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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站着,世界一片寂静。直到安德森一把将我拖住,半拽半拖地拉着我走开了。 一路上不断地有士兵抽搐着倒下,浑身是血地死去。血淋淋的弃了一地。我强忍着悲痛,带着伤兵向拉玛瑞大陆撤退。三天之后,我们留在原地的一百个侦察兵,只有一个回来了,背上中了四五只箭镞,他挣扎着说完一句话,然后就气绝而亡。 那一刻,我脑海里一片空白,跌坐在地上,身体四肢都无所适从,神思渐渐离我而去。 四周的声音也消失无踪,我仿佛溺水的人,伸出手来,想拼命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却什么也捞不到,渐渐地沉了下去。 安德森强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肩膀,拼命从嘶哑的嗓音中喊叫着些什么,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听不进去,茫然地呆坐着,看着他泪流满面,看着所有的人痛哭流涕。 我慢慢地走了出去,在所有人中慢慢地走了出去。东方升起的太阳,放射出万道金色光华,刺得人眼睛痛。我呆呆地看了半晌,猛然拔出军刀,对准心脏刺下去。 手被抓住了,刀刺破了皮肤却没有伤到心脏,我死命地挣扎着。 身边很多只手制住我,我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疼痛这才如潮水般从心底汹涌而出。 “啊———————————————!!!!!”我狂叫起来,眼泪迸出眶来。 没有人知道,心被剧烈的痛苦蹂躏时是什么样的情形,血雨似的泪水又是什么样的滋味。 痛得恨不得立刻堕入万丈深渊。 魔历四万七千六百八十四年,神魔之战,魔族统帅暗无遥大将军,殁。 是我……是我把将军的事迹透露给了他…… 也是我……是我把将军的武术演示给了他!!! 是我害死了将军,害死了百万起义者大军!!! 隐藏在憔悴的眼中……红色的血泪……快要干枯…… 生命中支柱……再一次倒塌…… 再一次……堕入黑暗…… 天崩地溃。 我静静地坐着,仿佛有一百年那么久。 突然有一个声音闯进了我的心。 “我会保护你。”一个强壮的躯体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道,“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素素。” 我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在乎了。 身边的战火早已离我远去。 只是眼泪静静地流着。 史官考:暗无遥将军为了让属下的战士们撤退,在与路萨斯•拉咤休泰恩大战后重伤之际,仍旧独自一人面对一整支神族的军队,直到铠甲碎成碎片,身体被魔法侵蚀,遍体鳞伤,仍然支撑到了最后一刻都没有倒下去。连死去的时候都是驻着剑站立着,怒视前方的姿势。当时攻打她的神兵在她死去之后,远远的齐行了最高军礼。无人敢亵渎她的亡体。 真正勇敢的战士,连敌人都会尊敬。 暗无遥战死后,余部约一百万军力向离神族较远的拉玛瑞大陆撤退,路萨斯•拉咤休泰恩带神兵穷追不舍。如果不斩草除根,这一百万的军队很有可能休整后卷土重来,神族是不可能放着这心腹大患不管的。 路萨斯•拉咤休泰恩与其他神界法师一起对拉玛瑞大陆进行了恐怖的轰击,将魔族军队彻底毁灭,自然也包括当地的土著居民。手段之残酷,令人发指。造成了今天魔族仍然不愿提及他这个人,包括当年的惨像。 一时山崩地裂,几年之后,海水倒灌而入,就形成了今日的拉玛瑞群岛。 神族追兵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我们留下的断后部队全军覆没,而主力拖着伤兵根本来不及撤退。白发苍苍的米洛大魔法师站了出来,用嘶哑的嗓音安抚着军队。而山坡下不远的地方,神族的军队像黑云一样涌上来。 “我们还有最后一招,大家不要慌乱!” 周围的人群依然骚动不安,所有人都恐惧地盯着越来越近的神族军队。 米洛大魔法师大声地喊道:“魔法师们,谁愿意和我一起留下来断后的?请站到我身边来!暗无遥将军的阵亡并不是我们的末日!我愿意用生命做代价而使用终极魔法,也不会向神族投降!谁愿意和我一起留下来的?!” 众多的魔法师纷纷站到了米洛的身边,米洛敲着魔法杖,一面将一些人拉出队伍:“小伙子,你还年轻,应该活下去。” 刚才还骚动不堪的队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天地间只剩下米洛苍老嘶哑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神族的呐喊声。 最终留下的魔法师有一百五十多名。 “好,年轻人们!撤退吧!向拉玛瑞大陆撤退,等待重来的一天!我们在这里守侯着你们!”米洛大魔法师挥舞起魔法杖,朝着远去的我们嘶喊道。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了。在风中飞舞的黑色术师袍和蓬松凌乱的白发,成为了留在我心中最后的回忆。 史官考:魔族方以米洛为首的一百五十多名最强的魔法师,用自己的生命为交换代价,召唤出了地狱魔龙,当冥龙展开血红的翅膀扫过大地时,神兵全部化为尸骸,神族的法师在冥龙面前束手无策——或者说待宰羔羊才对。冥龙毫无阻挡一直飞向神界,先是突破了神界边境的结界,照着魔法师怨灵的残余念力的指引,一路向神界天都飞去。 一直到达天都的外围,才被赶来的路萨斯•拉咤休泰恩挡住。僵持了二十一天之后,冥龙一点一点消逝掉。 神界保住了天都。但是路萨斯•拉咤休泰恩也身受重伤,这为神帝除掉他这个王座的潜在威胁,而提供了绝好的机会。 我们牺牲了一百五十名优秀的最受尊敬的魔法师,他们用生命为我们铸起了一座堡垒,所有能看得到的追兵都被消灭了。 可是来得却也那么快。 因为他们有路萨斯•拉咤休泰恩—— 传说中最强的魔法师。 在千军万马的追兵中,我看到了他。 他优雅的漂浮在空中,一袭白衣如雪,犹如盛开的莲花,纯净而美丽。 远远的,看不清楚,不知道他是否也在笑着,笑得纯洁而清澈。 我知道了他真实的名字。 ——路萨斯•拉咤休泰恩。 仇恨在那一刻战胜了求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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