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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啊!干掉他,磐石,我们可把钱都押在你身上了,”四周的人疯狂的叫着,一个个挤着压着,谁也不想错过每一个动作,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他们生命,他们的金币,我移动着敏捷的步伐,左右躲闪,萨丁的拳头已经没有了力气,我看准了一个很大的破绽,冲到他的身下,将他从我的头上重重的摔了过去,"咚"的一声砸在泥中,他支撑了几下,再也站不起来了,横在地上像一头野牛似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骄傲的举起双臂,任由从栅栏外涌进的人们将我举在头顶,拍打着我,兴奋的呼喊着我的名字。 真是见鬼,不知道又是谁将我参加角斗的事告诉了瑞沙叔叔,他来到爬满绿藤的围墙下,远远的看着我,脸色阴沉,我知道一准有顿大骂等着我,我从人群中弯下腰来,利用吵嚷的赌鬼们挡住他的视线,悄悄的顺小道跑回了矿场,刚好大家也在休息了,我便坐下来,和他们一边混吃混喝,一边兴奋的谈着刚才的比赛。他们都是穷苦出身的人,我把钱如数的分给了他们。 我长的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在摔交比赛中也总是拔得头筹,可瑞沙叔叔每天就只让我在这挖矿,重复的生活如同嚼蜡般无味,我受够了,我的骨子里渴望的是不平静的生活,渴望力量的滋长,与其埋没我当个工人,倒不如去伊利特—乌瑟的白银之手骑士团下充当一个骑兵,挥舞长剑,披荆斩棘。就算死,也死得其所. 别人叫我雷戈,雷戈—磐石,倒不是因为我的肌肉有多坚硬,只是它很硕大,像城中的雕像一样健美,也有人说我的长像不俗,将来准会作一翻大事,我当然希望这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可是战争结束后,就不需要英雄了,况且我连个士兵还都不是,想起父亲在十年前的圣战中丢了命,对他的记忆就只剩下初战前匆忙的身影和擦拭雪亮的剑,那时我还很小,母亲常常把前线的消息讲给我听,她说没有比我父亲更勇猛的战士了,我就不厌其烦的想像着他的英姿,视他为英雄,幻想着我也能像他一样,可当我大点的时候,我知道了那只是妈妈编造出来的故事,这也不是我父亲的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步兵,并不强壮也不英勇,末了连尸体或许都没有留下.后来母亲也因为瘟疫去世了。 我现在住在叔叔那,母亲去世前将我留给了他,他没有子女,自然把我当成了儿子,他是个很怪的人,我不太喜欢他,只是我知道在傍晚时溜进酒馆,就准会看见他对着一群酒鬼吹嘘他过去曾经历过圣战,对,就是十年前,如若有人怀疑,他就会扯起衣服,让别人看那干瘪的身子上遍部的伤疤,不过谁也没有相信他。甚至连我都不。 今晚如常,酒馆里暴起一阵阵哄笑,中间夹杂着叔叔的叫骂声,我不理解的是他为何总是对那次大战怀有心结,,从我懂事时他一直是个穷铁匠,有时会有几个顾客请他帮忙修补一些铁器,而大部分的收入又都拿来喝一种叫法蓝诺的烈性饮料,他变的有些神智不清,满嘴的胡话,大概老糊涂了吧,所以我跟着他们附和着嘲笑了起来,酒客大多是附近矿场的工人.我们喝着酒,谈论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过的也算惬意. 到现在为止,我存了不少钱,准备过些日子迁到城里置办一家铁匠铺,安稳的过上一生了,这并不是我的所想要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也拿起杯法兰诺,沉闷间一饮而尽,其实我并不喜欢喝酒,不过只有这样才能看见艾尔娜,她是店主的女儿,长着金色的头发,灵巧的蓝色大眼睛,十分迷人,不光是我,很多人常常也是为了看她一眼而来酒馆喝酒的,但是她的父亲不允许她与我们来往,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我知道她将来会嫁给有钱人家的公子,这是现实,我很穷,所以他父亲很痛快的叫我滚蛋,几天前一个年轻的牧师夸说她很有法术天赋,她便飘飘然的仿佛自已成了安东尼达斯的爱徒,连他的父亲也以为攀上了金枝,结果真的去了神秘圣地学习魔法,很久没有回来照顾酒店的生意了,有时会有人咒骂起那个轻狂的牧师,但他的父亲却不以为然,对着他市侩的脸,我开始讨厌这里了,叔叔喝的烂醉,众人也安静起来,我背起他,离开了喧闹又回味不尽的酒馆. 第二天还只是微明,叔叔爬了起来,可能是昨夜酒喝的太多,双眼红肿,直勾勾没有一点生气,头发乱的犹如一个废弃的鸟巢,饭也没有吃,便一瘸一拐的出了门,我没有理会他,自顾起来啃了点面包,懒散的踱上了矿区,正向里走,老巴勒迎面和我撞个了正着,他一把抓住我,看样子十分沮丧。我猜想准没什么好事。 “磐石,,你听说了吗?安德鲁斯那老狗打算赶我们去托斯,他刚刚安排了代替我们的人,,你打算怎么办,?”他歪着嘴悻悻的说到.