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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茵!”历史老师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犀利的眼睛直射那抹娇小、睡得不亦乐乎的身影,发出平生最响亮的一次声音,然后狂咳不已。 “到!”迅速从梦中回到现实,喊“到”的同时人已站了起来。 “乔之茵同学,你怎么能这么不珍惜学习的机会呢?别的同学都在认真听课,你怎么能睡觉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你今天要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要不是看在她成绩不错的份上,他肯定让她到外面去站着。 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课?乔之茵十分不认同的左右看看,一个个无精打采;还有几个使劲地揉弄双眼,应该是刚刚才被“吵醒”的;竟然还有两个睡得挺香的。“噢……老师,我这个人有个怪毛病,就是在睡觉的时候才能思考问题!”扯谎可是她乔之茵的看家本领之一。 “噢?那你刚才在思考什么问题呢?说出来我们讨论一下。”老师眯起了双眼,摆明是一副“看你能扯多久”的样子。 “我……”她还真没想好怎么说,该怎么办呢?她苦着一张小脸思索着。恰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显示“狂人”,这可不能不接,“嘿嘿,老师,不好意思,我接一下电话,一下下就好!嘿嘿……喂?”看着老师铁青的脸,她知道自己接电话也是死,不接也是死;与其让她死在“狂人”的手上,她倒不如选择老师,这样可能还会死得容易些。她还是按了接听键。 “乔之茵,你放学以后在楼下等我,你胆敢不照做的话,后果你很清楚的!”天哪,乔之茵真想昏倒,这“狂人”怎么每次都只有两句话,还要加上那么一句威胁的话呢,真是的! “乔——之——茵!你给我滚出去!像你这种目无师长的人,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天上有几个太阳!出去!”在老师的口水喷过来之前,她迅速地逃出教室,乖乖地站在走廊上。 天上到底有几个太阳呢?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天空研究起来。不就只有一个太阳嘛,老师真会误导人,害她以为天上不止一个太阳呢! 终于,站到腿都酸了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她感激地望了一眼苍天。这一望不得了,她发现天上……天上竟然有四个太阳!老师真是用心良苦啊!不知道他研究了多久、惩罚了多少人,才发现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方法;相信所有试过的人,都不会忘了天上有几个太阳的。 老师今天怎么会延堂呢?不会是故意整她吧?那也不用冒着犯众怒的危险呀! “乔之茵!你找死啊!我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的吗?你在这儿傻站什么?”端木啸南突然冒了出来,不顾她禁声的示意。大声地咆哮着,其他班放学的人都怪异地看着他们。 “哇噻!端木啸南耶,他主动邀请的女孩子哪有不去的道理?”有人惊讶地插嘴。 端木啸南冷冷地扫视一圈,那些人立即乖乖地走开。“怎么,你被罚站了?” 乔之茵早就低下了头,为什么自己的糗样总会被他撞见呢? “你怎么不说话?找死啊!”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看见教室里的一片躁动。他就是想害死她! “嘘!你不要这么大声嘛,老师还在上课呢。不就迟到几分钟嘛,你要是等不及了,把事情交代一下,就赶快走吧!”乔之茵靠着教室门右侧的墙小声地对左侧的他说。 “我要听你的吗?别忘了,你是我的奴隶!”他已走到教室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望都没望历史老师一眼,就说道:“我要带她走,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请便!”历史老师卑微地回应,脸上还净是“真诚”的笑容。 端木啸南二话没说,拉起她的手就要走,但他却顿了一下,望向老师。 “放心放心,她以后不会再被罚站了!” 听完,他才拉着她离开。 “喂,喂!我今天才发现你好酷啊!我真的好崇拜你呀!”手被他牵住,她只得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不是警告过你,不许再戴这死人眼镜的吗?”停了下来,实在看不惯那副笨拙的“家伙”,他帮她摘下来直接甩了出去。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再次拉起她的手,大步离开。 “喂!那眼镜好贵的,你怎么可以说扔就扔呢?你不要拉着我,好不好?别人都在看我们呢!喂……” 他根本不理她的反对,一味拉着她向餐馆走去。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乔之茵眼睛眨巴又眨巴地望着他,她不相信他会好心地请她吃饭! “不用看了,就是为你准备的!你要把这些都吃完,否则……” “我明白,后果我很清楚的!可是你有什么目的呢?你不会是怕我饿死了你就没有奴隶了吧?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很不习惯的!”虽然已经饿得以为天上有四个太阳了,但她还是不敢动筷子。 “我以前对你真的……有那么差吗?”端木啸南突然温柔地问道。 “哎呀——”乔之茵做了一个冷风吹过的动作,似乎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你千万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真的,拜托!