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丽梅,出生于一九六八年,毕业于长春光机学院,就职于吉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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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叙述一对好友:陈波、何红,几次矿难中相继失去亲人,无论外在的,还是自身的压力,花依然如期绽放在大学校园里。进入大学后,陈波四人以电器城为名,从南方倒来还不被人们所熟知的电脑,在吉林地区铺展开,这种狭缝中求生存,在缝隙里扩张而游刃有余。面对似是而非的高中学生,鉴于老师职业,回应生命里的婚姻却乱了步伐。生活的大浪淘沙,漫过生命里刻骨铭心的记忆,一次次灵魂冲击所沉淀下来的宝贵特质,又一次将她推到人生的巅峰。
这是一段唯美的爱情,剖析人性,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力,但您是否爱得起,这是一面镜子,真挚感情的流露,一份如火如荼的事业。
全篇十八万字左右.
想为矿工而歌,为此做出牺牲的人们而歌,体味着那些蜇附于人们心中的痕迹所洗礼的人生。依稀中仍有个身影,正走在那煤的脉络,与自已遥遥相望。
此篇是为那亡者的灵魂,为煤炭事业英年早逝的亲人,一个告慰与回应,那正在行走的蹒跚脚步,是他们生命另一季的轮回,那一棵寸草的春晖;是为在矿难重创中不住回望、不住舔食伤口的亲人,一份心灵的独白,一种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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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三十年,矿工家族世事衍变,依然是中国发展的脊梁,那枝繁叶茂水润丰泽的人生。
体味着那些蜇附于人们心中痕迹所洗礼的岁月。
依稀中仍有个身影,正走在那煤的脉络,与自已遥遥相望。
是感谢如今的和谐社会,才有了她们羽翼*的展翅高飞。
临走前姐姐最后一次对妈妈声嘶力竭的怒吼:“我讨厌这个残缺不全的家,爸爸那么聪明,难道就得下井采煤吗?你为什么不能阻止他?”她的话如万箭穿心,妈妈本已破碎的心,更加残破不堪。
校长深有感触地说:“我们的孩子不正像这些花吗?不屈不挠。他们带的饭,包米面窝头、大饼子、盐菜,还带着大蒜头相互传递着,要不也吃不进去呀,辣好往肚里压饭,却和城里孩子一样竟争,一样的上北大、清华。”
那不时从窗外飞来的砖头子,他们再出去寻仇,一天天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挂了彩;要不上水库洗澡差点没把老三淹死,再不就是谁把裤衩、背心丢在水库,被发现了;刘旭爱玩斜门弯道,弄一筐玍石放到河里,扣上大盆,一点火,火光四起,就听砰的一声,大盆飞上了天,那一群光*围着看的小朋友却狼哭鬼嚎,离近的被炀得满脸是泡,人家能不找上门吗?动不动老大、老二爬上刚启动不久的火车上往下扔大块煤……
自我感觉良好时,骑着车满市转,揣上大姐给的**机,陈波用漂亮的硬纸写上自已的联系方式,像名片一样写了一百个,不过制做非常漂亮,如同投石问路,有响没响顾及不到那么多,遇到难题时,找个理由出去给老师打电话,现买现卖,当时还挺高兴,碰到卡壳时没觉着不好意思。
佚名心想:爸请的客值,总不能让这些比自已矮两界的小字辈们统治自已吧?多没面子。
当时陈波挨家介绍自已,直到把一百张小卡片发完,不知道哪来的那股动力,有活就干,掉链子就掉链子,偷摸出去给老师打电话,回去再弄,弄不好不要钱笑着替自已打个圆场,她总能找到有利于自已这方面的理由,这一点是她的天性,无人能及的,再说点好话给人家装上,回去再找资料,找老师好好研究,后来在这一行干得有名气了,又回过头上这家来,她们说:“当时觉得她挺可爱的,没想难为她。”
“哇!好漂亮啊!”同学们惊呼。这只鸟被吊在老师的办公桌前。后来,辗转到了佚名家的卧室里,吊在床头,心想这个可爱的女孩,内心犹如锦绣的山河,挖掘不完的潜力。其实自已在班里是个牌位,她的影响力、追簇者远远在自已之上。
佚名爸爸想,他们的每一笔买卖都是企事业单位,在钱上不会出问题,在技术上后面有教授,自已有什么风险可冒,只是坐收渔翁之利。
看着公园里被人踩在脚下的小草贴着地皮茁茁的生长,这是生命的力量。妈妈带着她们姐仨,在人群中一直匍匐前行,不敢抬头,不敢伸张,如这些小草坚韧的忍受着痛苦,那颗不堪一击脆弱的心啊!
