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那山,那雪
16
信息回来了:“好啊,啥时候去啊?”
“下午吧?”
“为啥要去爬山啊?”
我捉摸不出理由,下雪爬山还要理由吗?
“笨,找个理由看看你呗。”这是心里话,第二学年还没开学,心里就疙疙瘩瘩,老是怕再也见不到妹妹的妹妹了。奇怪,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对一个人老是放不下。
“那好吧,要等我睡醒了再去,要不没劲爬山。”
九三学社的都这样。中午也要好好休息。于是我也咪一会儿,好好养养精神。
“走吗。”刚刚起来就看到了妹妹的妹妹发来的信息。快到下午2点了。
“好,我也刚起来,要不要买瓶水?”
“不用吧,到时候渴了再买吧。”
“那好,我在西门等你。”
人大西门就是明德楼,竣工前,班里的阿晨同学说是取名“明德宫”,打死我都不敢相信——名字能叫做“宫”的,除了道士就是太监,学校哪能叫这类名字。
妹妹的妹妹翩翩而来。
很久以前放署假,那就是半年多前了,送妹妹的妹妹去火车站,也是走到西门了,同样的位置,妹妹就说:“想送就自己去呗,还拉着我们,我们可不愿意当电灯泡。”
妹妹的妹妹马上着急了:“什么呀?我们才是当你们的电灯泡呢。蝈蝈,你快说啊。”
我看妹妹的妹妹急得小脸都绿了,成了变形金刚,忙说:“就是嘛,我们不仅仅是灯棍,还是照明弹。”
妹妹的妹妹要去湖南,进了检票口,我就一阵阵失落。眼看着妹妹的妹妹消失在人流里,看不见了。
所以看到妹妹的妹妹翩翩而来,就想起往事,看来人老了都会这样(苏轼有句诗词: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那时他才34岁,就已经觉得自己老,比我还小)。地上的积雪已经开始溶化,满是积水,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
一辆车开走了,我们等904到香山的,看看站牌,妹妹的妹妹就说:“怎么改名字了?904刚才走的就是。”为了迎接2008奥运会,很多支线都改了名,16支就成了26。904也改了。
那就下一班,接着就来了:人很少。路滑车也跑不快。到了香山底下,天空已经由亮灰色变成了暗灰色,雪花也停了。
踩着停车场的碎石子,走向香山大门。
天是灰色的,空气却是清新的,树木被雪花盖住了头,下面还是自由的。停车场院子里拴着一条狗,在那里欣赏雪景。房子里冒着烟气,传出一丝温馨。山上雪海没有化,气温比市区里面明显要低,呵气能看出来。
买票进门,才看到一些人。有的老头老太太,一年四季爬香山风雨无阻,真是让人感叹: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看来做啥事都要有韧性才成。
上山的主道上,雪花被工作人员清扫过了,剩下一层薄薄的冰,走上去一步一滑,只好退下来走小道,踩着泥土踏实。
一个陡坡很难上,妹妹的妹妹说:“你先上去,探探路哈,我先戴上手套暖和暖和手。”
都说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爬泰山尤其如此。雪后爬香山也不好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踩上去,把妹妹的妹妹拉上来,然后扶着路边的石墙和树干往上走。一个没注意,自己差点滑道。吓得妹妹的妹妹直叫:“你可别摔倒,年龄大,身子骨不经摔。摔坏了我可抗不动你。”
“没事,你回去写个寻人启事就成了,就说没见过我。”
“那哪成啊?”妹妹的妹妹说。
“这速度,啥时候到顶阿?缆车肯定也停摆了。”我说。
“爬到哪算哪,不一定非要到顶。”丫头说。
17
