，而撒玛则可以借此机会辞掉所谓的圣职，陪在我的身边。

17. 泥板

编审:2006-12-08

    苏美尔的繁盛得益于持续多年的正常气候，因而水草丰美，牛羊成群，稻谷也能四时成长。城外的山区，有成片的梯田和绿茵茵的森林，山谷中的景色尤其宜人，一望无际的花田开遍了鲜艳的红黄野花，像绿草中喷薄涌动的火焰，暖暖的风拂过，是甜美舒心的花草香。
    我和撒玛赤着脚，在花丛里跑了很远，终于累得气喘，一起不管不顾地坐在花花草草间。和她相处了一段日子，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那种小小的甜蜜感。她皱着一张小脸认真地教我认读，她一遍一遍地示范，希望早日从我嘴里听到熟悉的语言而不能如愿时嘟起的小嘴，她手舞足蹈地教演完毕靠在我肩头疲累又香甜的睡脸……
    我掏出手帕给撒玛拭着额头的汗水，她红扑扑的小脸比花瓣还娇嫩，翠绿色的眸子里全是兴奋的神采，这孩子，难道没有这么开心地奔跑过吗？我从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泥板和苇管笔——这是我平日里和撒玛交流的工具，我不会学女人说话，只有写字。
    [开心吗？]挑着眉梢示意小家伙和我对话，撒玛熟练地接过来在底下写道：[开心，我喜欢伊西塔。]

18. 暴风

编审:2006-12-08

    哗啦、噼啪，看着风砸碎第十四件长桌上的摆设，又把手伸向几案上我的工作台，我终于忍不住出言阻止：“案上的东西不许碰！”
    好像故意要和我作对，他拎起装了铜钻和刻刀的工具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金属工具像流水一样倾泻了一地，脚踝一痛，看来水溅到我身上了。伸手一摸，果然湿了一大片，“风！住手！”看他下一步的动作，我真的要阻止了，因为那个小盒子里是我这几天的成果，送给撒玛的滚印，还没有雕完，不可以被莫名其妙地砸碎啊。但是我的脚刚触及地面，就不由自主地跌坐回了床上，该死，脚被伤到了，还不轻。
    “我偏不！”他摇摇晃晃地伸手一拂，完了，心血算是白费了。
    平时的夜晚，都是风摸上床不规矩的动作把我弄醒，可是今天的戏码换成了酒气醺天的人摔砸东西，等我惊醒坐在床沿，眼前就已经是这片狼藉的样子了，他连个解释也不给么。左右已经被风砸了个七七八八，我想我担心也来不及了，反倒是应该先给自己止血，因为借着月光能看到，我的裤脚瞬间已殷红一片。

19. 滚印

编审:2006-12-08

    风手里捏着桔色的石髓滚印左右端详，他趴在地上找了好久才从角落的柜子底下找到的，“哥哥太偏心了，我就从没有过你亲手做的东西。”
    我靠坐在床头，他则靠在我的身上，头枕在我的腰间，昨天晚上跟医生乱过一阵之后，我昏昏沉沉地睡下了，风竟没有离开，帮着ABCD收拾屋子，当然最重要的，他知道我给撒玛雕滚印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你手下那么多能工巧匠，怎么会看上我做的东西。”
    “当然不一样啦，你瞧这个，这里面有母妃，有神殿，还有中间这个，这是我对吗。”风转着手里的滚印，挨个研究圆柱形外缘的图案，“真精致，连头发丝都能分出来，宫里的工匠作不出来的，何况这是石髓。”
    “幸好没被你摔碎了。”
    “哥哥，你说有话对我讲的，我的酒早就醒了。”
    我指指墙边的衣柜，那里除了有伊西塔华丽的女装之外，还有我从希腊带回的一些随身物品。风从我身边爬起来，赤脚跳下地，打开了文饰繁杂的柜子门，停下等我指示。

20. 陵墓

编审:2006-12-08

    “让撒玛回去！”
    “不，让她等一会儿！”
    “听我的，我是国王。”
    打掉风还流连在我身上的手，我撩开床帐下了地，一瘸一拐地找了件立领对襟的长袍披在身上，束上长长的衣带。
    “你们几个，没看到王后在穿衣服，不会伺候了！”
    “不必，去帮你们伟大的苏美尔王穿衣服。”我抄起散落在地毯上的一团衣服，一股脑丢到了床上，风应声惨叫。
    走出卧室，我把笑闹一团的人关在了门后，撒玛果然恭敬地等在外面，这个时候已是下午，她不会等了一早上吧。我牵过了她的手。
    “撒玛。”
    “我想带你去看妈妈。”
    [她还活着？]
    “不，是陵墓。”