有空何红也提来陈波爱吃的他们食堂烙的馅饼,过来挤一宿,她已习惯洒吧那种挥霍的生活,成瓶啤酒倒扔它,东西砸一地,那都是钱呢,不过到她手的钱可数着花,她是不会忘记每年寒假和妈妈各村、屯卖油条的情形,为了过年也能买些漂亮新衣,回家查钱那美的滋味。
真的那段日子,心也飞扬,有种试比天高的心情。老师和佚名父母一直给降温,现在不是挣钱的时候,一定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而且这些不是专业知识性很强的,只有学好自已的专业,以后才能干更大的。前辈的想法不无道理,他们尊从,相信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宽。
我和何红就走着到蛟河去买一揽表,没舍得来回四角钱的车票,走了四个多小时到新华书店,再走回来,也不知道那时缺心眼似的不知道累,沿着火车道往回走,火车来了也没听见,还在那白唬,脸朝何红手指的方向还大笑不止,余光中看见有个人在地里的冲她俩使劲摆着手,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的为车轰鸣声
“那时你一踹我蹬子,就知道要问题,随后纸条飞过来,问几次给我叠一个东西,那时以为你那么巧,真聪明,敢情不是那回事,竟糊俺们傻老帽。秋天,发现这样书就买回来,叠半床。”
此刻刘旭拥住她,是这些柔弱的双肩承担了本来应由他们承受的痛,这份悲壮一直在他们老少心底深埋着。
她真的佩服男人的坚毅,挑起一边天的勇气,如那高大配货车的车主三十小时内从北京赶往延吉,而且这一路高山峻岭,还要在限期内赶回北京,是她望尘莫及的。
虽然天气寒冷,俩人在一起的热情像煤火熊熊燃烧的炉膛,烘烤着两颗暖烘烘的心。
“真是剑走偏锋,小陈养这三个丫头,都是块料。比咱儿子都强啊!总想有一天能帮一下她们,可她们娘几个把日子挺得更红火,臊得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放啊!”爸爸躺在炕上跟老伴说。
大三下半年活都赶不开了,有时干脆手机关了,还打到干活的地方来,陈波直接告诉他们怎么做,也不想挣他们钱了,这些笨蛋,还是弄不明白,这时感到人隔行如隔山,没办法让他们把设备拉过来,没五分钟就弄上了,人家非要给二百块钱,陈波说啥不要,那人还是大方给扔下,让他们四个自已下饭店。
佚名无耐坐在路边的花池边,竟泪流不止,有些悲壮想号啕大哭,有种从高空跌落下来的失重,和他的想象竟是天壤之别,看着人行、车行匆匆而过,他生命中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震撼的,做梦也没想到让人羡慕的陈波竟是这样的苦命人。
突然有一天,妈妈觉得愧疚小黑豆眼,她大学快毕业了,这个当妈的还一次也没去看她,住的条件好不好,吃的好不好,孩子是不是心里也生妈妈的气?有了新家把她忘了?思来想去,还是自已亏欠女儿的,没有这么当妈的,决定去长春看看。
陈波的拒绝让全家都大失所望,似乎从股市的巅峰跌入谷底的状态,他们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清高的人,她宁可等那个穷小子。陈波就是觉得和刘旭在一起,如同穿棉布鞋一样舒服,得劲。
她们是那样怕妈妈发脾气,努力把什么做得最好,生活过得非常紧张,只有此时她才真的理解妈妈,理解妈妈是多么不容易,理解妈妈的再次婚姻。
告诉自已不要这样,但还是控制不住,也不想有别人打扰,安安静静想想他,那张不俊美,线条十分柔合的脸。
参加工作的宿舍不是上学时,大家研究的课题开诚布公的是谁找什么样的对象、楼房,微妙的心态互相推销着经验。
宿舍每个人的重任,不是工作,是处对象,而且任重道远。婚姻等于给自已找根,谁愿意没魂似的在这世界上游荡,就陈波光棍光着。
陈波不解,她的条件哪方面都不错,是不是自已太清高了?像一朵骄傲的花,摇摇摆摆不知是在云里还是雾里?连自已也找不到边际?
