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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少女禁锢在栅栏床上71-80    文 / 李建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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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前后总转爸爸的时候,是在05年9月X日,所谓转爸爸,是为了换爸爸,我们下次再投胎为人,喜欢的爸爸领带的颜色,该领带系在一个大轮上,用力转起,看它停的位置,结果每人都如愿以偿。下一生,我们都有新爸爸,为什么没有人选择红爸爸即当大官的爸爸?
 
  老阿:小笑是后总最年轻的笑星,她的笑容每次一变,今天笑得像一辆白色的宝马,于是爱慕她的人就要去攒钱了。小笑今天可以取走小招为她精心制作的明代大型古砖之脸盆,一可洗脚,急了当便盆也未尝不可,但是此盆名为大典,其用不容轻佻。今天的酒戏已玩开,每人押红爸、绿爸、黑爸。每人都有爸,但自己喜不喜欢他呢,这可很难说。我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爸爸?
小招:现在的爸爸就很好,除了太老实让人欺负,讨老婆眼光不准,讨一个一个悍妇,并且怕女人、软弱怕事外,都挺好。最主要的是,别打架太厉害,不然我又得迟几年才能打过他,才能有自由。
  老阿:有力量,健康基因好,他已然做到了;但他不开通,不容自由,为此我受了多年苦,关键是不利于我的广阔思维,我从狭隘的心胸的阴影里往外爬,仍然没有爬到头,现在我也是爸爸,我要吸取我爸给我的教训。
小笑:体弱,心弱,但是不缺乏激情。爱国爱党,所以有点不爱自由。不过他有心脏病,所以我得悠着点。没架子,好瞎想,这是我继承的优点,得感谢他。
老阿:绿爸属于自然主义的传统、小气,红爸是当官的,黑爸容易给自己的孩子做全面的教育,从黑开始,通吃颜色。酒戏已经玩开,酒也已下去5瓶,下面我们每人转一下,看自己本来应该是什么颜色的爸,让现在的爸爸、未来的爸爸都参与我们的网游。爸爸很可能是在床上网游中搞定了我们。但是,天上也有床,老天爷或者王母娘娘睡觉的时候,也会决定谁是谁的儿女。小笑提出了为什么我们不说寻找下一世的妈妈?因为寻找新爸爸迫在眉睫。我希望再投胎的爸爸是什么样子?
  小招:和现在差不多,样子不重要,其实现在就挺好的。
老阿:黑色的头发眼睛,一般的体质,手长而细,杀人略眨眼,当然杀的是与社会不容的人。会讲故事,理实俱虚,爱喝啤酒,爱抽烟,只结一次婚,另有女弟子若干,从不侍强凌弱,略懂慧能精神。
小笑:感觉要像陈凯歌那样,会烟会酒,懒散,睿智,但不乏小资情调。政见可不同,但不要狂热地热爱共产党。

  未来的爸爸都在小心翼翼地等着我们,请老天爷转告他们:千万别着急。爸爸们和未来的王子公孙以及捡破烂儿的在地上转悠。天涯海角的爸爸们,比如南极的帝企鹅北极的大白熊都在转悠。因为星球在转,血液在转,我们的红绿黑也在转,这是三维之转,什么能碰到什么可没准,比如地球上的蚂蚁的理想可能是它能看见的月亮上的一种爸爸,月亮上的爸爸你长得象一只大马蜂吧,浑身银白;比如冥王星上的伟大动物望着地球说:我的爸爸在那里可能象一只小狐狸。火星上的辣椒可能是黑的,因为我们这的辣椒已经被炸黑了。我们以九大行星的名义发射了无数的飞行器,它们各有特色,但是带着一个重要的任务去寻找最好的爸爸群,这些飞行器晃晃悠悠左右东西上下南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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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年5月X日,科学院南路东面的老家肉饼。小笑身穿一件粉红色的短衣,依偎在我肩头,把脸紧紧贴着我的脸。我沉默着点燃一支烟。
  “怎么办呀小招?我不想走。”
  “那就再呆一会吧。”
  “你知道么小招,我想给你一切我能给予你的。”
  “我知道。你挺好。”
  “怎么办呀小招,我不想走。可又不是以后见不着。”
  我端详着她那写满恋恋不舍和愁怨伤悲的脸,说:那就跟我回后孙得了。不能这么玩,她看看表说:该走了。我爸已在校门口等了半小时了。
  在学校的后门,我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忽闻手机短信响。
  “呜。”
  “怎么了小笑?”
  “我想你。”
  “这不刚见过么。”
  “呜。”
  “明天再来看你。”
  “我想你抱着我。”
  我叹了口气,推着车抄另一条路远去。情深不寿,强极则辱。我知道,古书上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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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青春的肉肉
  绊我一个跟头
  那就趴着歇到够
  流进那个小洞的不是我的骨头
  多少自自的由由
  忽略个把小妞
  要发愁就发大愁
  为喝不完的这么多酒
  掌握左左的右右
  世界是一个球
  没有疼到休克的时候
  如果发疯那是心灵欠揍
  
