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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聆歌却比方才更为震惊——莫非半月前的命案还有幸存者?不可能,“青花”见血封喉,百无一失,怎可能留下活口?她心如电转,手悄悄地摸上腰间,扣住缠在腰上的软剑,长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如今这两个人是非死不可了……可那两人武功绝对不弱,自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想到这里,颜聆歌有些懊恼,一时踌躇不定。 “将军,你过来看!”陡然间,年长者大呼一声,那将军立刻掠过去,但见这角落里一片野草杂乱无章,显然被重物压过。 颜聆歌自然看不见这边的情形,只听那将军低低说了一句:“果然还有活口!”她正自思索,猛然觉到一种危机接近,一片排山倒海般的掌风向她罩来……那将军先前还在一丈外说话,转瞬竟已掠到面前。颜聆歌大吃一惊,腾空而起,往后掠去,同时抽出腰剑软剑,如一片月华挥洒开去,织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这位将军果然是一等一的高手,掌法精湛,其气势尤其慑人,如贯虹长龙,迫得颜聆歌一出招便使出全力。 那将军一击不成,竟力不衰竭,顺势直追过去,手掌一翻,按向颜聆歌肩膀。颜聆歌眼见掌风呼呼而到,寒意森森,脚下忙向左一踏,这一掌生生擦肩,但她还来不及喘气,第三掌又已翻滚而至,直拍她天灵盖。 颜聆歌想不到对方身手竟是如此之快,来不及思索,手中软剑一翻,白光一闪,迎着刺向对方掌心。那人应对更为迅速,变掌为指,捏住颜聆歌的软剑的剑身。 他的手指白净而修长,仿佛应当是一个文人的手。 颜聆歌看着他的手,他看着颜聆歌的脸。两人暗中运力,竟是相持着,皆不能占半分便宜。 他是谁? 几招下来,颜聆歌便知道与自己交手的人,武功应当在那年长者之上。自从自己出师以来,虽说总是竭力隐藏武功,然而能叫自己全力以对的,只怕这是第一人。 这一转念间,颜聆歌心中陡然想起一个名字——夏云峰,卓月的孤云将军,战功赫赫,曾让翰岚边境百姓官兵视为魔鬼,让卓月百姓敬如天神的人物。 一定是他!只有他,才会有这种浩然天成的王者之气,让人有一种深深的压迫之感。 窒息而危险的气息在弥漫着青草味道的暗夜里流动! “将军!”旁边的年长者见状,面露忧色,然而却不敢上前帮忙,想来夏云峰脾性极其自负,让他有所顾及。 果然,夏云峰伸出另一只手止住他说话,只默默地看着颜聆歌,眼神里略带笑意和倨傲之色——他也在猜测,也在琢磨:眼前的女子,一身夜行衣,隐约可见玲珑的身姿,五官虽不是绝色,却散发着一种足够令人窒息的气韵,那是一种内敛温柔,却又神采飞扬的气韵。更难得的是,自始自终,她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欲放未开的白梅。 “好身手!”夏云峰扯起嘴角,笑,说的自然是翰岚国的官腔。 颜聆歌背脊上都渗出了冷汗,了解了对方的实力,她现在已经放弃了杀对方的念头,而是在想全身而退的法子。千百万个念头在脑子中交错纷杂,然而不管怎样,她明白在气势上绝不能先输,所以她一直笑着! “彼此彼此!”颜聆歌听他突然开口说话,心一跳,方才对方一直用卓月国的语言交谈,自己应当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才是。这样想着,心中陡然有了个主意,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牙一咬,她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掌,指甲轻轻一弹,一片粉末便飘进伤口中。 这一连串动作自然是又快又轻巧,并未让夏云峰发觉——那药粉是“青花”,自然是走了险招,然而,置之死地而后生,恐怕就是这样的吧。 “翰岚国果然是藏龙卧虎,连一个女子,都有如此身手。”夏云峰说这话时,一身威严霸气虽并不减色,然言语中多少有些挫败萧瑟之意,心中叹息却也没有说出来:难怪多年来依然无法突破翰岚的沙场防线。 “过奖,莫非阁下是……卓月国的……夏将军?”颜聆歌小心应对着,试图在眼前这张深刻坚挺的面容中找到一丝缺口,但是他的面目始终呈现出岩石般的冷峻,眉角眼梢纹丝不动……陡然,青花的毒一阵阵袭来,如虫噬心,发作得好快。 颜聆歌脸上落下豆大的汗水来,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手一软,脱了剑,跌倒在地上。 夏云峰只觉得一股大力陡然卸去,如阴雨天里看到了太阳,心中自是畅快无比。然后,他就看到了刚刚还与自己相持而立的女人滑下身子去,刚才的明艳动人似乎只是一现的昙花。 “将军,她中了‘青花’。”年长者及时地蹲下去,检查已经晕过去的人,等待着夏云峰的命令。 夏云峰的眼神深邃如这沉沉的夜,他拾起地上的软剑——是一柄好剑,剑身薄如蝉翼,剑首用细软的红绸包裹,散发出一阵白梅清香。 他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低声道:“有趣!”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女子,手腕一翻,软剑划破长空,如一下突然的闪电后,复又归于平静。而那剑,却已回到颜聆歌腰间。 “救她!”他抬脚跨过去,往月亮沉下去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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