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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中药草用起来极快,医师亲自采药只能应一时之急。所以储备草药还得不时去战后方很远的城市去采购。军饷极紧张,暗无遥最信任的人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都是正在打仗抽不开身的一些高级将领,所以理所当然我成了押运司。琉璃仙也是医师,所以与我同行。另外同行的还有一位老资格的药师和三个魔法师、二十个精壮士兵。 去的时候赶着空马车,三日就奔到了城市。正赶到城市,却淅淅沥沥下起蒙蒙雨来。车窗外,士兵裹着蓑衣列队整齐划一地小跑着,道边树叶凝翠,野花泛红。田园一片柔绿,茫茫烟雨雾蒙蒙。 “别把头伸出窗外,小心着凉了。”琉璃仙轻轻拉了下我的衣服。 “外面风景好漂亮哦!”我回过头来朝琉璃仙笑。 琉璃仙半拢着睫毛,微微笑着,安静而闲雅。 心跳有点快得不能自控,我移开了视线。 到达城里,寻访了最大的一家药材铺,我和药师进了店谈价,琉璃仙留在车上。 药材铺老板见来了大生意,连忙把我们请到楼上雅间,让小二奉上好茶。我坐在临窗的位置边,视线又情不自禁飘向窗外。 窗外薄雾中,一身雪衣的琉璃仙,撑着一支淡青微黄的竹伞站在蒙蒙细雨中,身材修长挺拔,纤细却不柔弱,风起时白袍微展,翻飞如蝶翼。我凝望得几乎失了神。伞面突然抬起,琉璃仙的脸露了出来,两人的视线正对上。他扬起精致的脸朝我微微一笑。 我猛地回过头来,羞得无地自容。好象做坏事当场被逮住一样。 “哎呀,客官你很热吗?” “啊?没……没有啊。”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缩了缩身子,无言以对。 老药师和掌柜微瞥了下窗外,顿时笑得意味深长。 后面他们谈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待谈成生意准备搬药时才稍微平静了些。 琉璃仙仍然撑着伞,站在雨中看着士兵们将药材堆放在车上,码齐。 他的衣服下摆和鞋子已经有些湿了,我看了一眼和我一样站在屋檐下的老药师和掌柜,两人朝我使着眼神,意思是让我把琉璃仙叫到这里来避雨。我羞得脸微微发烫,一会儿看看他们,又看看雨中的琉璃仙,最后咬咬牙冲进雨里。 雨丝微凉,落在脸上也是温柔的,舔了舔嘴唇,有点清甜的气息。 “琉璃仙……到屋檐下来吧!”我跑到他身边。 琉璃仙转回身,看到了我,连忙将竹伞遮在了我头上,细细的雨丝落下来,轻轻擦过他的脸,睫毛上也粘了小小的水珠,容颜越发的清丽动人。 “快点回去,站在这里会淋湿的。”我又把伞按到他头顶。 琉璃仙望了望还在搬药材的士兵,我一手撑伞,一手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将他往药店里拉。 老药师和掌柜笑得一脸欣慰。 跑到屋檐下,我松开他的手想收起雨伞,他却在我松开的时候握紧了。我挣扎了两下,他的手握得更紧,似乎没有想放开我的意愿。 我垂眼看着地上,偷偷的笑。屋檐上的雨水叮咚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泡泡。
我们的伤员不能参加战斗,粮草也要加强保护,暗无遥命我带领一部分医师和伤员驻扎在高索多山上。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们沿着猎户和农夫走出的山间小径,穿过大片大片的丛林向山顶攀爬去,在枯叶和落下的干枯的枝子上走,这些枝子在脚下发出细细的碎裂声音。两边是极其青翠和高大的树木,那儿多刺的藤蔓在树的周围攀爬成篱笆,葱绿而肥大的叶子间垂下无数色彩绚烂的花朵,稍远的峭壁上,悬着的像绿壁毯一样的藤蔓植物。空气中溢满了花朵和野生水果的甜香,各种长着漂亮羽毛的鸟儿在树梢跳跃着,唧唧喳喳叫着。 一路上欣赏着这些风景,倒不觉得特别累。只是越往山上去,呼吸越觉得困难。休息的时候,我放下沉重的行李,喘着粗气坐下。不远处有一条清亮的山涧,它从岩石中哗啦啦地冲下来,激成水花,溅到草丛中去,阳光变成碎金,在溪流上跳跃着。琉璃仙走到溪流边,取出一块白色的毛巾,在水里浸湿了,又挤干,然后转了回来。我连忙把视线移开。