  ——阿坚:《出出入入——与小招共勉》
 
  06年8月2X日深夜,西草厂街的露天烤串摊。
  阿坚:小招你也该放下了,自己解脱出来。你没有欠她什么,在感情上没有欺骗她,金钱上也没有占她便宜。你也写信给她家把真实的情况讲清楚了,以后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我:以前我就感到难受,我是个自由的人,而她几乎没有任何自由,和她绑在一起很不舒服,只是想着她上了大学就好了。
  阿坚:我觉得吧,你的《少女禁锢在栅栏床上》,若是能自己跳出来,会写得更好。对她父母也不要有什么怨恨。我以前也写过《米洁姑娘》,叙述的时候不断提起她死了以后大家对她的猜测、议论,不断地插叙倒叙补叙。
  我:若你是我,来写小笑,会怎么写?
  阿坚:和你的笔法差不多吧。
  我:对于她现在的状况、想法和由小到大的种种经历,我们都不能说一无所知,但具体细致的也并不清楚多少,也只能是猜测罢了。
  阿坚:小薇倒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我:小笑呢?
  阿坚:软弱,不坚定,优柔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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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年6月1日上午九点左右,我正躺在后孙床上休息,忽闻短信响。“我正在车上看你来了,快到阜成门了。你骑车来接我,我肚子疼,书包好沉,呜。”起床洗脸刷牙,即骑车至和平门公交车站。小笑已先到了。见她拎着一个大书包,脸上有着深深的愁容,似乎很是痛楚,浑身似乎也软弱无力。到多久了?两三分钟。她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像是三五天没吃过饭一样。怎么了,今天疼得特厉害?恩。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刚理了光头的阿坚仍旧酣睡未醒,以一小红帽盖住脑袋希里糊涂地躺在小床上。阿坚,迎客!我大声说。阿坚朦朦胧胧睁开睡眼,愣愣地看了一阵站在门口的小笑,说:欢迎小笑光临本国。怎么,今天儿童节,学校放你们假了?老年人给年轻人腾个地方,我先去我弟弟那了。
  我拿出一件新洗的床单铺上,让小笑半躺着,说你先学习一会儿,看看书。她便取出一堆书本像模像样地忙了一会,不久就开始忙那个事情。我取出床头一本太宰治的《斜阳》,说:前几天你心情不好,我讲的几篇小说给你听,就是这里面的。她接过去看了一会,说:这篇短小的《鱼服记》确实文字很美,挺日本风格,还有些像卡通。我说:里面这个小姑娘挺像你,没事就对着瀑布瞎想、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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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年8月23日,银川驻京联络处的东北风味餐厅,为即将移民温哥华的望松饯行。
