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娜向我表白后，和我独处时，自然多了，人也变得开朗起来，笑口常开。我给她买她喜爱的玩偶、饰物，也不像第一次在礼品店时，推辞半天才肯接受，而是马上拿过去，甚至动手抢过去。小娜就象一个孩子，天真、顽皮、可爱。
　　晚上送小娜回家，偶尔也上楼坐坐。
　　小娜不止一次说：“妈妈说，她的命是你抢救回来的，无法报答，让我替她偿还。”
　　“小娜，告诉妈妈，别那么想。换了别人，谁都会那么做。”
　　“不一样的。”
　　“如果你也那么认为，以后，我们没法再相处了。”
　　小娜马上承认错误，并哄我开心：“小娜妹妹下次不敢了，打骂都认。海涛哥，你大人大量，原谅无知的小丫头吧。”
　　小娜的母亲对我充满信任。但对我买给小娜的LV背包、兰蔻化妆品以及品牌服饰直皱眉头。
　　“太奢侈了。这些东西，不适合小娜用。海涛，以后别乱花钱啊。”
　　小娜说：“这些加一起才4、5千元钱，海涛……”
　　小娜的母亲呵斥道：“你闭嘴！等你参加了工作，就知道挣钱有多难了。哼，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工作都不好说。”
　　小娜不服：“妈，不用你操心了，以后我到海涛爸爸的公司上班去。”
　　小娜的妈妈打听爸爸公司以及我家里的情况，我大概说了一下。
　　“哦。小娜，你到楼下食杂店给海涛取两瓶啤酒去。”
　　小娜没明白妈妈要支开自己。“不行，海涛回去要开车，怎能让他喝酒呢？”
　　我说：“取两瓶饮料吧。”
　　小娜下楼后，她的妈妈问：“海涛，你真心喜欢小娜？”
　　“阿姨，除非小娜移情，否则，我不会别恋。”
　　“行，海涛。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别让我再为你们的事想不开呀。”
　　
　　从此，小娜以我的女朋友身份出现。除非她本人要求，不然副驾驶的位置永远归她。有时夜深了，我们玩得尽兴，忘了打电话回去，小娜的妈妈打我手机询问，只要小娜在我身边，就不急着催她回家。无论多晚，我都坚持送小娜回去，从不让她在外过夜。
　　孟雷对我们的关系彻底叹服：“处女配处男，绝了。涛哥，以后得改口叫小娜大嫂了。”
　　“别胡来，惹小娜不高兴，我跟你急。”
　　通过孟雷，我又结识了另外一些成帮结伙的年青人。为首的大都和我有差不多的家庭背景。我们因共同爱好——飙车，经常聚集在一起。每到晚上，十几辆车到开发区约定的路段汇合进行比赛，有时也上高速去跑跑。一段时间以后，我们引起了交警的注意。不过，我们的比赛大都在夜深人静，选择开发区最僻静的街道上进行。交警来过两、三次，看到我们开的车，奔驰、宝马、凌志，最次的是小鬼子产的三菱跑车，没说什么，只提醒我们注意安全，别肇事、撞人。
　　每次只要圆圆在车上，就放开嗓门大喊大叫。小娜检查安全带特别仔细。有一回，我把车速提到接近200迈，小娜在旁边不断提醒我，不能再快了，她害怕。而陆虎这款HSE据说极限时速能达到240Km/t。
　　圆圆说：“小娜，怕什么？这也太爽了，就象是在天上飞。”
　　我把车速降下来。从那以后，只要小娜上车，我准跑不赢。
　　圆圆有一回和小娜在车下交谈：“有钱就是好啊！富人都活在天堂里，而我们穷人只有抬头仰望着天空的份。”
　　“要是大家都富有，那该多好。”小娜憧憬着。
　　圆圆反驳：“不可能。富人永远都是少数，而且差距越拉越大。小娜，我真羡慕你的福气。”
　　孟雷凑了过去：“小丫头，探讨社会问题哪？挺深奥啊。女孩子想那么多干吗，找个好男人嫁才是你们唯一应该办的正经事。社会也是你们能关注得了的？”
　　
　　9月初，小娜开学了，晚上的自习课上到8、9点钟，还有作业。周六、周日也要补课。没有小娜陪伴，我跑赢了，也不怎么开心。