这是一个典型的败类人物,除了同情他的渺小之外,我对他没有任何看法. ''你是说那个到处都是双头巨魔的托斯矿山?” “是的,,这的矿区快要采空了,刚才我看到一支步兵卫队已经先一步进了山,镇上会出二倍的金币给我们,不,不过,我,,,,我,,,,” “行了行了,这样倒好,”他的口水几乎吐到了我的脸上,我厌恶的一把推开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吗?也许双头魔会吃了你”他冷笑着走开了,嘴里还不停的絮叨着,似乎已经预见了我化成了双头巨魔的粪便.这使得我更加讨厌这个无赖.相反的,安德鲁斯镇长却是个好人,镇上的生活已经捉襟见肘了,这样作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时,一个站在山坡上的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穿着一身棕色的斗篷,肩上锈满了漂亮的羽毛,手执一根包金头的木杖,操着很浑厚有力的嗓音对我说道,:”年轻人,你介意停下来听我一个忠告吗?”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我不觉的走向了他,"忠告”?你是说我要去托斯矿山的事?” “是的,年轻人,那只是一个契机,狂暴的力量无坚不摧,你很难存活下来,”他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不满意你现在的生活吗?” “难到你和巴勒一样只是个庸碌的胆小鬼?”我从没有见过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番话. 他有些不安,摇着头无奈的说道,:”我无法阻止你,这是上天的安排,我希望你能够改变旋转的命运之轮,孩子,….,我相信你和阿尔瑟斯不同,他本没有错,只是他太孤独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身上开始浮现出一袭绿色的雾气,将他团团围住,我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他化作了一只黑色的乌鸦飞向了天际,慢慢变成一个黑点渐渐的消失在天空中. 他是什么人?我和阿尔瑟斯不同?我当然不会满意我听到的话,,我回过神来,耳边响起隆隆的巨雷,天上骤然下起了大雨。 阿尔瑟斯倒是个大人物,只是我听到过有所有传闻都把他形容成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我会和他有什么相似?他的话使我不安起来,我没法平静,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或许是幻觉什么的也说不定,我冒着雨回到了家中,为了解开这个迷,我必须到托斯矿区走一趟,叔叔没有回来,我取了一把钢剑,把客人托付瑞沙修理的板甲也穿戴齐全,,外面乌云滚滚,雷声大作,惊的我心如乱麻。 托斯矿区坐落在北方,距离城镇有着很远的路程,道路崎岖难走,需要翻过拉苏山和奇拉丛林,几个月前一群从远方路经此地的双头人占有了这个地区,到处出没抢劫行人,商队,有时也到河川的另一边去进攻水妖族,他们天性残暴,把捉来的活人眷养起来,装在囚笼中吊在树上,进行可怕的嗜血祭祀,他们在周身绘上诡异的符文,大口的吞噬鲜血,经受过祝福的族人会变的异常迅猛,力大无比,而最强壮的双头人会被选为新的首领,带领族人成立新的部落,不断的迁移到别处扩大领地.自从他们出现,已经占领了周边的很多地区。商队和信使们也不敢贸然进山了,出兵赶走他们便是十分正确的举措. 我冒着大雨在阴暗的森林中行走,不时的听到夹杂着的吼叫声,近日野外的动物也变的不安起来,他们躲在角落里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一群游弋的蛇被泥水冲下,它们在腐叶中时隐时现,露着白花花的毒牙,我一边躲开它们一边艰难的从泥中拔出脚来,云压的很低,阴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时不时天际又被照的亮如白昼,叉状的闪电蜿蜒的射在浸透的树干上,天火在一瞬间燃起又在瞬间就被浇灭,留下倒向一边乌黑发焦的树干,穿过奇拉丛林,我看到一群慌张的巨熊在山坡下狂奔而过,它们有的撞在岩石上,有的干脆被同类踩死,场面甚是恐怖,是什么使这群森林的主人如此的狼狈?黑暗中,我开始嗅到浓烈的血腥味,水流中夹杂着粘稠的液体,,一股股的流淌下来,战场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我加快了脚步,一阵从交错的树叶中穿透的雨水像是火枪弹药一样射洒在我的身上,打的我脸孔发麻,一股急风吹过.,我开始感到有些发颤,不由的哆嗦起来,我提起长剑,挥动着盾牌,警惕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而突发的危险. 我似乎有些任性的后悔起来,我头脑发热的冲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证明我的勇敢,?还是为了解开那个怪人的呓语?