什么面南背北,想当皇帝呀?还王坐北那,还是等着找挨揍?冲这个名吧,不说这个家庭院深深,也是深不可测。
陈波跟了几步,觉得自已也被他那种昂扬气质所感染,自已不应该对他那样,就是在这一刻改变了自已的命运。
“王姐死了。”匡野告诉她,“她同意离婚,但她对象不离了,因为那个小姑娘早把他甩了。俩人就吵起来,他对象不知拿什么东西打的她,当大家去帮着往外抬时,看见墙上都是血。
王坐北:“你不能吗?灭你九族,当工人让你下岗,当官的让别人替你,把你拿下领导岗位。他下了岗,孩子的姑姑都有钱,缺不着那孩子的,再说是个小姑娘,谁还不帮着拉扯大了,你就放心吧。再有啥事,和我商量商量,自已别傻干,刚出校门,你还嫩着呢,别把自已弄进去,我上哪找这么好老婆去?”
想起刘旭有时晚上睡不着,会被恶梦惊醒。刘旭是不是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给杀了?她想刘旭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也似那小子被人暗中算计了?越想越害怕,家里人怎么也会不知道他的去向,就说他出国了呢?他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强劲,种种的猜测在脑子里肆意地放大,要不去看看?他到底真去国外还是有啥事?
街道派出所接到举报,居民聚众看黄色录像。这还了得,正愁罚款任务还没完成呢?五一放假,来个突然袭击,逮个正着。这些人没一个坚强的,一个供一个,如传销一样上线下线的串联起来,拘留所里,有五十多岁老实巴交的老工人,少有十七八岁大小伙子。大盛也被供了出来,正在家吃饭时被抓走的。接二连三越供越多,这一片居民如同炸了营,人心慌慌。何红着急给陈波打电话。
王坐北眼睛扫了一圈,屋里就一个电视,一个电饭锅一个电炒勺,连饭桌子都没有,那床还是房东的。心想这大学岂不白上了,过的是什么日子,靠那么点工资啥时能翻身。笑了,“头一次看见这样过日子的,纯搭伙的?”
陪妈妈从胜利小学走过,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阵风似的从身旁掠过,*不住回头望,那不是刘旭的三哥,他已把大板锹扔到正开得很快的拉煤车上,一步跳起攀上车帮爬上去,多危险啊,吓出她一身冷汗,看着那远去的拉煤车,此时此刻她还有什么可责怪刘旭的呢?
没办法,何红通过唱歌认识不少当官的,大公司的头,联系上不少大人物,终于能和房地产的老板接上火,还有王坐北领来了市长,他能不给面子?何红跟哄小孩似的可算把盛学武哄出来,到医院陪礼道个歉,走走过场。医生、护士鄙视的目光,还窃窃私语:就是这个老师打的学生,什么职业道德?
周末晚上,老板娘在很雅致的套间请王杰吃了一顿,不但没赊出二千多块美容钱,还建议她做保险,从她腰包里掏出二千多块,自已小挣了一笔。
陈波也和小姑子有过一次口角,当时王杰接亲时,她就瞅蛟河不顺眼,一点也没有想象中哥哥结婚的冠冕堂皇,哥怎么能娶这么个地方的媳妇……
越啥也不是的学生穿的越牛,还七个不服八个不愤,摁倒葫芦起来瓢,打呀,往一起抠,刚才下晚自习有个家长拿着酒瓶子帮儿子一起打呀!气死你
妹夫怎么会把大包牙、长得像骷髅一样老*放在眼里,而且她家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几个回合下来她就无招架之力,而且连楼也没有了。但她不死心,还要告,想查一下东西,找局里,谁理她?
有个挺机灵的小伙子、小姑娘,进入她眼帘,要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陈波给他们一部微型录像机,只周六、周日,从下午下班开始跟,别的你们也别打听,只管拍下他都在哪出入,跟谁在一起,给他一个照片,不许声张,不用往我这打电话,我给你们打,先付五百,先小人后君子。他俩很高兴。
何红他俩不停的磨牙,依大盛的话,什么样调皮捣蛋的学生没从我手下过过,还摆弄不了你。但也比自已好多了,只是家庭琐事,如同跳蚤只在家蹦跶。自已又比周四小老婆强多少呢?
