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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啊!心,痛地象裂开一样…… “哗——”的一下,心忽然碎了。 叶知秋一惊,呼地坐起身来。 这一瞬间,他知道莲娜眼中的东西是什么了,是眼泪。 心碎的眼泪。有个秘密只有他和莲娜知道,叶知秋是她的亲弟弟。 可是莲娜的眼泪只让他清醒了一瞬,他又开始恍惚起来。 他晃晃头,努力地使自己清醒:“我怎么了?我在哪里?” 四周都是金属墙壁,没有窗子,没有脑关头盔……自己一定被关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要关我!我没有病,我是被陷害的!是天隐子!是那些院士!是莲娜!是天剑二号!…… 仿佛急火攻心,叶知秋再次昏厥过去。
一辆警用飞车同时开着警灯和警笛呼啸而来,沿途的各种有人和无人驾驶的交通运输工具纷纷启用紧急避让程序躲到一旁。 警车直飞至国际安全总署办公大楼前,落地。 鹰翼门徐徐打开,从车中跳下一个年轻姑娘,一身米色衣裤,腰里束着一条同色流苏腰带,脑后两条及腰长辫随着她匆匆的脚步跳动着。 无人职守的楼门同时睁开六个“眼睛”(摄影头)上下打量一下这个快步奔来的女子,便随着一句“可以通过”的语音信号开启。 但是楼门上的“眼睛”没有看到,远处有一辆民用飞车一直跟踪警车而来,此时却不敢靠近,而是拐入了安全总署办公区附近的外部停车场。车上的那位穿着打扮发式甚至长相都平平无奇的跟踪者并没有下车,在远远地望着那姑娘进入了办公大楼后便开始闭目养神,象一座泥塑雕像般一动不动。
“何雨晴小姐?”莲娜上下打量着这个匆匆赶到的长辫子姑娘,目光中有种深藏的悲哀。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何雨晴的神情很憔悴。 “他就在那间屋子里,但他不能见人。他已经精神失常,而且充满了攻击性。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不能让你见他。但你放心,关他的屋子是用一百公分厚的强力合金制成的,他绝对无法跑出来伤害别人。不仅他出不来,没有我的脑波密码,别人想进去接触他也是不可能的,更别说伤害他了。”莲娜的口气显得十分轻松。 何雨晴却哭出声来。身后,那三个面无表情的院士默默地注视着她。
“雨晴——”叶知秋忽地坐起身来。 他好象感觉她在这儿,还好象听到她的哭声。 “不要哭!宝贝,等我杀死了那些坏人就去找你。我要杀光他们,我要他们不得好死!”叶知秋狂暴起来,用手四下击打着墙壁。
莲娜:“何小姐,你是我们能找到的他唯一的亲人了。他的情况我们已经向你说明,国际医学研究院准备用他做实验,研究这种新型精神疾病的治疗方法。你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合适的治疗和预防措施,第六世界中的患者会越来越多,这些人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互相影响,最终会导致集体精神病大发作,那将是一场全人类的灾难。我们需要你配合,请你在这张志愿接受实验的协议书上签字。我们向你保证把他还给你时他是健康的,当然我们指的是物质身体,也就是说,我们保证,无论做什么实验都不会造成他物质身体的损伤。” 何雨晴:“你们说‘没有物质身体的损伤’是什么意思?那你们做实验会不会伤害他的神经系统?” 莲娜:“也许我们会使用一些最新的镇静类药物,这可能会让他反应迟钝。我们相信他可能会失去以前的能力,但不会影响到他的智力。”
叶知秋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自己内急。 他憋不住了。他实在憋不住了——长江决堤一般,他感觉畅快极了。 叶知秋忽然有种感觉,好象大量的咖啡随着尿液从他体内排了出去,他忽然清醒起来。 异常的清醒。 “我真的是精神分裂吗?如果不是,那个天隐子究竟是谁?还有那三个院士,为什么我在他们面前会精神恍惚?咖啡中下了致幻药物?或者他们用了什么能量场来干扰我的意识?”…… 忽然,一个长久以来一直在他心灵深处悄悄徘徊的阴影开始清晰起来…… 叶知秋全明白了——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念头闪过的一瞬间,叶知秋忽然感觉到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宇宙深处向他发出一阵冷笑…… 叶知秋蓦地睁开眼睛,幻象消失了,他眼前只有闪着森森寒光的金属墙。
墙那边,何雨晴用银牙咬着下唇,咬得嘴唇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终于,在几双变幻莫测的眼神催促下,何雨晴用颤抖的手指捏着原子墨笔在志愿接受实验协议书上签了字。