老头老太太已经开始下山了,看到我们就说:“越往上越滑了,当心。”我们就连连感谢。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坐在地上就从山上滑了下来。看得妹妹的妹妹直嚷嚷:“哎呀妈呀,就这么的下来了。”
一对情侣模样的紧跟着下山,女的扶着铁栏杆,亦步亦趋,男的一个不留神,四脚已经朝天了。妹妹的妹妹说:“咱们还往上爬吗?”我说:“前面大拐弯处下山,走小路。”
“好吧。”
大拐弯处是三岔路口,两条上山的路汇集起来,一个老太太正在下山,远处后面还有几个人正在往山下来。
我在路边的短石墙上用手抟雪球,妹妹的妹妹手里的雪球已经举了起来,我一矮身,妹妹的妹妹手里的雪球却打向了另外一边的树干:“你以为打你啊?”我刚放下心来,第二个雪球就过来了。
我忙找雪,团起来一个雪球,转过身来就看见妹妹的妹妹一颠一颠地跑走了——就见前面那个老太太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妹妹的妹妹跑到那人跟前了,却又慢下脚步,站住了:那人就自己起来了。然后慢慢下山,我赶过去一看,是个女孩,不是老太太。大概摔得不轻,很快就落到我们后头了。
“刚才跑那么急?”我问。
“我以为是老太太摔倒了。”
“我也看着是老太太。”
“跑过去一看,那女孩比我还小呢,大概摔得够呛,想在地上躺一会儿;被我过去看得不好意思了,就赶紧起来了。”妹妹的妹妹自己说完,就自己轻轻地摇摇头,带着一丝傻乎乎的笑。原来很白的脸起来一丝丝的红晕,小鼻子上还有一丝热气。我就看得有些入迷:原来我妹妹的妹妹也是个美女啊?我喜欢。
其实看到妹妹跑起来的动作,自己心里就很感动。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山脚下大门里的马路上,雪花已经化了,几辆车带着泥水就开上山来。
“到了安全地带了,我终于可以用两只脚走路了。”妹妹的妹妹还没有说完,一路滑着就溜冰下去了,出去十几米,差点把七八个上山的人群冲散,我在后面就开始幸灾乐祸。
妹妹的妹妹说:“你也别太得意,看着脚底下点。”
到了香山公园门外,平时国庆黄金周人流如潮的景象,今天是看不到了:稀稀拉拉几个人,马路两旁的商店、饭馆都关门了。
“你说这种店能挣钱吗?”妹妹的妹妹问。
“夏秋两季就差不多了,冬天歇菜。”
走到植物园坐车往回走的时候,天气开始暗了下来。要找地方吃饭:“我们直接去城乡附近吃饭吧,从人大南门进去。”
“好啊。”妹妹的妹妹就不是那种很有心计的女孩,说话做事都痛快,我喜欢。
吃完饭,妹妹的妹妹说:“陪我去华堂超市吧。”
“好啊。”我不假思索,“顺便消化消化。”
“走三环吧。”
“人大南门这里就有条大路。”
妹妹的妹妹一向聪明,这回倒挺谦虚:“二炮那边吧?我还真没有走过,这边更近。”
说话之间就到了二炮门口,一个戴眼镜的男孩问:“请问同学,考研一条街怎么走?”
“考研一条街啊,前面就是。”我还没反应呢,妹妹的妹妹已经给人介绍了,“就在那边,二层楼都是。”生怕人家找不到,还回去几步指点指点。
妹妹的妹妹就是热心,我喜欢。
去华堂为了拿鞋字,导购的两位小姐还介绍其他款式,妹妹的妹妹就坐下试穿:“太瘦了,长筒撑不起来。”
“再试试这双,也是新款式。”导购的两位小姐还蛮热情。
“你们多好,这些款式都穿过了吧?”妹妹的妹妹问。
“员工不能试穿。”导购的两位小姐异口同声。
回学校的路上,妹妹的妹妹还念念不忘:“这营业员,要是我早就试穿一遍了。”
“MBA做导购,正合适。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恶心。”妹妹的妹妹脸上还有不屑的动作,小孩就是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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