21. 月神

编审:2006-12-08

    一柄匕首从袖笼里悄悄滑进了我的手中，眼前这个人，干脆地结果掉是不是就能一了百了。
    “说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殿下或者王后您啊。神也需要慰藉，而我中意您。”
    “做梦！”全身血液逆流的感觉，我勉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
    “不要这么决绝，连自己的弟弟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呢。你看，只要你尝试接受。”欣挽住了我的手臂，我匕首出鞘，不偏不倚抵在了他的咽喉。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撒玛的身世。”
    他轻松地摊了摊两手，“不小心会弄伤自己的。”紧贴的距离，他不仅不害怕，反倒将修长有力的手臂缠上了我的腰，反射性地轻颤一下，我手上加了力。

22. 誓言

编审:2006-12-08

    神殿背后是片不见天光的所在，欣的居室居然就在这里，在油灯昏黄的灯光下，我才勉强能看清周围，这屋子里没有任何羊毛织物──因为信仰──所以没有壁毯、地毯，只有光裸冰冷的石壁和地板，活像一间囚室。欣将我小心地放在了床沿上，触手不是柔软温暖的毛毯，而是硬板板质密厚实的亚麻毯，让我的心不由缩了一下。这个人的生活环境逼仄得让人透不过气，能够如此地压抑着，一定也能出人意料地爆发。
    “怕我？”欣居然笑着递过一只银杯子。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来，是葡萄酒，“为什么怕你。”
    “哦？那好，我陪王后喝一杯。”
    叮地碰上我的杯沿，他深邃的黑眸注视着我的表情，我把视线收回到杯中酒，在摇曳的灯光里，这酒红得像血，我不假思索地仰头一饮而尽，回味中没有血腥，只有葡萄酒应有的醇厚果味──这味道，好象风儿。想到这，我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果味过后，却是苦涩。
    “欣，你手中可支配的武力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掀翻王权。为什么不等到胜算更大，何苦现在暴露自己，万一民众的信仰不能如你所愿。”

23. 烙印

编审:2006-12-08

    恢复意识时，我首先回想到的是昨夜的荒唐，我钳制着那人，倒像是我欲求不满舍不得他一样，其实，我只不过想让颜料渗透得更彻底。为了制成那个属于我的特制烙印，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现在能睁眼看世界就如劫后重生。还没睁开眼，我就听到了抽泣声从枕边传来。
    “撒玛，你怎么在这里？！”大惊之下，我竟忘了顾忌脱口而出，声音涩到我可以安心了，就像被人卡住喉咙似的，无论男女都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可后一刻我就觉出自己有多蠢了，上身露了个七七八八，再不通人事的孩子也能看出来，况且还有些她没见识过的东西留在上面。可是看到我醒过来，撒玛首先绽开了灿烂的笑容，“伊西塔！谢天谢地，你都睡了两天了，还在发烧。”
    啊，我竟那么没用么。两天，我再次确认，这里依旧是那个不辨晨昏的地方，欣的居室。既然撒玛回来了，那风不可能没来过，会是种什么局面。“你哥哥呢？大祭司呢？”
    “哥哥回王宫了，但他让我过来看着伊西塔，祭司大人就在外面——伊西塔，我们回去好吗。”

24. 塔庙

编审:2006-12-08

    我对欣说：“我想去看看她。”
    欣答道：“好的，我叫人准备。”
    骆驼脖子上的铃铛不徐不疾地撞着，却丝毫不能安抚我的心情，我的目的地是哈丽暮的陵墓，欣给了我男人的衣服，还有这头骆驼，还有厚厚的坐垫。他让我一个人上路，并不担心我会一去不返，让我有些感激。
    “一天时间就可以往返，我等你回来，王子殿下。”
    “不怕我逃走吗？”
    “我会守誓，相信你也一样——何况你还能去哪里呢。”
    欣将撒玛安置在神殿里她原来的房间，算是人质，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他后半句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宽阔的底格斯河，两岸的芦苇像是镶在衣带上细碎的流苏，在风下低着头弯着腰，刷刷作响。我收了骆驼的缰绳，视线盘旋在那熟悉又陌生的河岸，景物依稀当年，可记忆中笑闹的人声却像是回荡在上辈子。

25. 流言

编审:2006-12-08

    感到有人用水给我擦身，我本能地开始发抖，怎么这漫长的刑罚还没有结束。
    “醒了吗？不舒服？怎么皱着眉头？”
    这个声音……伺候洗澡的人什么时候换作风亲自上阵了。
    “风……”睁开眼睛，我证实了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风，我还发现身边早已不是什么水池了，而是——月泉宫！
    “既然醒了，那就喝药吧。”
    端药进来的居然是蒂尔，他把碗递给了风，看到我没有反应，风只好自己拿起了勺子。
    “风，我睡了多久？”
    “算上今天，一共五天。”
    五天！我没有回到欣那里，撒玛——我一阵心急，从床上坐了起来。
    “精神不错，自己喝。”风将药碗送到我面前，可我没心思理会他，只想下床。

