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下班到书店看看,回来也没啥事。”陈波说着便去洗手。
“明天还去吗?”
“想去。”
“我去接你。”
“不用,我能回来。”
回到房间,打开音箱,穿上粉色睡衣,听着苏讷的歌,床上铺上书,光着脚坐在床上柱着腿,叼着烟,看刚从书店购来的书,在纸上画来画去。窗外是墨一样黑的空洞,从嘴里缓慢飘散的缕缕青烟,一丝一丝的,各种图案,变幻不定。刘旭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她,他不敢相信,这么淑静的美貌,柔弱女子,和这叼着烟的姿态极不协调,她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心里有些生气,克制着自已。等她发现他,递给他一棵烟,他的眼睛停留在她的另一只手微扬时,那枝烟完美的45度角。绝不是一天、两天,是吸烟成性特有的姿态,随着眼光的游离,瞬间停留在手腕处五个很深的疤痕。他一把抓住她柔软的手,紧闭的嘴唇,双手摸着皮肤纠结的大大小小五个坑,硬硬板结的肌肉,“谁给你弄的?”他几乎在吼。
“自已。”她想抽出被他攥得有些痛的手,没有抽动。他的心在抖,又拿起另一只手,也是。他的心抽抽着,仿佛正被人捣碎一般。
“是烟头烧的?很痛吧?”他痛心地问。
“当时没觉着。”她抽回手,似乎很淡一件事,他小题大作了。刘旭目视着她的眼睛,转身看着窗外,只是那双厚重的手掌使命握着窗台。这血肉之躯怎么会不痛啊?她曾经历怎样的痛苦,否则世界不会是这个样子。他不再责怪她了,她将烟熄灭在花盆里。打开窗,看着窗外闪烁的星辰,清凉如水的月亮,星星闪闪亮亮好似无数双眼睛,在凝视着他们,沉浸在苏讷哀伤的歌里。他低下头,抽屉半开着,他看见里面是一整条烟,及几支笔,再看陈波,她正看着天空那几抹浓重的云,缓慢的飘散。这张刻骨铭心的脸孔,清澈的眼睛,她的落寞如刀子一样直剌他的心脾。她始终是他心中一朵暖昧的云,最深的牵挂。
他转过头看着静谧的月光,星星,“我听着音乐就进来了,这十万块是你的零花钱。”
“我还没变成老太婆,能养活自已。”她拒之千里的眼神中,不可免强。
陈波喜欢带着耳迈,想着自已的心事,手里的剪刀不停地剪着一些用过的废纸,一丝丝细细长长,连接不止,一会便成一座小山,这时她会趴在窗台,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星星点点,与人间灯火遥相呼应,可这人间的生气似乎与自已相隔很久很久了。青烟丝丝缕缕,缓慢飘散了。没出来时,以为出来就好了,出来后也觉得生活是一样迷茫。她不喜欢翻来复去的那种工作,还要注意看着上司的脸,够了。有时想这一晚上也睡不着,好好想想自已的心情为什么又变成一团糟?过去的朝朝暮暮,在脑子里东一下西一下,反反复复,丝丝绕绕地纠缠在一起,越想越睡不着,本想理清了自已有个好的目标去生活,可越理越乱,还失眠了。索性拿起扑克摆,什么王八镇呢,摆了一阵子,便躺下,可还是睡不着,这屋里每一样东西都和她对抗着,没有任何言语。可能是换一种环境的原因?这段日子里,这种状态跟魔一样,时时折磨着她,终于明白自已仍是一个被放逐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