  海波:小招,你这样是不行的。你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要挣钱,你在物质上不能给人家提供保障,谁会把女儿托付给你。我有个女儿也不会交给你。望松你说是不?
  望松:对。可以这么说吧,几乎所有的父母都不会把女儿交给这么一个人。比如我,如果我女儿核桃和你好了,我会反对,但不会像小笑父母这么疯狂地堵拦,我会给她讲出自己的意见,小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的未来将会怎样。不听?好,那算了,以后别再跟我谈你和小招之间的事,我不愿意也没有兴趣听。
  我:现在哪有什么托付不托付的问题,谁又说要谈婚论嫁了。我贫穷与否,有什么重要。以后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具体来讲,按某小说里的话说,谁能穷一辈子,谁又能富一辈子?这个社会机会已经很多了,只是个时间问题,我现在是不想为了钱之类的事情瞎忙乎。我也不是傻逼,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自然会去挣钱。
  海波:小招,你现在的技能就是文字,要想办法通过这个搞钱,写随笔什么的多往报纸上发一发。狗子、小白、小凡他们开专栏,都挺挣钱的。
  望松:对于北京的小市民,我还是非常理解的,但我还真是弄不明白,怎么自从她父母知道小笑和你好后,就天天哭……
  海波:你说什么?她父母天天哭?小招,算了,你离开北京吧。你这样给别人的家庭带来痛苦了。
  望松:对。海波你也觉得小招该与小笑就这么断了?
  海波:断了吧。这样是不行的。
  望松:小招你觉得怎么样?考虑离开北京吧。和阿坚他们天天喝大酒还没喝够么?
  我:再看吧。我觉得在哪都成,要是在北京呆闷了自然会换地方。至于喝大酒,我现在也是无所谓,可喝可不喝。只是成天喝大酒,终究是比较单调乏味。
  望松:好。你也该彻底放下了。这么说吧,一直以来小笑就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和关爱,她也一直被人视为男孩和哥们,你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温暖和爱的人。通过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她已经从你这得到很多东西了,比如爱和温暖,被爱和被肯定,性经验,对反叛、家庭等等的进一步和更深刻的认识。而且,通过这一年来的事情,她的父母肯定会有一些反思和妥协,她的自由度也大大扩张了。你该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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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小笑在紫竹院公园的竹林里忙流氓活动的时候,外面阳光明媚,吹着温和的风。我说:有本事你把上衣都脱了。小笑说:脱就脱。然后就脱得干干净净。我以各种角度观察了一阵,说:我给你拍几个裸照。于是她就把双手叠在腿上,呆呆地望着我。我说:拍得挺好的,一近一远,一个大特些,有胸无面,另外一个有脸有胸,你看看。穿上吧。