这才发现,不仅是我,很多男兵也对他注目不移。 琉璃仙却一直朝着我走来,笑盈盈地把清凉的毛巾递给我:“擦擦汗,很累吧?” 我双手接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红着脸还给了他。他又转身朝溪流走去,然后浸了水,拧干,轻轻擦着自己的额头。我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情,既不安又甜蜜的心悸。 终于爬上了足够高的地方,从山坡上望下去,下面是一片连绵无际的葱葱郁郁,其间有明亮如细长带子的河流穿过树海蜿蜒流向远方。而我们驻扎的地方几乎只有些散碎的野草地和岩石,再往上就是终年被雪覆盖的白色山顶了。 高山上空气寒冷,我在营地里冷得直打哆嗦,几乎守着火炉不愿离开了。 帐外传来轻柔的询问声:“素如月小姐?”那是琉璃仙的声音。 我立刻跳了起来,慌慌张张用手指梳了两下头发,整整衣服,深呼吸两下,这才小跑到帐帘边,掀开门帘。 琉璃仙站在门外,银色长发随风飘扬,单薄的身子立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纤弱。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随着山风一起灌进帐篷。看到我,莹柔如琼花般的脸上露出微微一笑。 我目光游离,紧张地道:“有什么事吗?外面很冷,到火炉边坐坐吧。” “我会一点简单的火系魔法,我想素如月小姐应该会冷吧,所以过来看看。”琉璃仙伸出手,手中握着的是一颗流转着金色和红色的水晶球,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我心里一阵感动欣喜,连忙道:“快进来吧。外面风好大!” 琉璃仙一低头,银发散落几缕在胸前,风姿优雅地走了进来,将水晶球放在帐中央。 我朝炉子里添了些柴,张开双手放在火炉上方。琉璃仙在我身边坐下,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他将我的手蜷在自己的手掌中,偏过头来,微微一笑:“还冷吗?” 他的手温暖无比。我看着他几乎心迷神醉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冬天哥哥们也是这样帮我捂手的。哥哥的手粗糙而厚实,而琉璃仙的手温暖柔软。 他的手晶莹如玉,没有一般男人的那种鼓起的青筋,只在白皙的皮肤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手指细长,指甲椭圆,指尖透红,仿佛带着灵气一样。任谁看了这双手都要心迷神醉的。他身上的一切都这么完美。我心里泛过一丝微微的酸涩。 “素如月小姐的武术是将军教的吗?”琉璃仙不经意地问道。 “恩。不过我的武功可不及将军的十分之一。即便是同样的招势,我使出来和将军使出来的威力差距就大了。”我无比羡慕地道,“将军是最强的!!!无论是神界还是魔界!!路萨斯•拉咤休泰恩算什么!” 琉璃仙不置可否的笑笑。 我一时说得高兴,便继续道:“最强的魔法师路萨斯•拉咤休泰恩,虽然我小时侯很崇拜他……哈哈哈哈,你知道我有多崇拜他呀!那时候,爷爷晚上总会坐在大树下,给我和哥哥们讲他的故事。听得我那个激动啊,半夜里就要吵着去天都见他!长大了,听到他的故事也越来越多,可是我们这些平民,哪有资格进天都,更别说是进神殿去见他了。不过后来比武盛典时我看到他了!蒙着个黑斗篷。估计他长得很丑,要不就是打仗时脸上添了伤疤,所以不敢见人。哈哈……暗无遥将军多美啊……不过路萨斯•拉咤休泰恩年纪应该很大了呀,我看到一点儿他的下巴,居然都没长胡子。” “傻孩子。”琉璃仙轻笑出声,眉眼微微弯起,笑颜如花一样绽开。他侧俯过脸来,亲吻我的额头,身上不知是药还是花的淡香直沁入心脾。 我刚次还笑得那么放肆,现在却一动不敢动。害怕这是一场梦幻,稍一不小心就会打破的美梦。 他真的喜欢我吗?不是梦幻吗?如果是在梦中的话,为什么额角上柔软温暖的触感这么清晰呢? 神啊,请不要给我太多的奢望,因为将来一旦失去的话,我会崩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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