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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头老怪的试尸体渐渐冰冷僵硬,丑陋狰狞的面目在摇晃闪动的烛火中,更显诡异阴森。 夜风呜咽,寒意袭人。 昏暗,凄冷的客栈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微雨惶恐地看着门外,门外只有一望无尽的黑暗。 云荡霆正在喝茶,神色悠然,淡淡的茶香在夜空里缓缓飘散,飘向飘渺的远方。 微雨霍然起身,叫道:“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在这里多一刻我都不想呆了。” 云荡霆沉默无语,只是凝视着门外。 微雨厉声道:“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云荡霆道:“我又不是笼聋子,当然听到了。” 微雨道:“你既然听到了,我们就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云荡霆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们还不能离开这里。” 微雨脸色一沉,道:“我们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 云荡霆道:“因为我们要在这里等。” 微雨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什么?” 云荡霆道:“等人来救我们。” 微雨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谁会来救我们。” 云荡霆不在说话,他好象真的要等下去。 微雨忽然冲到门口,一到门口她便怔住。 门外一个人正站在黑暗中,若不是他那双放着异样光芒的眼睛,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一个人。这个鬼魅般的人立在凄迷的夜色中,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微雨失声道:“你是人,还是鬼?” 这个人道:“我人中之鬼,鬼中之王。” 听到这个声音,微雨心中一动,道:“你是阎君愁。” 这个人又是一阵怪笑,笑声暴戾,隐隐含着肃杀之气。 微雨不禁倒退了几步,道:“果然是你。” 屋中忽然刮起一阵卷地狂风,满室激荡,桌上的烛火也被吹的倏忽明灭,闪烁不定。 一个胖的象球一般的人笑呵呵地站到了两个人的面前。这个人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两道刀锋一般的寒光从缝中射出。 “九地鬼王”阎君愁。 微雨只觉全身都已冷透。 云荡霆笑道:“你来晚了,这里的酒已尽,茶又凉,恐怕你要失望而归了。” 阎君愁冷笑道:“不晚,不晚。正好,正好。酒虽尽,人还在。茶虽凉,血正热。” 云荡霆瞥了阎君愁一眼,而后又望着门外,道:“鬼王不愧为鬼王,果然是嗜血如命,无血不欢。” 阎君愁道:“过奖,过奖。” 云荡霆道:“今晚你又想饮何人之血。” 阎君愁缓缓伸出一根又瘦又枯又短的手指,指着微雨道:“我想喝她的血。” 云荡霆轻轻叹了口气,道:“她是个女人,你连女人的血都想喝?” 阎君愁道“我不仅喜欢喝女人的血,我更喜欢喝漂亮女人的血。” 微雨的脸色阴沉,冷笑道:“手下败将,想喝本姑娘的血,简直是痴人说梦。” 阎君愁道:“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你们身中剧毒,已是危在旦夕。我若想让你们两个人死,简直易如反掌。” 微雨道:“那你就来试一试好了。” 阎君愁道:“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就死的。” 微雨的脸色忽然变了,道:“你想怎么样?” 阎君愁道:“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云荡霆道:“无赦令。” 阎君愁道:“你是个聪明人。” 云荡霆道:“可是聪明往往喜欢做傻事。” 阎君愁道:“那就休怪阎某手下无情了。” 云荡霆道:“你一直都是手下无情,我希望你对我们也不必留情。” 阎君愁道:“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云荡霆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阎君愁道:“我在等。” 云荡霆道:“你在等什么?” 阎君愁道:“我在等你身上的毒性发作。” 云荡霆道:“我身上的毒已经发作了。” 阎君愁道:“毒虽然发作了,可是还不够厉害。如果我现在动手,恐怕死的不是你,而是我。” 云荡霆道:“没想到堂堂的鬼王也会怕我这个将死之人。” 阎君愁道:“至少我没有双头老怪那么笨。” 云荡霆道:“看来你的确比双头老怪聪明。” 阎君愁冷笑道:“过奖,我只是不想死在你的凤双翼之下。” 云荡霆道:“可是你还是忘了一句话。” 阎君愁道:“什么话?” 云荡霆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阎君愁的脸色忽然开始发白,嘴角也开始不停地抽动。 