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屏歌  文 / 浴红衣

“楼朝衣，小心！”魏飞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楼朝衣一回头，胸口恰巧撞上敌人递过来的剑，直入心肺——

楼朝衣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一片片血色在眼前弥漫，染红了整个雪白的天地。

一样的人？颜聆歌闭上眼睛轻轻地笑了，天涯染风尘，然而残雪，到头来，我还是一如当年，会为你一句话刀山火海，就如同你对待画屏一样，我们果真是一样的人。

一样傻，一样痴情的人！

可是，你是否能了解，有时我也会身不由己。

说这话的时候，有雪光斜斜映在颜聆歌仿佛吹弹即破的脸上，隐隐约约有些班驳的光影，她眯起眼睛，眼神有那么一刻的涣散，然而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又凝聚起来，似乎沉浸在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世界里。

那可真是世间最惨酷、最痛苦的记忆啊，偏偏那些记忆却如藤蔓,紧紧地纠缠在心底,勃勃生长,缓缓蔓延,无法隔断。

然而，她却朝着与碧残雪相反的方向。出了城，月华如霜，照见她脚下的万里碎雪，自梵州散向望不到边际的远处。她抬起头，梵州城的天空泛出一种奇异的暗蓝色，明月弯弯如银钩，钩碎了满天稀落的星斗。

那个冬天，雪花漫天飞扬，碧残雪的袖袍上携着南方的暖风，将颜聆歌酒窖里的酒喝得干干净净。只是那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如一场烟火，与他是隔了岸的，再怎样也到不了他的心底。他没有心情旁顾她，哪怕，她原本也是尘世绝美的风景。

另一个三十上下，身形更显修长，面目英俊，五官深邃，左眼角至嘴唇却隐约可见一道疤痕，奇怪的是，这样一道丑陋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朗，反而使他多了一份硬朗和危险的迷人气质。

果然，夏云峰伸出另一只手止住他说话，只默默地看着颜聆歌，眼神里略带笑意和倨傲之色——他也在猜测，也在琢磨：眼前的女子，一身夜行衣，隐约可见玲珑的身姿，五官虽不是绝色，却散发着一种足够令人窒息的气韵，那是一种内敛温柔，却又神采飞扬的气韵。更难得的是，自始自终，她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欲放未开的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