  06年6月3日,紫竹院公园。小笑背一大书包,找了块巨石歇息,送了十来本书给我,有四五本古诗,狗子的《独白》,跨掉派的《在路上》、《嚎叫》等。她取出语文课本背古诗,问了《过秦论》之类的古文里的一些句子啥意思。见近有池塘,偶有小孩捕鱼。
  过了两三小时,小笑说换个地方,于是选了片竹林,取了报纸垫着,她坐下继续背政治。见其课本花花绿绿画了不少下划线和印记。我说:当年我们准备高考时,前一个月就已复习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查漏补缺。至于考前一周,就是悠闲地玩和休息了。我们那有个惯例,高考前几天去打一瓶葡萄糖。我见人人都去了,便也跟着去吊了一罐。回来后班主任知道了,说:人家是怕劳累过度,犯困,没精神参加考试,所以才去打葡萄糖,你本来就精力旺盛得过剩,小心考试那几天失眠。完了之后他问我:考试这几天睡得好么。我答,挺好,每天都狂踢了一中午足球。他便无可奈何地笑着说,你呀,真是个老妖怪。小笑说:那你最拿手的语文没及格,遭报应了吧?我说:无所谓。不过,你可得记住了,考试期间和考前三天,一定要休息好,别再花太多时间看书了,太费精神,尤其别熬夜,还有大清早起来临阵磨枪。若是睡午觉的话,开卷前一个小时必须醒来,不然答题时大脑还昏沉着呢,运转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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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年8月2X日,甘家口商场附近的鄱阳人家饭店。
  我:一年前,你让我代你去和小薇小笑喝酒,如今,你过两周就要出国了,小薇也要去珠海念书,小笑则杳无音讯。看来一切都该结束了。让我想起石康《晃晃悠悠》里的话:“我知道,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而已。”“你看吧,一切事情的结果都是坏事。”
  望松:这两句话有点太酷了。我现在相信,有些事情的结果可能会是好事。
  我:最近我想了一想,觉得小笑将会从此沉默寡言,变成一个我们几乎不认识的人。她内心怨恨她父母,又觉得愧疚而无法面对她们。至于我,她可能会觉得是因为我把事情全说漏了以至她面对这样的局面。所以心中也埋怨我和后悔心寒。
  望松:你推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子的?
  我:对。她原本就是有自闭情结的人,去内蒙时我就念过几句她写的诗给你们听,“只是愈发想念/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我想要一所东南西北都开满窗户的房子/没有别人/只有我和房子。”她以前也跟我说过,即便以后自由了,也要单独住一阵,因为她受的禁锢和压制太多,惟有如此,才能慢慢让她成为一个正常人。照她父母的一贯的处理方式和我们得不到她的任何音讯这一事实来推测,她这两个多月应该是被关在家,断绝与外界的任何联系,也不许单独外出。她很可能会由此心灰意冷、沉默寡言,心态和人生、世界观都会产生很大变化,但究竟如何,我也猜不出来。可惜,一朵本来就该在阳光中温暖绚烂开放的花,却在风雨飘摇里过早地枯萎凋零了。
  望松:可能吧。比如她父母肯定会不停地审讯她,她怎么回答?说实话?还是继续撒谎?对于你,究竟联不联系?联系的话还见不见?见的话,这事儿又怎么弄?怎么面对她父母及其压力?她自己可能也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和你好的这段时间,是她成长过程中一次疯狂的反叛,而她父母留在她身体和骨子里的东西,会逐渐反扑和显现出来。她的叛逆在你这已经到头了。这么说吧,如果她大学毕业后再来找你,你们会是一生的伴侣;如果近期就来找你的话,够呛。其实,就是和周洋在东坡酒楼斜对面新疆餐厅喝酒的那天下午,小笑的母亲打了电话给小薇,足足说了两个多小时,我恰好在旁边听到了一些,大概说的小笑现在住在姥姥家,就是吃饭睡觉,对谁都不说话;有一阵她妈不上班,看着她,后来想想也不是个事,就继续上班了;撒谎是在前后总时阿坚和孙助教的等等,又劝小薇也别和阿坚小招这帮人走得太近。她说想让小薇和小笑见一次面,她觉得惟有小薇能让小笑重新阳光起来。但她要求小薇不告诉任何人她给小薇打过电话,包括小笑的父亲以及小笑本人。大概是她比小笑的父亲稍微开明一点,又见女儿这样,所以在这帮人里,把小薇排除在混蛋之例,至于小笑的父亲,则本能地认为这帮人都是串通一气的,全部混蛋。后来我们想了想这事,算什么呀?自己的女儿搞不定,弄成这样了没法收场,就搬出小薇,却又意图把小薇掌控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我:“撒谎是在前后总时阿坚和孙助教的”,这话我最烦,也不知道是继续撒谎拉人下水,还是大脑短路凭空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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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飘雪影,街道明明。我有小笑,携手而行。
悠悠小曲,只为姝女。我有小笑,传音传情。
其笑也倩,其目也盼。我有小笑,且婉且清。
幽幽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小笑,拉手风琴。