陈波心情很烦,自已和这样一群狼奔豕突的人恍如隔世。领着儿子和婆婆在公园溜达,儿子蹒跚的脚步,晃晃悠悠的像个小企鹅在后面追赶着她,“陈波,陈波……”的喊,撕裂她的心,捆得她的手脚前进不得,后退也不得。
王坐北嘴角流出了血,想起大姐夫怕她的眼神,面对这个母夜叉似的风韵少妇不由得不寒而粟。大姐夫在她面前不敢说一个不字,她想和谁睡就和谁睡,出了名的够讲。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忘了是从野人堆里出来的。”蛟河煤矿的人是出了名能打仗,到哪都吓得人哆嗦,杀人刑事案件最多的高发地区,女人还这样。对门从门边钻进来,陈波坐在地上,他掰的胳膊现在还捌不过劲来。只有此时才真切的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姐姐才是她血脉相亲的亲人,这时多么想马上见到她们,只有她们才不会对自已这样狠毒。
寝室的王姐说,“离婚也不是世界末日,自然界不断的灾难连连,生命还不是很美丽的存在吗?不要强留住什么,也别太在意什么,有新鲜的空气,世界就很美丽。”
是啊,自已怎么会让这个二十多岁才斜插入生命中的男人,搅得人生一踏糊涂呢?
一进家门,这一家人竟都在学习,大姐家的孩子明天到校,周一得把作业交上去,她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呢,在家要死要活的,两天时间,没办法这姐几个齐动手给写吧,得拯救这个小生命啊。什么体积、面积,谁乘谁呀?他们也整不明白,才把这两口子弄来,还说啥,写呗。
一望无际的大海,烟波浩淼,和天空中宁静如梦的苍穹,朵朵白云那空朦的水域遥遥相对。可这世上没有谁与自已相呼应,只有妈妈和儿子和自已一脉相系。
他调她的手机单子没发现什么异常,跟她的行踪也没有什么可疑。他佩服陈波,从来就佩服,她能独立成章,独自成趣,不需有人做陪衬。
婆婆越想越生气:我不是助纣为虐吗?帮忙让儿子带绿帽子,我一天天挨累图个啥?没看出来小陈波还真有胆?
陈波瞅着窗外不自觉地说:“这个女的给你当老婆正好,你俩绝对般配,满吉林找不到第二个和你这么相配的人。”
王坐北从这个窗子,跑到另一个窗子,也没看到个女的。有段日子了,陈波很少给他阳光,被她这一提,便笑哈哈地问:“哪呢?”
“那不,垃圾箱那。”垃圾箱旁有两个捡破烂的人,女的穿着红衣服。上班常看见的:男的朱儒,牵着弱智媳妇捡破烂。
“昨天他说我就憋不住想笑:我多余一句没有,一句费话没有,谁不服,结果出去我掉那里去了?整个吉林市人,谁能掉哪里?除了屎就是尿,我*的掉哪里去了!快!趁天黑把这些衣服扔垃圾箱里,线衣线裤都不能要,都湿透了,掉下去我还清醒知道往上爬,好悬没栽哪……
走在街上,前面行走的推着三轮车满街收破烂的老女人,自已好像比她活得还艰难。
“盛学武,我看你活得确实挺吃力,到江边去吧,水的深度足够成全你,跳下去吧!你活不起也让我们娘们不得安生?死吧,去死去吧!永远调整不了正常心态的疯子,心态扭曲的疯子,死了你就解脱了。”终于喊出了自已心底的声音,就把手机合上了,还哪有心情去听课呀?这才发现自已是与狼共舞这么久.
女人不是藤,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可扶,就是结婚也要把自已变成一棵树,哪怕是一棵草也能挺起自已,离开谁都能活,回头再看那些为爱情没病*的人荒诞可笑。那好端端的梦,好端端的家只是空房子,没有了内容。
女人是感情原始动物,不管多成熟、事业有成的女人,她们怕奉承,奉承得需要艺术,我很容易将她们玩弄于骨掌之中,这叫海纳百川。谁不想做我老婆,但我的老婆不是谁想做就做得的……”他不知敛耻满嘴吐沫腥子乱飞。陈波恨,恨他的孽根,曾践踏多少女人。
朝阳从手术室出来,他已猜出个*不离十,来到楼下拐弯处,看见陈波抱着还在嘤嘤哭闹的孩子,足以肯定他的猜测没错。“没危险,不过那个废了。”给孩子挂了瓶点滴,孩子渐渐稳定下来睡了。这时已快十二点了,“带着孩子回家吧?别胡思乱想,明天早上就没事了。”他想王坐北已经那样了,总不至于把老婆告了吧?