26. 风浪

编审:2006-12-08

    “王后，喝药。”
    “蒂尔，你明知道我是男人。”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接过蒂尔手中的陶钵。蒂尔说这药方是欣留下的，因为见我高烧不退，宫廷医生去求神。在肚里一百零一遍觉得这件事好笑，胸口却暖暖的，比前几天的窒闷好了许多。
    蒂尔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扫描着半靠在床上的我，让我觉得老大不自在，我皱着眉头对上他游移的视线，他难得地撇了撇嘴，算是笑了一个给我看，“王后，我还是觉得你像女人多一些。”
    要不是十年里生活颠沛流离，我也一定把身体养得像那四个家伙一样结实了，但是苏美尔人崇拜勇猛威武的英雄却是不容置疑的，历来继承王位者更甚，人民要的是能够带领他们占领肥沃土地、驱逐侵略者的强者。不过，没有得到这样的结局我也深自庆幸，我不喜欢战争，无论是侵略还是抵抗，而为了那段曾经的美丽时光，放下一切也值得了。
    缓缓地叹了口气，我下床走到衣橱边，从里面扯出一条绣着金边的红色丝巾，这方丝巾很宽大，我把它搭在头上，拽过下垂的一角遮住脸，连上半身都能好好地掩住，省去了累赘的披肩，这是我发明的偷懒穿衣法。

27. 诅咒

编审:2006-12-08

    一条腿被风叠起抱在腰间，另一条腿就那么放任地垂着，因为风的另一只手正揽着我的脖子。我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前一刻还在反抗着，现在认命地放弃了挣扎，如果在全身被拆散以后还能挣扎的话。鞋子早在被他腾空抱起的时候就甩丢了，脚尖偶尔触到地面，偶尔是重重地顿下去，都是随着那人的兴致起落，我不喜欢这种虐待似的索取，疼痛、屈辱都可以忍受，但是没有爱，却让人绝望。陌生得无法认清的自己和对方……热流滑过我的眼角，我顺势偏过了头，不想让身上的人见到。
    “是苦的。”泛着水渍的唇，他吮去了我的泪水，“不过回味却甘冽。”再次叩开我的牙关，他被欲望冲击得忘情，将我的呻吟尽数吞入口腹。
    意识迷离，我全身止不住地痉挛，粘浊炽热顺着垂落的腿蜿蜒而下，更加灼热的分量压在了我的胸口上，他下巴抵在我的肩上，闷闷的吼了一声，让我重新找回了前几天那挥之不去的窒闷感。
    他松开我另一条腿，把还压在我身下的头巾抽了出来，丝巾刚触到我腿内的浊液，我听到他惊呼了一声。在撕开的一线视野中，我看到那火焰般轻薄的红染满了大片深重的红，怪不得那些热流会一直流到脚踝，不曾冷去。

28. 守护

编审:2006-12-27

    一连几天，我好象睡不醒一样，难得有清醒的时候，明明伤口早就好了，也没有疼痛和不适，但是——我曾清楚地听到过欣说的话，“这是诅咒”，而我会“衰弱至死”。
    “风，你说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吗？”我在风的怀里换了个姿势，他从来了以后就一直在床上抱着我，像从前一样，生怕放手我就会不见，不再属于他一样。风环着我，把头埋在我的颈间，用鼻翼蹭着我的耳垂——他是在摇头。
    “让我见见大祭司吧。”
    “不准！”
    “有些话，死之前我想问清楚。”
    “胡说！你不会死。”
    好吧，我不会死，我只是在莫名其妙地睡觉，而且周期越来越长，直到有一天我两天都没有醒过来，这个伟大的小国王才知道着急。睁开眼睛以后，我见到一张写满焦虑的脸，那是风，还有一个人，眉头被一团乌云盖着，看不真切，那是欣。

29. 神谴

编审:2006-12-27

    黑夜，深秋的黑夜，在一谭幽幽碧水边，很冷。发觉我浑身颤抖，欣将我抱得更紧。
    “冷吗？我会快些说完。”
    “不怕，你把想说的都告诉我吧，这个距离风儿听不到了。”
    “哈丽暮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姑娘。
    “她在神殿中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我不能答，因为她设定的前提就揭穿了神的嘴脸和人的私心。幸亏你出现帮我解了围，要不然大祭司就名声扫地了。
    “后来她还到过神殿，问了一个我仍不能答的问题，那就是如何解开诅咒。
    “看了她带来的古籍我才发现，这个一直为历代苏美尔君主视为珍宝的绿宝石不是神的赐福，而是神谴。因为它是上古君主吉尔伽美什伤心失落时掉落的饰物。