我受不了的!”怎么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肉麻呢? “乔之茵!”真要被她气死了!这死女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对对对,这样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酷毙了的端木啸南嘛!”乔之茵终于敢拿起筷子了。可是筷子伸到哪里都停住了,唉,为什么医生提到的食物都包括这些呢? “怎么,不合胃口?不想吃就扔掉,别摆出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抢过她的筷子甩了出去,引起周围同学的关注,他们议论纷纷。不认识他们的人,可能会认为是情侣吵架;可偏偏大家都认识这二位,他们不可能是情侣! 乔之茵突然觉得很委屈,为什么没有人能理解她?她不怕死,但她不想死,她这么年轻,还有好多美好的生活没有经历;她听了好多“要死了”的话,可为什么听他说出来会让她难受呢?在泪水滑落之前,乔之茵抓起背包跑了出去。 “喂!”端木啸南被她吓了一跳,他从没见她哭过,她的泪水应该是珍贵的;他不明白自己的哪句话伤了她,但他知道自己不想看她哭。 奔跑起来的乔之茵不再抑制眼泪,这是她得知自己生病以来第二次哭,而且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哭,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了。 不一会儿,端木啸南就追上了她,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停了下来。 “你这死……”本想开口大骂,但她的眼泪让他揪了心。 “你说得对,我真的要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很怀疑她是在开玩笑,但她的眼泪那么真挚。 她没有回答。他们就那么互相凝视着。许久许久…… “哈哈哈……你真的被我骗了!天哪,有谁会想到我把臭名昭著的端木啸南给耍了!怎么样酷哥,输给我是不是很不服气呀?”乔之茵迅速收住眼泪,大笑着跟他说,还很哥们儿的把胳膊安在他的肩头。天晓得,她有多吃力呀,他有一八二公分呢! “你!你这死女人,活得不耐烦了!我该怎么惩罚你呢?跳楼,你不怕;做苦工,你也不怕;那你到底怕什么呢?让我想想……”他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有逃脱的可能,“对了,你不就怕和我呆在一起嘛,如果你做了我的女人,就得天天跟我在一起了,这样我才有时间报复你,不是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他就这么说了。 “好啊!想我乔之茵糊涂了十七年,竟然能做你‘狂人’的‘马子’,那是我三生有幸啊!狂人,我再说一遍,你真的好酷!怎么以前我就没发现呢?唔……”她的不在意让他生气!她怎么能用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对他呢?他突然紧紧地抱住她,并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由强烈转为温柔。乔之茵突然有些害怕,他的温柔让她害怕,她怕自己深陷下去,害人害己。泪水无声地滑落。淡淡的咸味让他放开她,“怎么又哭了?不喜欢?”他却突然发现自己不愿听到她说“是”。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喜欢我吗?”她轻声地问。 他却愣住了,不知怎么回答,只因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份情何时到来的。 “算了,当我没问!”她立即结束这个话题,是与不是的答案都不是她想听到的,她很矛盾。 “喂,发发慈悲送我回家吧!天这么晚了,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吧?”见他还在发愣,她提议道。没有等他回答,她已走在了前面。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知道他会跟上来。 “喂,说说话嘛。你想想在这样黑漆漆、没有星星、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修长僻静的街道上连蚊子叫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地只剩下两条不断移动的人影。突然,微黄的路灯下飘来一抹黑色的人影,他紧紧地掐住你的脖子,向你索命……喂,给点反应好不好啊?”乔之茵故意卖弄,学着恐怖电影的情节为他“表演”,甚至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可人家倒好,只默默地看着她,连一丁点儿害怕的反应都没有;但起码你也应该下意识地伸手要拿开她的手吧,可是人家双手还悠闲地插在裤兜里呢。 “真无趣!”乔之茵败兴地松开手,瞪了他一眼。 “没人教我要如何讨别人欢心!”就在乔之茵准备转身向前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满脸的忧伤与无助。乔之茵觉得有些心痛,他不该有这种表情的;她认识的“狂人”,应该是会冷淡地对他人说话,却经常对她大呼小叫的人,今晚的他很奇怪。 “我十二岁的时候妈妈就病逝了,爸爸又忙着他的事业;我自己孤独地长大,不懂得与别人相处,就只能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因此伤害了不少人;他们都很怕我,可是你却……”看想她,没有见到怜悯与鄙视。 他把经历说得很简单,但乔之茵听来却很辛酸。她一直觉得他在封闭自己,他的外表让人害怕,但他的内心却是善良的;就像她每次稍微对他有些反抗,他就心软妥协了;他其实比一般人更加需要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