女人似水,是流淌蔚蓝天际淡淡的水域,缓慢的堆积*厚重的情感洒给她所钟情的大地,给予梦想着大海。也曾挖空心思净化自已,想变成男人喜欢的河,自已安静在水底看着生生不息的世界。一念之间沉默的罅隙里,突生的斜念,把层层叠叠的涟漪,浮浮沉沉的苦涩剪断,一切顾忌在鲜血里无济于事,所有的幻想灰飞烟灭,沉重的家……
王坐北端起花盆摔个粉碎,护士大夫纷纷跑来。他恨她,恨之入骨,恨得暴跳如雷。他从没想过要把她送进狱里去,也真的还没来得急想是否和她解除婚姻关系,突然感到釜底抽薪的绝望,猝不及防的荒诞无稽。他是爱她的,只有自已知道是多么的在乎她。他,王坐北,是不会向陈波低头的,怎么会向一个女人低头。
过于草率将自已嫁掉,以为有了根,生长了枝丫,就可以过一劳永逸的居家生活,却又一次失重了。
自已的心怎么会由别人托起,是从小就进入的误区,把自已看得太轻,怎么不会有海底捞月一场空的命运,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出门到江边走走,又看到被陈波奚落和他最相配的捡破烂油渍麻花的女人,她不矮,手里拿着一袋包子,一手扯着他男人的衣襟,小侏儒男人推着车,她吃一口,喂他吃一口,这情景深深剌痛了一向不可一世的王坐北,他跟在他们身旁不时观察这相扶相搀的一对,突然那女的说:“你看旁边那个男的总瞅我,是不是我漂亮?”
佚名的书、各种资料陆陆续续寄来,他知道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还给她一个手提电脑。佚名的父母时常来看她。狱警们知道她的书,从国外,或上海邮来,他们看不懂,还有光盘、资料。有了书,渐渐生活的烦脑被挤兑走了,她没想过看这些以后会有多大用处,只是这些不往脑子里进,乱麻的生活就在脑子如同炸了营,而这样一个不解一个不解吸引着她一步步往前走,挨过一天是一天。
大盛瞪着凶相毕露的眼睛:**,你们老何家人就是损,都早早损死了。这个形象时不时地在她生活里反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渗透到每一个细节里。是啊,自已从上大学是在外面挣了不少钱,没有妹妹会花在这个家里,但自已是老大,怎么能眼瞅着血肉相连的亲人犯难,而无动于衷,这个家她不担着,光妈妈自已如何能承受得了?而这个人怎么会是她何红同舟共济的夫呢?他只会在自已伤口上时不时撒上一层盐。
看家里哪不顺眼,举手之劳也能把他气个半疯,但对那习惯的噪音,他的吵骂唧唧是这个人唯一的嗜好,就对这乐此不彼,做为他的妻子需要有多大的心力来长此以往承受他,还要引导好自已的孩子。何红对这一切已经麻木不仁了,好像马上要从这个家的混水中滤出,淡出这一切,自已的灵魂已经游离了这个家,这个房子。
“是啊,你怎么会鹤立鸡群,出淤泥而不染呢?去吧,接着去,我支持你,你们老盛家只能出这种货色。”大盛“啪”将饭桌子掀倒在地,转身走了。
何红打电话约好当初陈波雇那两个人,把照片给他,告诉他们只管揍,留口气就行,出事她负责,大不了把房子再折给他。先给五百,事成之后再给一千五,这两人以前通过陈波认识何红,觉得她们有钱,也挺讲。要过年了,谁不需要钱啊?