云荡霆道:“你应该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他虽然受了伤,可是他还是可以杀人的。” 阎君愁道颤声道:“我的确是少算了一着。” 云荡霆道:“你本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阎君愁的脸色更加难看,已经由白色逐渐变成了铁青。 云荡霆又接着道:“这样的错误只要犯一次就足以致命。” 阎君愁道:“我早就该杀了他。” “你现在杀我也不晚。” 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忽然从阎君愁的背后传来。阎君愁的全身开始颤抖,这个声音虽然有些有气无力,可是谁都听得出这个人的话中充满了凌厉的杀气。 阎君愁惊恐地转过头去,一个两鬓班白,面容憔悴的老人不知何时如磐石般站到了他的身后。 老人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就似两颗刚刚升起的秋星。 阎君愁听过乐竹林这个名字,也知道这个人的剑法有多难对付。所以他的身子还未转过去,一双手就如闪电般伸了出去。 阎君愁的这双手沾过多少人的血,也许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是只要这双手伸出,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这一次他的双手已经触到了乐竹林的衣襟。 乐竹林没有躲闪,只是手中突然多了一根筷子,疾如星火地刺向了阎的眉心。 他的手本来是空的,现在却多了一根筷子。他的手本来比阎君愁的手慢,现在却在阎君愁之前到了他的眉宇间。 这一切只放生在一刹那,快的让人来不及多想。 就在这个要命的筷子要刺入阎君愁的眉心时,阎君愁的身子忽然向后一掠,他那肥胖如球的身体就轻飘飘的掠进了黑暗中。 乐竹林一个箭步也跟着掠了出去。 云荡霆叫道:“等一等。” 可是乐竹林已经听不到了,就算听到也不会回来的。 夜色正浓。月如盘,皎洁而又凄凉。 微雨道:“我们还要等下去吗?” 云荡霆道:“我们还要等下去。” 微雨道:“为什么?” 云荡霆道:“因为真的双头老怪还没有出现。” 微雨一怔,失声道:“真的双头老怪还没有出显,你杀的人又是谁。” 云荡霆道:“他只是双头老怪的孪生弟弟。” 微雨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双头老怪的弟弟?” 云荡霆道:“我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微雨道:“你还知道什么?” 云荡霆道:“我还知道如果真的双头老怪来了,我们两个谁也活不了。” 微雨柳眉一耸,愕然道:“我们为什么还不走,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等死吗?” 云荡霆道:“如果我们等下去,也许——” “也许,还有什么也许?我们不能在等了。”微雨突然插口道。 云荡霆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们不能等了,他也不会再等了。” “我的确不会再等了。” 一个人轻飘飘地飞了进来。 这个人长的和躺在地上的‘双头老怪’一模一样,两个人同样的丑陋,同样的让人憎恶。 双头老怪!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双头老怪。 云荡霆道:“你终于来了。” 双头老怪道:“我本来打算让我的弟弟捡个便宜的。” 云荡霆道:“可惜你的弟弟便宜没捡到,反而搭上了一条性命。” 双头老怪道:“其实他早就该死。” 云荡霆道:“看来你这个哥哥并太喜欢弟弟。” 双头老怪道:“如果你有一个喜欢打着你的旗号去做坏事的弟弟,你也会喜欢他的。” 云荡霆道:“所以你借我的手杀了他。” 双头老怪道:“象他这种人早晚都会死在别人的手里,与其让他死在一些无名鼠辈的手里,还不如让他死在你的手里。这样他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云荡霆道:“这样你就可以打着为弟弟报仇的名义,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我。这么做你不仅可以得到‘无赦令’,而且还可以落个大仁大义的好名声。这等一箭双雕的好事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双头老怪一双斗鸡眼贪婪地盯着微雨,狠狠地咽了几口口水,狞笑道:“应该说是一石三鸟,不要忘了你身边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如此百年难得一遇的尤物,我岂能交臂失之。” 微雨只绝心中一阵恶心,只恨不得将双头老怪的眼睛挖出来。 云荡霆道:“可惜你的好事要变成坏事了。” 双头老怪道:“好事就是好事,又怎能便坏。” 云荡霆道:“因为有坏人破坏了你的好事。” 双头老怪道:“谁是坏人?” 云荡霆道:“我就是。” 双头老怪一阵狂笑,道:“那好我就让你这个坏人变成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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