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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乞发现他还活着,那是因为有一个婴儿的啼哭正在不懈地刺穿着夜空,撞击着他的耳膜。 他终于回过神来,看见狼和那女人都平静在了夜空中。
狼确是女人用绳子勒死的。 小乞看看离地不足一尺的狼,又看看一动不动几乎半跪的女人,拾起身子,把绳头绑在树干上,立刻上前去抱那啼哭的婴孩。婴孩在女人胯下血泊里挣扎,最大也不过是抽筋一样的哭哭而已。 西天一弯弦月,并不比星星明亮多少。小乞伸手去抱那婴孩,狼连同那女人突然抖了一下,他“啊”的一声退后直至跌倒,顿时头皮一热,毛发尽竖,心中突突突直跳起来…… 这一刻,婴孩停了啼哭。小乞静睛一看,不由放下心来,原来是那根绳子被压得朝上蹿了一点。 他又一次靠近,匆忙把婴孩揽进怀里。婴孩肚蒂有一节凉凉的东西。他拽那女人的衣服,哪怕只是一小片也好,谁知刚一碰上,狼和女人就转了一个角度。小乞感到害怕极了,他干脆解开自己的棉袄去裹婴孩,结果自己先连打了几个寒颤。 怎么办?他只好把棉袄又穿上,只蜕出右胳膊,贴身抱起那湿漉漉的婴孩,左手捡了一支苞谷秆子攥在手心壮胆,并腾出两只指头拉住袄襟头也不回斜踩着田地高一脚低一脚地朝那黑压压的村子奔去。 小乞只顾走路,飞快地走,像依然被狼追赶着,根本顾不得回头,也不敢回头去。他只在心里告诉自己:就要到了,就要到了。两眼直勾勾盯着脚前的路 ,一连登上四五个地坎。 终于,小乞看到了一星微弱的灯光,也听到了狗的叫声。 狗的叫声太伟大了,再也不是平日里乞讨时遭遇的那份不安。而是奇特地让他舒心。他像黑夜漏出一丝浅浅的微笑,看一眼使她胳膊酸痛的并不哭闹的婴孩,心里念叨着“到了,到了!”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这不幸中万幸的婴孩。 进得这陌生的村子,小乞悲喜交加地冲进村口一户人家的院子,“哇啊”一声哭了。 他和婴孩就在这一声中软作一团,软泥一样贴附在人家当院,丝微不动了,一声不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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