　　孟雷劝我：“怎么象掉了魂似的。要不就别让小娜念书了，考什么大学，你又不是养不起她。”
　　“那可不行。小娜的妈妈说，要想结婚，得等小娜拿到大学文凭。”
　　“你还真打算明媒正娶呀？”
　　“当然了。”
　　“不就是文凭吗？好说。明天我联系一下，给小娜定做一个。你说，要清华的还是北大的？”
　　“我不要假的。”
　　“那得等多久啊？五、六年呢，你受得了吗？要不，我让圆圆劝劝小娜，从家里搬出来算了。你有房子不用，闲着干吗？”
　　“孟雷，我和小娜的事，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哎，我这可是为你好。告诉你，思雨前两天又失恋了，她可扬言要追你。”
　　
　　我们的飙车活动因为一场意外而告终。
　　开三菱跑车的哥们儿有天晚上比赛完毕意犹未尽，回去时在市区仍把车开得风驰电掣，了望不周，钻进一辆运工地垃圾的重型载重车下面，连车带人被压成铁饼。电视台在晚间新闻节目播出现场实况，惨不忍睹。
　　爸爸找我谈话。
　　“清明，你是不是也参与了晚上的非法赛车？”
　　“怎么算非法？交警都不干涉。”
　　“没有正式组织的比赛，就属于非法。你别不服气，正规的赛车从车辆、赛道、车手，都有严格规定。我听说，你们还下注赌输赢？”
　　“就为了寻刺激。”
　　“清明，我们是有点钱，属于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我也从来不隐瞒自己的观点：金钱是可爱的，放在一个优雅而有爱心的人士手里，又是可敬的。不过，我们不要摆阔、显富，引起大多数人的仇视。我们要自律，多尽社会责任，回报社会。致富是硬道理，富人更要懂道理、讲道理。我们要做有社会良知的富人。要活得高雅，活得有品位，这样才能更好地证明我们的身份、地位。我们不仅仅满足做‘上流’，还要成为社会主流，让人生更有价值。总之，爸爸建议你，常考虑自己如何才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富人。”
　　爸爸的一席话让我重新审视自己，感觉以往的行为确实轻浮。从那天起，我再也没去过开发区。
　　
　　我开始注重衣着打扮，言行举止。白天到品牌服装店购置西装，晚上在家里玩电脑游戏，有时也看看网上新闻以及网友评论。
　　“清明这几天衣冠楚楚，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啊？”妈妈问我。
　　“天不那么热了，提前预备一些入秋穿的衣服。”
　　“这套西装的面料不错啊。哟，‘登喜路’？儿子，你可真舍得花钱。你爸爸都快四十岁时，才被我动员着，买了套‘雅戈尔’。”
　　“爸爸爱穿休闲装。”
　　孟雷一天几次打电话找我。“涛哥，整天不见面，忙什么呢？弟兄们想你都快想疯了。”
　　“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哦。出来走走吧，喝点酒也许就好了。在家里闷着，好人也会憋出病来。”
　　
　　我和孟雷约定到“卡萨布兰卡”吃西餐。他带一个叫梦琦的女孩子，还拉来思雨陪我。
　　主菜我叫的是“菲利牛排”。
　　“吃西餐这么多穷讲究，主菜、副菜、清汤、甜品的，又是刀又是叉，还得左右开弓，真他妈的麻烦。”孟雷说。“不如中餐方便，一双筷子搞定。”
　　思雨有身高优势，受过专门训练，常参加模特表演。她约我谈过一次话，态度明确，直截了当地表示要和我交往，并且不在意我与小娜处朋友，被我婉言拒绝。
　　此刻，思雨话里带刺。“有钱人就爱摆谱，显摆自己生活有品味。”
　　孟雷一边费力地切着牛排，说：“典型的穷人仇富心里。”
　　孟雷的女伴梦琦附合思雨。“我怀疑，富人们的钱，来的都干净吗？”