小屋冷冷,有桶有冰。小笑有我,相偎相依。
酒后昏昏,脑儿昏昏。小笑有我,拭泪拭水。
其往则愉,其返则郁。小笑有我,骑车相会。
贻我彤管,贻我发带。小笑有我,一生相随。
 
  ——《追忆》
 
  我现在还记得,一个下雪的冬夜,街道美丽而宁静,我一边咳嗽着,一边摸出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小笑挽着我的手,说:你咳得厉害,少抽几支吧。我淡淡一笑,说:恩,你对我真好。然后继续把烟点着。她又说:以后酒也少喝点,年轻时身体好,要是突然毁了那就完了。我还是淡淡一笑,说:恩,你对我真好。我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她不会有什么要求,诚如她自己所说,——“我和自由应该是一体,我不会是你的花房姑娘”。所以,我总是感到无比轻松。
  我现在还记得,当我头发渐长的时候,她送了我一根黑色的发带,只是它有些窄小,有时套在右腕特紧,勒出了一圈深印。于是她非得送我另一蓝色的宽松的发带。此后,当我给她唱“那些日子你常说起的女孩,是否送了你她的发带”时,总会停下来,笑嘻嘻地说一句:送了俩。我也还记得,她说她高考后要把久违的手风琴练练,然后给我拉一段。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计划和梦想,吉他、二胡、素描、旱冰……

  06年8月30日夜里,我最后一次在小笑家楼下的灯塔下,对着她的窗户做最后的诀别。这天是她18周岁的生日,我知道,不管怎么样,这是我最后一次站在这个地方,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是骑车去的。——以前的情况就是这样,骑车相会之后不到五分钟,我就把手伸进了她的内衣和裤裆。
  她家的客厅和她的房间都亮着灯。这说明她似乎已经回来住了。夜里十点左右,只剩她的房间亮着了。我在灯塔下抽着烟,不经意间一瞥时,发现灯光暗淡了许多,原来是窗帘已经拉上了。快十二点时,她的房间的灯也终于熄了。我又抽了一支烟,爬到她房间的上一层楼的过道里,把头伸出窗户,给她唱了最后一首《火柴天堂》。
  骑上自行车,我回头看了那座大楼的最后一眼,满目漆黑,只有一两户人家亮着灯了。就这样,在街灯的陪伴下,我踏上了返回后孙的归程。
 

79

  我希望
  在宽广的大路上行走着
  没有终点、目的和意义
  在前方茂密的苹果树下
  有一个孤独地等我的少女
  她将拉着我的手继续前行
  走到那下一个城市里
  那个城市里没有别人

  ——《我的希望在路上》

  小笑,我要走了。在走之前,我要把你,把我对你的所有记忆,永远定格在这本小说里。我要走出去,去和各式各样的女人做爱,NO,是操,我对人类没有什么爱可以做,我不爱任何人,我只爱心中的一个幻影,我连自己都不爱。我还要去看看各式各样的妓女,看看她们哪些装逼,哪些不装,装的话又装得多么的千差万别。我要去南京,和以前的那帮兄弟喝酒;我还要走,继续走,过05年那样流浪的日子。我要抱着吉他,四处卖唱,我要投身到肮脏、庸俗的洪流里,看看他们多么虚伪、猥琐和装逼,然后在一旁哈哈大笑。再也没有想念怀念,再也没有任何人和地方能够拴住我,我现在每天真快活。

  06年9月14日,小薇在南下珠海念书的火车上。
  “望松已经到加拿大了。我也走了。你过几天就去南京了吧?”
  “好。一周内吧。以后去广州的话,就去看你。小笑还有一堆日记和画册存在我这呢,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你也漂浮不定的,就先搁在后孙吧。我们都知道你爱她,但你也不能这么不吝。”
  “不吝什么意思?”
  “就是爱咋地就咋地。一南一北,说话不通呀。”
  “知道了。小笑就算我的东宫,以后去珠海,你做我的西宫。”
  “那你可得好好照顾小薇呀。”
  “放心吧,我会尽精尽力地照顾的,一晚照顾她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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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有点乱,正如有时的心情。
小笑是“笑长”,小招是“招生办主任”,我们合办一所大学,与小招的外形相符,名叫“中国民工”。
钥匙落在前后总小屋里,两次打车去寻,助助却两次不在,于是笑长令小招当面给他宣读了处分决定,并封他为中国民工大学的笑长助理。后来一想,人家可是坚总的助理呀,小招孙助,我连抢了俩。
明儿是个俗节,小笑和小招连续三日见四面,是继上一回相拥逾24小时之后的又一大纪录。小招在校门口候着,小笑听取同学笑声一片。小笑的姐姐说:“比我想象的还要……”。数人于次日拉小笑谈话以确认小笑的精神正常。不过小笑觉得,很好。这个故事让这些北京市某中学高三文科班的学生们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那就是:一个伟大的天才必然会拥有一个同样伟大的天才的虔诚守候,而这种伟大和天才是一般人所不能理解的。
与小招在一超市见一正在出售的篮子,内含一瓶干红和一盒安全套,后来知道那是情人节礼包。买不起,就送了小招一瓶酸奶和十五元人民币。
母猪和老法大约正在回家路上,小笑慌张,可夫君之命不可违,且胡乱记之。
 