我到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上,脚下的大地被无边无际的血河覆盖着,我看到了支离的碎块,到处是死去的士兵和倒下的双头魔,战斗相当激烈,我茫然中,一道金色的光波从树林中旋转着冲向远方,光茫照亮了大地,几个人类士兵惨叫着飞了出来,倒撞在岩石上砸的血肉模糊,顿时没了命,一阵猛烈的骚动过后,,一个浑身鲜血的双头巨魔从林子歪歪斜斜中撞了出来,喘着粗气,他提着一根粗大的树干,另一只手捉着一个垂死挣扎的步兵,诡异的纹身微微的发着蓝光,气势逼人,我吓呆了,从来没有一个这么巨大的生物站在我的面前,我的手也颤抖起来,险些将剑掉在地上,他并没有理会我的存在,相反的,他发狂的握着手中的步兵,我可以清楚的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步兵发出像杀猪一样的嚎叫,响彻大地,久久在我耳中回荡,他的残忍使我怒发冲冠,我拔剑就刺,他似乎已经麻木了,血从他变了形的身躯中喷出,怪物张开大嘴,贪婪的喝着指缝中流淌着的人血,嘴中还不时的发出像金属碰撞一样的嗓音,念念有词,我挥砍中发现了它的巨变,他的身躯开始迅速的膨胀,眼睛变的通红,我明白了,刚才它并非失去战意,而是为了活命念起了嗜血的咒术,它仿佛麻醉了一般,摇晃了几下,便把手中的肉团吞了进去.我看到此处慌忙的退后,很明显,我惹怒了它,成了它新的目标. .我缓缓的退着,一根椴木险些将我绊倒,,这一瞬间,双头魔用难以至信的动作冲到我面前,将木棒抡圆,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我清楚的感到它划破气流的力量,他的眼睛像炙热的火球,散漫着怒火,我不敢招架,用尽力量向后跳开,地面上随即砸出了一道裂痕,大地仿佛向战鼓一样被擂的巨响,我竟被弹了起来,脚下一阵发麻,泥水喷溅了我一身,我尚未站稳,巨大的身影又一次扑向了我,他的速度太快了,个头巨大却一点也不笨拙,这次可没有这么幸运了,我只好拿剑进行防御,一股劲风冲向了我的面门,胸口开始一阵发紧瞬间喘不上气来,我被抡飞了出去,痛苦中各种幻觉油然而生,也突然想起一些没用的琐事,这大概是人之将死所带来的征兆吧,我的手被撕裂了,全没了知觉,眼冒金星,剑也断了,剑尖插进我的右肩,鲜血直流,他太强大了,我莫非真的要死在这了?我眼前模糊的黑影像乌云一样跳动着奔来,嗜血使它变的简直像发情的猛兽一样,大声的嚎叫着,震的整个大地都在发颤. 它扬手一挥,一片巨大的金色光芒铺天盖地而来,又是这种招数,我已没有力气招架了,它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顾不那么多了,对生命的渴望使我奋力将手中的断剑投了出去.,隐隐约约中剑身仿佛化作一道白光将光波化解全无,直刺入巨大的身影中.白光缓缓的包围了它,双头魔的动作也渐渐的停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初次经历生与死瞬间使我的腿还在不住的发抖,我的头越来越重,大量的流血使我进入了睡眠状态中. “雷戈,,,雷戈,”,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把我叫醒,,我睁开眼睛费力的认着面前的人,那是瑞沙叔叔,是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穿戴着整齐的装甲,我更加觉的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了,他查看了我的伤势,帮我取出了扎在右肩中的剑尖,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吱吱唔唔的要哭了出来,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叔叔一脸的严肃,完全不像是平日的懒散的酒鬼,他走到了双头魔跟前,这时我才发现双头人被冻在一块冰块中,完全动弹不得,胸前刺着一把不断在扩散着寒气,形态怪异的剑。 “叔叔,您怎么,,,,,,,,,”我倒呛了一口血,,嘴里满是恶心的腥味. “雷戈,,,,,,,,”他犹豫的张了张嘴,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我楞了一下,慌忙的扶起了他。 "不,,,,”该是叫您王子殿下的时候了,我应该告诉您事情的真相,”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天上的雨不知几时偃旗息鼓了,零星的水珠从树叶上滑下,叮咚的敲击着镜子一般的水面,乌云也分散成了一片片淡淡的雾飘然的降落到了森林的上方,天明朗了起来,照亮着这块血色横断的大地,我没有办法直视眼前这个人,这个一直被我叫作叔叔的人,他是那么陌生,仿佛是梦,从一开始我就生活在这幻境中。倒底还有什么可以是真实的?一个长达十几年的梦,究竟是要清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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