她执意地去泰国去找儿子去了。大姑子跟个老头子去了韩国,谁愿意瞅这残破不堪的家。老婆婆只能自已收拾残局了,公公那六百多块钱工资和大盛那点补助照顾这两不死不活的儿子,还有个孙子,死老头子和儿子死活不撒手,老盛家唯一的根脉。
我看到了,觉着烂了,烂得浓水都淌出来,这个女人和她的男友从巴黎到美国同居多少年,你一路高歌猛进,真是时不待我,等来这么个女人。
回到吉林,刘旭第一个见到的是盛学武,他颤颤微微已经能够把屎尿送出去。刘旭不敢相信,几年不见,简直是一场劫难来到他们中间。何红和刘旭说了陈波的事,说自已是上个月才去看的她,不陪他去了。心想:你还有脸来见这帮人。
刘旭此时不再是怕见到她,这些年他一直害怕这一刻,此时只是想马上见到,闲走路太慢,也闲车速太慢,他恨不得一路跑过去。她心里骂自已也好,还是恨也好,这么多年了,撕心裂肺的想,他一直活在这个女人的影子里,是她一笔笔钱寄来,使他养足了精力和体力,拥有了便捷的学习用品,买了电脑,使他在人生最好的年华发挥了巨大的潜能。自已最放不下的也就是她,自已的亲生父母他都不牵挂,因为有三个哥哥,只有她。
刘旭按排好她,当晚又回到家。刘旭妈可逮着儿子了,还弄回来这个不着边际的媳妇,这些年她像缩头乌龟似,没脸见人家,本来就对人家有欠意,他还不声不响花人家那么多钱,她还呢到底多少?还是他自个处理?
“好好照顾自已,出来时,我来接你。”她没知声,这些已无关她的痛痒,如同李白仰天长啸出门去,自以为鱼跃龙门,可自已不羁的情感又和李白不羁的性格有什么分别呢?只落得这般境遇,如同死过一次,今天的她应该脱胎换骨,已不是情天孽海的陈波,自已现在还在乎什么?只有妈妈和她的孩子。
在北京中关村见到去年动员他一起回国的李勇,他领回来几个人在国内创业。当业务员报上来是美国的刘旭,李勇乐得举起两拳头,“嗨!”跑步下来迎接,只要他能回来,简直如虎添翼,他是谁呀?后生可畏呀!这世界就爱谁谁了,什么条件尽管提。他们谈得很顺利,并具体规划合作细节、股份等,二个月后刘旭将回到这里工作。
2000年四月份,刘旭回来了,埋头苦研十年,是世界某一领域顶尖人物,回到北京,国内最高的年薪,一套三百多平米的越层楼房及一套别墅。
陈波看到佚名的妈妈,过来拥住她,这位商场风云人物,泪也止不住的流。“孩子,五年哪!难为你怎么过来的?”
千、八百万在自已手里倒来倒去是什么滋味,卖了几年机器,有些东西真唬不了她,她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听说她又押了块宝地。
刘旭也脱下鞋在河里踩着水,他看到了鱼,竟用手捧起一条,陈波用沙子围一个炕,把鱼放里。他还想抓,泥鳅很贼的,不是很容易就抓得到的,抓到一条就不错了,临走时,把鱼放回河里。故乡的一切是醉人的美,透着自然。走在这条小道上,被雨水冲得细细的河沙,特松软,路两边是杂草,然后是麦浪一样的稻田地,和她走在田埂上,迎着风。
她看着天什么也没说,现在不知道自已喜欢什么,她过惯了这种南辕北辙的生活,什么这、那的总是向着自已意愿相反的方向,一次次背叛自已,恶梦醒来还是恶梦。做一头猪,晒晒太阳,悠哉悠哉散散步,无忧无虑如一株植物,不必再殚精竭虑。
他在玉米地里偷了几穗玉米棒子,忙呼呼弄起了火。到中午该饿了,知道她爱吃烤包米。“饿吗,想吃吗?”他一脸姜太公钓鱼的笑意看着她,那烤玉米的香味*着她的胃口。
“你姐小井开的挺好,解决四百来家人的吃饭问题。唉!这矿上人什么都干不来,只会下个井,要不都在家呆着,你看这一趟房一趟房闲人,哪有个上班的?还有几家过日子的,媳妇都跑了。”刘大爷一句慨叹。
这时刘旭已拍下孩子的照片,还有陈波很母性泪流满面的样子。她不忍心迈离儿子的门口,撕下墙上孩子稚嫩小手画的画。无力地坐在幼儿园门口的台阶上,是什么能阻止她内心的哭泣?当时妈妈真的想过为你放弃自已,却一时没有控制住;现在妈妈不知道还能放弃什么……
刘旭不知道怎样来拯救这个女人,只知道他宁可用生命托起她,不会让她再沉溺下去!否则他的灵魂将无法安歇