国际安全总署的主办公楼周围呈扇型分布着大小共七个功能楼,整个楼群的周围是大面积的绿化带。在绿化带之内,不明身份的任何生物一经发现,立即会遭到猛烈攻击。但绿化带之外就是公众区域,可以任意活动。尽管公众区域中藏身宝地很多,可是谁敢在这里觊觎拥有极强大防卫力量的反犯罪指挥中心呢? 有。不仅有,而且那个蛰伏的人藏身在黄色合成垃圾桶中已经观察了很久。这是绿化带边缘唯一安全的地方,为了不让安全总署的红外线生物探测器感应到,这个衣裳光鲜、长相极为俊俏的年轻男子只好躲在没有任何辐射泄露的合成垃圾桶里。他不敢出声,只能从一个矩形的掷物口中探出一个潜望镜观察办公大楼的动静。 当何雨晴走出大门,坐进警车离去后,小帅哥也迅速钻出垃圾桶,快步奔向远处的外部停车场。 安全总署的主控电脑发觉了这个移动生物,但没有列入留意范围。电脑不认为警戒线(绿化带)外经过且正在离去的物体有攻击性。 小帅哥进入停车场,钻入一辆普通的民用飞车向何雨晴离去的方向跟踪而去。然而小帅哥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跟踪何雨晴而来,一直如泥像般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的衣着长相都平平无奇的男人忽然张开了眼睛,也发动了飞车远远地跟在最后面。
何雨晴一直在警车的副驾驶位置上啜泣着。开车的警员虽一言不发,但偶尔会用余光瞟她一眼。这警员看起来象是美洲人,身材魁梧,胡子刮得脸颊发青,再加上有些阴鸷的眼神,让何雨晴心里毛毛的。 出城后,开车警员按动了高速飞行的按钮,车窗、车门、安全带等设备自动锁紧,接着该警员一拉操纵杆,车头抬起,警车向上升入云层下面的高速飞行轨道。 何雨晴下意识地向车外望了一眼,然后擦干眼泪,伸手抓紧扶手——她有恐高症。 警车在高速区飞行了一段时间以后,忽然向下俯冲而去。何雨晴尖叫一声,紧紧地闭上眼睛。很快,她觉得车子又恢复了平行飞行,便睁开眼睛向外看去。 车子正在一片峡谷里穿行,两边的悬崖峭壁象刀削般光滑,寸草不生;地面上怪石嶙峋,大大小小的乱石块象要噬人般尖利。 何雨晴狐疑地转过头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带我到哪里?” 开车警员答道:“这是近路,小姐。” 何雨晴道:“什么时候能回到大路上,你快告诉我,不然我要和莲娜通话。” 开车警员冷语道:“十分钟之内就让你看见大路。不过你最好闭嘴,你已经够让人烦的了。” 何雨晴偷眼看了看警员阴森森的面孔,仍然还嘴道:“好,你说的,就十分钟。” 十分钟以后,警车果然转到了山路上。但这条路十分僻静,几乎看不到有人经过。 何雨晴又转过头来想要询问,哪知开车警员却喝道:“闭嘴!” 何雨晴不敢做声了,只好扭头转向车窗外。 警车在山路上转了个弯,忽然放慢了速度、落地,由飞行改为车轮行驶。前面有辆民用飞车停在路边,四个男人靠在车外象是在等待什么人。何雨晴正在这样想着,她就得到答案了,这四个男人等的就是她。 警车在四个人面前戛然而止,开车警员转过头来微笑道:“下车,小姐。” 何雨晴大惊失色,道:“你要干什么?我不要下车,你快送我回去!”说着,便掏出卡通式脑波拨号移动电话试图连接莲娜。 开车警员伸手抓住何雨晴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撞在车门上。“砰”地一声,何雨晴登时晕了过去。 四个男人将何雨晴拖入民用飞车,开车警员坐在驾驶室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了飞车低空飞行的呼啸声。开车警员猛地一推带有多功能触摸键盘的操纵杆,警车呼地一下象箭般飞走了,加速喷射器扬起的飞尘呛得几个男人不停地咒骂。 一辆民用飞车顺着警车方才的来路飞来。四个男人急忙拉开自己车上的四个车门钻进去,意欲驾车离开。 哪知刚刚被扔到后座上瘫软不动的何雨晴突然发难了。 拉开右后车门的男子刚把头钻进车门,何雨晴的双脚就狠狠地蹬在他头上,这男子一个后仰跌出车门,摔倒在地。 何雨晴麻利地从右后车门钻出来,向飞来的车子挥手叫道:“救命啊!救命……” 被踢倒的男人跳起来一下子就把何雨晴又塞回车厢,另一个从左后车门进来的男子则捂住了何雨晴的嘴,并把她死死按在后座上。何雨晴还在拼命地扭动挣扎着。 后面飞来的车子一下子停在了,一个年轻男子从车内跳了出来,正是方才潜伏在垃圾桶里的小帅哥。 何雨晴从车内瞥见这个小帅哥的身影,挣扎得更厉害了,被捂住的嘴拼命地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玉三郎,救……救我……” 车内的四个男人对望了一下,除了捂着何雨晴不让她动的那个男人外,其余三个则钻出车厢,向这个被何雨晴称为玉三郎的大男孩围了上来。领头的一个低声喝道:“你是谁?多管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玉三郎潇洒地笑了起来,道:“我是谁?连我都不认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行三,朋友们叫我玉三郎。姑娘们叫得简单点,就叫我玉郎。不过那个三字也没丢,后学末进都管我叫三哥。