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县长的话让吾空无所适从。照这样下去，别说县长，我这镇长怕也保不住了，难道真的要当我的弼马温去？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听说吾空挨了钱县长的骂，牛破天开导吾空道：“不出我所料吧？老兄，该醒醒了！听我一言，你该拿的拿，该吃的吃，即使你整天睡大觉，也保准你平安无事、官运亨通！”
于是吾空从此对各种饭局来者不拒，各种礼品礼金照单全收。不多久身体就开始发胖了，全县都对吾空脱胎换骨、立志干一番大事业也是津津乐道、交口称赞。
一次开完全县乡镇长会议，钱县长走过吾空身边时，轻轻的拍了拍吾空的肩膀，伴以赞许的目光对吾空说道：“上路了！年轻人，好好干！”
原先冷清的门庭如今变得如车水马龙了，请吃饭的、送礼的络绎不绝。几乎每天都是吃饭、喝酒、找小姐、收礼金。吾空不得不身陷其中了。
年底，城关镇在全县的评比中，一举从倒数第一名跃居顺数第一名，吾空也荣获全市、全县廉政模范、小康建设标兵等殊荣。对吾空的光荣事迹，各大媒体均连篇累牍的进行了报道，吾空也多次到其他市县作廉政报告，他成了全市廉政工作的一面旗帜，并于年底被提拔为骏马县县委副书记，分管县纪委工作，同时被省委组织部定为重点跟踪培养的干部。
吾空感到自己当县长的目标越来越近的同时，内心也备受煎熬。吃点、喝点倒无所谓，可是越来越多的贿赂让他心里不安。每当他静静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无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和自责。想当年他叱咤九天时是何等的不畏权贵、何等的光明磊落！到如今却为了官升一级而委曲求全、干下见不得人的勾当！虽然接受贿赂有万般的无奈，但是一世的英明毕竟就此毁灭。吾空对此深为不齿，甚至有些鄙视自己了。那些不义之财他并没有享用一分，而是将它们一一登记，藏于一室。
终于有一天，吾空不能原谅自己，他决计向组织交代一切，不管要承受什么结果。思索停当，他自己驱车载着收受的礼金和帐册前往市检察院。
检察长亲自接待了吾空，但是并没有立即扣留他交出的礼金，而是让他带回骏马县等候立案侦查。
吾空如释重负的往骏马县赶。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开除公职？也许弼马温也没得当的了；判刑？曾经500年的有期徒刑也服过，该我接受的惩罚我老孙决不逃避！
路上，吾空意外的接到了甄伯乐书记的电话，甄书记要吾空一回到骏马县就到他的办公室去。难道是甄书记听到什么风声了？他怎么知道我不在骏马县呢？
吾空来到甄书记办公室后，甄书记示意吾空坐下，然后关上门。甄书记拿出一个笔记本给他看。
吾空很吃惊，那上面竟然记载着甄书记当骏马县书记以来收受的礼品礼金！吾空不敢往下看了，而是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甄书记。
甄书记说道：“吾空啊！我真的早就应该和你长谈了。你要自首？虽然精神可嘉，但是此路不通。我不是没有想过，你想过了没有？你现在是我们全市树立的标兵，你刚到市检察院，市委杨书记就给我打电话大骂你胡闹，还怪我工作不细致。你这样做无疑你自己清白了，你可以睡安稳觉了，可是要牵连骏马县、甚至是全市的许多干部！我们市苦心经营的用人唯贤、廉洁自律的形象就要因为你的自首而毁于一旦！我们将要失去人民的信任，甚至动摇执政的基础，后果不堪设想啊！”
吾空：“甄书记，我不明白，难道我这样做错了？”
甄书记：“你这样做没有错，但是对全局不利。”
吾空：“甄书记，你是要我放弃自首？”
甄书记：“不是我要你这样，这是市委的决定，也是县委的决定，为了大局，你必须保持沉默！”
吾空：“甄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我自首，就会对我市、我县的发展带来很多负面影响，我可以不自首，可以牺牲我个人的清白来顾全大局，但是我决不要这些不义之财！既然检察院不收，那我就只有捐给福利院了！”
甄书记：“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每一次捐款，领导们只是捐几百元？不是他们手里没有钱，也不是他们小气。他们不能多捐！即使他们自己愿意，组织也不会允许的！因为如果你捐款多了，人们势必会问你们当官的也不过那么多工资，哪来的钱如此慷慨？”
吾空：“甄书记，你不要我自首，也不许我捐出去，那就是要我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甄书记：“你到了官场就等于跳进了黄河，不用洗了，洗也洗不干净，而且可能是越洗越浑，随遇而安吧！你不能改变环境，就要学会适应环境。”
看到吾空一阵沉默，甄书记知道吾空的心里没有通，便劝道：“说老实话，你我都不是公门中人。就拿我来说吧，当教授，研究人才学才是我的最爱，可是杨书记要搞什么人才工程，非要我来当书记不可。我做教授是优秀的，可是扪心自问我当书记是不称职的！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不做还不行！来到骏马县首先就得罪了钱县长，他认为是我抢了他的书记位子。中间还因为我用你他还告过我的状呢！说是我收了你的贿赂，杨书记压根就没有让调查组到我们骏马县来，只是在电话里告诫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果来调查倒还可以还我一个清白，调查组来也不来，我就只能背个‘莫须有’的罪名了，我找谁要清白去？杨书记说是要我来树立一个用人唯贤的典型，到头来真正凭能力用人的就是你一个，这也就是市委杨书记要保你的原因。”
吾空摇摇头道：“没想到你也是一肚子苦水……”
甄书记打断吾空的话继续说：“我知道我这官当的窝囊，我曾经向杨书记提出过辞职，我对他说我一看不惯其他县领导胡作非为，二不愿意占着书记这个职位无所作为。你猜杨书记怎么说？”
甄书记并没有真的要吾空猜测杨书记的话，接着说道：“杨书记大笑起来，他说既然我看到了问题所在，那请我回答他一个问题：是让别人在书记这个位子上胡作非为好呢，还是即使我没有什么作为却留任书记好。”
吾空问道：“甄书记，那你是怎么回答杨书记的呢？”
甄书记苦笑一声：“我怎么回答？我没有回答杨书记的话，而是收回了辞呈。我对骏马人民所能做到的就是不让那些心术不正、利欲熏心的人得到书记这个职位啊！”
吾空陷入了沉思。官场是这样的纷乱、黑暗！他决计不辞而别。
孙悟空来到如来佛面前。如来佛笑眯眯的问道：“猴子！我是不是该提拔你了？”
孙悟空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如来，一声不吭的拿起“弼马温”的官牌掉头就走，背后传来如来如愿以偿的笑声。
祥云，奔马，好一幅仙境！
孙悟空仰面躺下，头枕双手，翘起二郎腿，两眼轻轻合上，长长的舒了口气：远离人群，与畜生为伍，其乐无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