一进屋很新鲜的淡粉色调,看见屋里有一大棵婆娑的枝子,枝枝楞楞的一大盆杜娟花。上面竟然是她醒目的大照片挂在墙上,是上大学时他拿走的,是那样青春无邪的笑。陈波看了好一会,突然回过神来,世事苍桑,还能留下这么美好的一瞬!她用手转转雄居卧室中间的大转椅。屋里还有只美丽的大鸟吊在棚上,自已是不断被自然风力所折伤的鸟,已无法修复伤口任其泛滥,一无所有,一个娄空的女人。
他一把抓住她柔软的手,紧闭的嘴唇,双手摸着皮肤纠结的大大小小五个坑,硬硬板结的肌肉,“谁给你弄的?”他几乎在吼。
一直以来,好似跳进泥石流中被淹没的窒息。听着、看着天空间电闪雷鸣,一阵紧似一阵,要把这阴郁沉闷的世界撕得粉碎,她喜欢这电闪雷鸣,仿佛生命诞生前的歇斯底里的疼痛,跟人临死前的垂死挣扎没什么分别,非常喜欢这让她心悸的剌激,很久以来就喜欢这种残忍,这样的残忍却能让她心慰。
看着沿着玻璃迅速漫下来的雨水,感受爆风雨来得迅猛,来得壮烈,冲涮着天地间龌龊不堪,也冲涮自已心境的不堪。打开他的酒,热辣辣浇到心头,熊熊燃烧中想拥抱天空中那闪亮的丫枝,借以撩亮自已灰暗的心。
早上陈波穿上运动服和运动鞋,非常清爽,工作麻利,驾轻就熟让有些人吃惊,寂静,从容和一位刚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忙着,打开机器重新组装,检测各条线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从骨质里渗出的*。
刘旭内心很矛盾,也很感动,她还是那样的优秀,是一朵气质不凡*而美丽的花,她的到来,带来一股清新的风,早春三月的风。刘旭看着她安静地开着车,就像白天操作,每个动作犹如吃饭杯子、碗快之间自然的循环往复,所展现是一种沉寂的美。今天同事们才发现她入骨的*,似乎这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一个深不可知的世界,如一杯醇酒,不张扬,越品越有味。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能与不能,别的不想做,就想开车。在阳光下游动,感受这自然的风,呼吸着带有花香的空气,这样能感受到我生命的存在,否则我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陈波执着的目光,是他无法改变的。
陈波搬到一个偏远的老楼,尽管室内一切很简陋但属于自已的世界。她想安静,想一个人溜达,按自已的方式欣赏这纷繁的世界。她怕把钥匙弄丢了,万一进不去自已上哪去?所以给刘旭一把,留作备用。刘旭搬来了电视,她拿着放大的各个区的北京市地图,录着让刘旭回答各个地方英文的名称,没事坐在车里听,不会的,再问他,渐渐她车上坐的基本都是外宾。
“你是不是还想陈波?因为她离的婚?”王佳文问,刘旭没回答。
“那有什么,她可以红杏出墙,这社会很方便吗?”王佳文怀疑地看着她,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看着她。
走出那片混沌天地,天南地北放眼望去,这精彩的世界何曾与自已远离过?
街灯如虹,是那浸肌透骨的谴责、思念,很刻苦,很深刻想她,珍藏在他心底的她,呼之欲出,不屈不挠鲜活地站在他面前,如影随形。
何红的电话打来:王杰她们仨人开车到长春浴池包一个二十岁的鸭子,小鸭子落到三个小媳妇手还有好?把人家糟蹋得骨盆裂纹,卵子捏化了,没有了生育能力。人家是独子,要进官。她们一家要给十五万,人家不认,要一人四十万。吉林市轰动了,老王家正在摆平这件事。
女人的偏执、臆想、如醉如痴的幻想。而男人如这缕狂放一羁的风,吹走了这季的繁花又迎来了下一个春季。而自已那曾有过的春天,夏日的枝繁叶茂,秋日的硕果累累,然而自已却将它连根拔起,散落在风中。一如这冰雪下曾有的繁华,自已过了那一季。
刘旭久久凝望着,这沉寂的矜持,慵懒与缱绻的生命,有舞者的欢呼,隐者的清逸自在。她喜欢花的美艳,风的*,云的舒展,水的变幻,山的巍然。陈波变了吗?没变,不正是从遥远天国里飘来的清丽雪花吗?虽然心寒入骨,迟早会融化在青山绿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