我还有个外号叫雷鸟,为什么叫雷鸟,因为——”话未说完,玉三郎忽然跳起来一脚踢在右边男子的胸膛上,左手顺势切向左边男子的颈部,紧接着又一个旋踢,左脚踢向正面男子的太阳穴。 落地后,玉三郎接着说道:“我的身手象飞鸟,我的进攻象霹雳,咦——”玉三郎说着话才发现,除了第一脚踢中但没给对方造成必要伤害外,另两下都落空了。 玉三郎搔搔头,知道这次遇见的非等闲之辈,不能象以前一样做秀般就打倒对方了。但已经没有他贫嘴的机会,对方的反击开始了! 玉三郎还真不含糊,以一敌三,左支右突,前拦后挡,一时间对方三人倒也奈何他不得。 车内的男人一边按着何雨晴一边观战,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车旁边有人。他刚转过头去,眉心就感到一种类似电击般的刺痛,同时鼻中似乎嗅到一股甜香,他本能地想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他的视线迅速模糊,一秒钟后便昏厥过去。 那个一直跟踪在最后面、长相发式穿着都十分普通的青年男子把手里的神经麻醉枪装入口袋,然后将何雨晴从车里拉了出来。何雨晴见到他又惊又喜,刚要说话,这个男子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何雨晴溜下公路,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三个男子的拳脚越来越快,玉三郎的动作开始见绌。在被打倒了数次之后,玉三郎觉得事情不妙。对方出手狠辣,看样子是想要他的命。正当玉三郎觉得有些绝望的时候,一辆飞车发着低沉的吼声从公路右侧的树林里飞起来,车子的左右前翼板翻转折叠,伸出两只枪筒,把一道道的激光束洒向打斗场地,三个攻击玉三郎的男子急忙散开躲闪。 玉三郎看了一眼空中的飞车,微笑起来,同时潇洒地挥了挥手。空中的飞车一边旋转着攻击已经躲入树林的敌人,一边下落靠到玉三郎身边。 车门打开,何雨晴向玉三郎招手道:“快上车!” 玉三郎很惊讶:“咦?你什么时候上来的?”说着便钻进了车里。 飞车再度升空,但依旧旋转着开火,这次的目标则对准了地面上的两辆车子的驾驶室车窗。 玉三郎看见激光束先后击毁了两辆车的操控系统,有些急了:“喂喂喂,阿苦!你怎么连我的车也打?” 驾车的那个服饰发式长相都十分平凡的男子转过头来笑道:“不能给他们留车,免得他们追上来。我在旁边观察半天了,他们是一帮职业杀手,背后肯定有什么强大的势力在支持。” 玉三郎故做恍然大悟,道:“啊——好你个泥菩萨阿苦,我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打架,你居然躲在后面等着抢夺我的胜利果实……” 何雨晴急忙打断玉三郎的话头,道:“你不要一见阿苦就和他找茬斗嘴,快告诉我你们怎么知道要来这里救我?他们是谁呀,为什么要抓我?是不是他们陷害了小叶?” 玉三郎裂嘴道:“你别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好不好?我听我在安全总署的线人说,小叶遭到了质子飞弹攻击,一天之后又被关进了管制间,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我一着急就去安全总署查看状况。我正在那儿琢磨怎么办呢,恰好看见你从里面出来。我一路跟着想追上你问问情况,结果就看见你被人抓进了飞车……” 阿苦道:“三郎,这件事大有文章。昨晚我还不知道小叶出事了,当时我在第六世界里,潜入国际医学研究院去寻找资料,看见了一份呈报给医学院负责人鲍斯利先生的绝密文件。我心中一动,就费了些周折解开密码看了看。看完后我大吃一惊,文件中说小叶患有网络精神分裂症,请求将小叶作为病例。我想,这需要亲人授权签字,就赶紧去雨晴那里打听情况。等我赶到时,雨晴已经被警车接走了,我就一路跟到安全总署,谁想看到你这个冒失鬼在探头探脑……好了,刚才我接到信息,网络知青陆飞羽、梦神霍夫泽,还有魔法师尤利他们已经为小叶的事赶到了我家……” 玉三郎插嘴道:“呜——是你家?不是你网上的梵音小筑?这些网络上神出鬼没的家伙居然要在现实社会中聚首?呵呵,大新闻哟……” 阿苦道:“三郎,你多用用脑子,咱们这些人在第六世界里都是掩藏IP的,如果长时间呆在同一个虚拟空间中,太多的临时缓存调用资源,服务器就会发觉并产生日志文件,路过的网络高手也会察觉,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郎,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玩世不恭了,我们都担负着责任……好了,等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对策,看看能不能把小叶弄出来。” 说着,飞车仰起升入高速轨道。 这一次,何雨晴没有恐高,她心里洋溢着感动,在小叶危难之时,他的黑侠朋友们没有忘记他,都在为他的安全努力着。何雨晴忽然觉得心里塌实了好多,她不再感到孤单无奈,她和小叶最信任的伙伴此刻都在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