——小笑:《补记事情,不记时间》

  小笑补记的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大概是06年2月中旬。那时我常在中关村中学门口等她,总有她的哥们姐妹在一边细细地观看,不时传出嬉笑声,大概是想看看小笑家的民工究竟什么样吧。现在,每天骑车往返30公里去中关村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06年8月28日,丰益桥西面的涮羊肉,庆祝望松成功离婚。
  望松:我老婆看了你博客,说我没大没小,越来越不像话了。*****,小笑在上面胡说八道,说什么她撒谎和喝酒得感谢我和小薇的培养。我们什么时候教她喝酒和撒谎了?我说,小笑是在玩酷。还有,她说的什么学校同学管你叫民工,她叫民工夫人,——多牛逼呀,我就是这么不同寻常,你就是她炫耀的勋章。她同学也肯定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不是什么民工,她就更得意,*****,有诗人在这校门口等我,多牛逼。
  我:撒谎和喝酒是你和小薇教的,这话是一年前在前后总喝酒时她说的,也不是特认真。至于炫耀勋章什么的,我不清楚,也不重要。后天她满18周岁,就此成人了,我去她家楼下看她最后一回。
  望松:好。到时候向我汇报,有没有看到朱丽叶。昨天你打电话让我看有讽刺她内容的帖子,她就在旁边,于是恼羞成怒,答应和我离婚。现在已经谈好条件也签字了。这么说吧,你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打从你来了北京,我就没和她睡过觉。她说:招魂,招魂,这名儿取得真好,真把你的魂招走了,老是招呼小招喝酒。她认为,我和她离婚,是你造成的。
  我:哈哈,怕是脑子有点毛病吧?
  望松:很多女性都是更在乎和注重感觉的人,而不是理性。其实在你来北京之前,我们就已经在生活方式和理念上有很多不同了,比如,我是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人,房间的东西都摆得乱七八糟,因为哪有时间弄这些啊,课教完了回家还得有很多事情弄,而她的父母是工人,或者说小市民,家里像狗舔过一样干净,因为下班后就是干家务;又比如,小市民们都有种种规定好了的套路,比如哪天吃粽子,哪天吃元宵,哪天哪天又吃饺子,你不吃的话,他们会感到惊奇和遗憾,还有过年过节过生日,都得去一起吃饭,不去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不尊重和侮辱啊。因为这些造成的摩擦和冲突,本来就已经很多了,只是你来了之后,我才发现实在不能再在一起过,已经无法调和。
  我:你说的小市民,大概是比较追求安定,一年的日记复印30份就是30年的生活吧。
  望松:对。这样的小市民你也不是没见过,小笑的父母就是。你也已经见过,小市民们的爱,是怎么回事了吧。说实话,这年头,有病的家长真是很多。比如小薇的父母,居然认为,小薇的哥哥结婚,比小薇上大学更重要,成天琢磨的是怎么把小薇嫁给一个有钱人,高中的时候就给她找对象,有次她一特有钱的同学开车接她去酒吧喝酒,她家就说这人不错,怂恿着那个意思。
  我:这大概是农民思维,暗想把女儿嫁个有钱人就不会亏本了吧。
  望松:对。而在小笑的父母看来,女儿就是他们的私有财产,谁也甭想动,只有攥在自己手心最放心。我想,一个依赖型的人,总会找个寄托。如果这个人有了孩子,就会疯狂地把所有的爱和希望倾注到这个孩子身上,这个孩子肯定就不堪重负,完完了。
  我:看来,这个世界,爱还是少一点的好。
  望松:所以吧,小俊的《妈妈》在几代人里都会有意义。



|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6-11-24 发表 | 本章责编:飞絮悠扬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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