　　孟雷气急败坏地申斥道：“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不爱吃滚蛋。”
　　梦琦不再言语了。
　　思雨也觉得不自在，拿着叉子乱戳。
　　我叫思雨：“‘男人行’又有新款服装从欧洲运到，我这儿有份邀请函，想请你和我参加一个小型观摩会。有时间吗？”
　　思雨顿时喜上眉梢。“有。这半个月没演出，都快郁闷死我了。”
　　气氛缓和下来。
　　
　　周六，我带思雨到西尔顿酒店，出席私人性质的服饰观摩会。
　　“世界品牌的服务就是高水准的。他们这里有你的顾客档案。”思雨叙发着感慨：“名牌是商业社会中某种力量的体现啊。”
　　为了答谢思雨，我送她一套应季裙装。
　　思雨感动得手舞足蹈。“谢谢，谢谢了。”
　　我开车送思雨回去时，前面斑马线上有行人抢行，我减速、停车，让行人先过。
　　“我发现，你挺有修养的。”思雨真诚地说：“请你原谅我那天的失礼。”
　　“没什么。”
　　“说实话，我一直在吃小娜的醋。你对她太专一了。”思雨有点伤感。“拒绝我的男人，几乎没有。你应该第一个。”
　　“准确地说，是男孩子。”
　　思雨半开玩笑说：“让我把你改变成男人如何？我经验丰富着呢，你信不信？”
　　我笑了笑：“相信。如今的女孩子都不简单。”
　　“准确地说，是女人。现在，拿真感情当回事的人不多了，我也不能免俗。我不在乎你轻视我……”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之间只是……缘分的问题。”
　　“对。”思雨不再开玩笑，郑重其事地说：“刘海涛，你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是真正的男人，我会记住你的。”
　　
　　教师节，小娜放假半天。我张罗给小娜买换季衣服，又不愿陪小娜逛街，打电话给思雨，她正在玩麻将，答应立刻下桌。我把一万元钱放在小娜包里，她打开包发现后惊叫起来。
　　“天啊，这么多，丢了怎么办？”
　　“都花完就不怕丢了。”
　　“我没什么要买的呀。”
　　“让思雨给你当参谋，她一会就到。”
　　思雨来后，我把小娜交给她。
　　过三、四个小时以后，我开车到商业街接人。小娜还在试衣服，商店就要关门了。营业经理向我表示，闭店时间可以延后。
　　“当模特的，就知道挑好东西。”小娜指着思雨：“她不看价格，太敢花钱了。”
　　思雨说：“小娜，你应学会适应。”
　　小娜撇嘴。“这些高档衣服，穿在我身上简直浪费。你穿还行。”
　　思雨苦笑一声：“我没你那么好命。你问刘海涛，我配吗？”
　　回小娜家的路上，她说，思雨一下午都在不停地夸我。
　　“她对你特尊敬。我看你该单独请她吃饭。”
　　“为什么要单独请她？”
　　“今天我急着回去做作业，害得她没吃好。”
　　我侧眼看看天真的小娜，也许她的可爱之处就在于她的天真无邪？
　　
　　早晨，爸爸说今天要坐我的车去公司。
　　“天天起早贪黑练车，我亲自检验一下你的成绩。”
　　吃过早餐，我和爸爸离开家。陆虎交给我以后，爸爸第一次坐我的车。从万豪花园到爸爸的公司车程十五分钟，途中有两个大的路口。
　　“你跟谁学的，也在后面放顶警察的帽子？”
　　“是孟雷的主意，帽子也是他弄来的。说这样既使违章了，交警一般也不敢深究，免得麻烦。”
　　“清明，当初车提回来，若想挂警车牌照，一句话的事。爸爸不想你有特权思想和做派。注意，看信号，别抢行。”
　　等信号时，爸爸打电话，对公司下属下达了一些指令。
　　车通过路口后，爸爸问：“清明，那个叫孟雷的，家里有什么背景？”
　　“父亲是工程师，但工厂倒闭多年了，现在还没正式退休，拿低保。母亲是小学校长。他挺能混的，朋友也多，三教九流干什么的都有。”
　　“清明，交朋友一定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