30. 婚礼

编审:2007-01-11

　　苏美尔的新娘穿着很讲究，头纱垂地，长裙旖旎，远看就像一个梦。要是这身吉服穿在王后身上，那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风景。
　　“风，你确定要娶我吗？”
　　“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风把一顶纯金的花冠戴在了我的头上，金色的流苏游弋在轻薄红纱上，晃得人有些恍惚。是的，风终于跟他的伊西塔王后举行婚礼了，这个婚礼原定的日子是在初春，万物复苏的时候，可是现在提前了，尽管天寒地冻却丝毫不损风的热情。

31. 替身

编审:2006-12-18

　　第一天的任务是去告知守护神月神伟大的苏美尔王有了妻子，顺便向天神祈求生育繁衍、风调雨顺、无病无灾，每走一步路办一件事都有书吏官照本宣科地指点着。神殿依旧，可是大祭司却被风一道命令换掉了，那是个有些昏聩的老者，没有蓄胡须，虽然慈善但整张脸已经皱得不大可观了，他举着权仗旁若无人振振有辞地祝祷着。

32. 逆流

编审:2006-12-22

　　我的耐心比预想的差了很多，像是角斗场里等待对手的狮子一样，把欣的这间小屋踩了无数遍，头纱、长裙都被我抛在了一边，赤着脚，只穿着单薄的裤褂，可我还是觉得焦躁——天杀的大祭司居然把我锁在这间屋子里了。
　　第五百遍捶门之后，终于有了反应，一个小身影闪了进来，迟疑片刻便向我飞扑了过来，“父亲！”

33. 真相

编审:2006-12-26

　　黑暗、寂静、阴冷……几个形容词在我脑海中徘徊而过，这是冥府吗——真可笑，我不是相信人只有一生一世的吗，我自失地笑了。
　　“还能笑出来。”欣的声音，虽然有些突兀，但是并没吓到我，在黑暗中，他总能营造一种安宁的气氛，即使那是假相。
　　“欣，你真的是月神吧。”
　　“我去点灯。”
　　“不要！”我抓住了那人的手，起初他一直安静地坐在床沿看着我，在黑暗中我能觉察出来。

34. 伊甸

编审:2007-01-11

　　“我要使个障眼法，不过那能让一些人更加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内心。”
　　在听了欣的障眼法之后，我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他，在我躺下来将自己交给他之前，我托他转交两样东西：蓝宝石戒指和之前答应要雕给风的滚印。
　　“如果真的能了结这一切，就算不是障眼法，我也心甘情愿。”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的手法很巧妙，连伊西塔也分辨不出的。”
　　

35. 沉沦

编审:2007-03-11

　　“不——”当风确认眼前躺着的我已经没有生命的迹象时，他发出了悲凄的嘶喊，让我有种心被剖开的错觉，“哥哥你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啊。”他摇晃着我，我多想睁开眼，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36. 尼普尔

编审:2007-07-18

　　我终于被他成功地拐到了尼普尔，侧过头，宽大的窗户外湛蓝的天空那么干净，云的形状逼真得仿佛触手可及，我确认了，这里应该是离天界最近的一座城，众神的居所，而这些金壁辉煌的宫室建筑，完全来自人类的供奉。我望着窗外出神，现在我应该询问风和撒玛，可是偏偏我的意识为疲累感占据着，不想开口，不想思考，只想这么望着这天空，忘记自己的存在。

37. 狩猎

编审:2007-07-18

　　在欣的注目下洗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心灰意懒如我，早已不会扮出生涩的羞窘来让自己难堪了，大大方方地将自己浸在水里，我闭了眼睛不去管一边那两道灼人的目光。欣端坐在池沿的喷水雕塑边，胯上围了条手巾，哗啦啦的水声，是他漫不经心地往身上撩水呢。

38. 飞翔

编审:2007-09-11

　　那些逝去的日子依然那么逼真：那柔波荡漾的底格斯河畔醉人的欢颜笑语，那蓝白马赛克的漂亮拱顶边相偎看日落如火，那几回回听她述说就会梦到的洋溢着海水气息的希腊，希腊人憧憬的无上自由和对爱的追逐……
　　“给，我不想见你的眼泪。”哈丽暮依旧纤细秀丽的手指，一方绣了蔷薇的手帕。我接过，呵，原来我竟哭了。

39. 黑暗

编审:2007-09-22

　　听了我的话，欣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松开了我的手，“好。”他退了一步，放了我自由，“我应该让你们早些见面的。”冷傲就这么从他脸上消失了，让我错觉我伤了他，但依现在的情景，我更担心另一个人，“哈丽暮，你不要罚她，我们什么也没做。”虽有犹豫，可我还是说了，欣闭了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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