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过了许久，神经再也承受不起如此强烈的痛楚，杨流的精神终于开始恍惚起来。
强烈的痛楚让他猛然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淡的黑暗，浓郁的药味充斥满整个房间，滞留在鼻孔。夜色似乎早临，天花板一片暗白。房间内有三张床，床上并没有人。从房间内的摆设和仪器来看，这是一间病房。
头有些轻微的疼痛，摸了摸脑后，已经包扎起来，杨流转望窗口。
窗帘被完全拉开，一缕缕暗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射落地上，显得格外憔悴，如是老人的光华般惨淡。冷冷的夜风从推开的窗口吹入，把窗帘吹得一起一伏，带出地面上黑影飘飞。
肃穆的环境，只有轻微的风声。却在此时，杨流依稀能听到一个呼救声，从门口的裂缝传来，断断续续，似是撕心裂肺的叫喊。
声音隐约难别，心中惧意不减反增，杨流忙翻身跳起，连鞋子也不穿便冲向门口，一秒钟也不敢浪费。
拉开门，外面是一条走廊，绿暗的灯光似欲闪烁。展眼望去，没有一个人，让整条走廊看起来阴森森的恐怖。那个呼救声也渐已清晰，一直缓缓向这里接近。
呆愣的站在门口，茫然不知所措，杨流忽然有些后悔冲出来。不冲出来的话，留在房内纵然可怕，但至少不会看到这种只有在恐怖片才能看到的气氛。
恰在此时，走廊的一端尽头，电梯门忽开。
周围随即阴风聚起，吹得灯光忽明忽暗。那个惨叫更是清晰可闻，是一个年轻女子的惨叫声。
接着一连串声音响起，四个护士和两个医生推着一台推车匆匆而出，后面还跟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婆婆。
第一眼看到那个老婆婆，杨流便感震撼。她遍布皱纹的脸色十分阴沉，没有一丝丝表情。混浊的眼睛，却又能给人一种幽远的深邃。还有她的头发，竟是如血滴般的赤红。
她本是低着头，似乎感觉到了杨流在望她，于是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眼，那冷冷的眼神却已清晰的映印在杨流的脑海，更如针一样划过他的脸。
杨流不敢再望她一眼，转望推车上，发现躺在推车上的女人是一个孕妇。那个惨烈的叫声，便是出自她的口。她似乎十分的辛苦，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应该是孩子就要出世了。两个医生同时守护她的侧边，好言安慰着她要坚强，要支持，一刻也不要放弃……
当他们走过杨流的身边，杨流看清了那个孕妇的脸，是一个十分年轻美丽的女子，一脸的苍白。她的眼睛一直紧闭，大汗如雨，完全沾湿了头发，双手用力的扭着盖在身上的绵被。
“你快点回去！”那个老婆婆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的对杨流说。
她的声音有些生硬，没有半丝人气，杨流一时反应不过来。在他反应过来时，那个老婆婆已经快步入产房。在进入产房的前一刻，她忽然转过面，对杨流轻摇了一下头，才闪身进去。
心底乍然升起一种惊悚，杨流不敢相信的揉擦过双眼。
产房的门，在护士和医生进去时，明明已经关上。杨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门是紧闭的。但是那个老婆婆为什么还能进去，是穿门进去？
自那个女人被送入产房之后，医院内又是一片死寂，暗绿色的阴森愈见可怕。
这时，杨流忽又想到那个老婆婆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莫明其妙的话，让自己快点回去。可是她是让自己快点回哪里？
身体感觉有点冻，他不禁用手磨擦一下双肩，直盯着产房。那个地方是不容外人进去的。如此说来，那个奇怪的老婆婆一定不是常人。可是，她进去干什么？
出于好奇，杨流忘记了前一刻的恐惧，有意想看看那个老婆婆的目的，便来到走廊的一张长椅上坐下，等待着下一刻的来临。
坐在长椅上，心存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死一般的沉静，一切仿佛做梦似的。医院里的空气并不舒畅，混合着一缕缕浓缩的药味，刺激着杨流的感观，令他的精神又再恍惚起来。
忘记坐了多久，一阵冷幽幽的阴风刮过，心神猛是一震，杨流终于醒来。头有些昏沉，耳边仿佛能听到一个新生孩子的哭喊声，同时闻到一股血腥味。
对血腥味感冒的杨流，胃里刹时间翻江倒海，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
接着产房的门开了，那个老婆婆率先走出，面上带着几缕满意的笑容。她的右手上抱着一块红色的包布，看不出里面包的是什么。左手则拿着一把黑伞，刚才进去时，她明明没有带黑伞的。而且，她的伞十分奇怪，看不出半丝纹路，杨流却总感觉那是用纸做的伞。
只见那个老婆婆动了一下左手，黑伞便打开了，然后举起黑伞缓缓向电梯走去。
杨流平静的盯着老婆婆，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她走路的脚步并不快，可一下子就几乎来到了杨流的身边。那股血腥味越是强烈难闻，甚至还暗暗夹有一股尸臭。
当她走过杨流的身边，杨流张了张口，想问点什么，但问不出口，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可以问。
很快，老婆婆便走了过去，她如血的红发比之前似更见妖艳。一张纸忽从她的包布里滑下，杨流很清楚的看到，那是一张带血的黄色冥纸。
老婆婆跟着进入了电梯，关上门后，先前那个孕妇匆匆从产房里跑出来。她的脸色十分憔悴，没有半点气色，长长的秀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样子虽然落魄，却掩饰不下她清秀的面孔。而她的衣服竟是血淋淋的，还滴着血，沾满了她走过的路。
张望了一下四周，她然后来到杨流的前面，带来的风中满是恶心的腥臭。她声音嘶哑的问：“我的儿呢——”
“儿子？”一瞬间，杨流仿佛明白到了什么，伸手指向电梯，动作有点麻木。
应是看到杨流的指引，那个女人立刻匆匆走向电梯，没有半点延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