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樛 木
南有樛木,葛藟系之。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新岁一除转过些时日便临近我的生辰,但由于我尚未成年、也未正式接管家族产业,故此这生辰是不办的。 我出生在春夏之交琼花盛开的时节,关于为何说是琼花我一直疑惑只记得父亲曾这样呢喃过:出尘节烈、盛世繁花,那说的究竟是花还是人……只是那人又当真是我么…… 虽不置办但礼不可废,况且父亲今年又在家中,正日子时我一早便忙起来洗漱了换上特意准备的新衣;我一向不算喜欢红色,即便是今日依旧如此。衣衫或许是父亲特意命人制备的、依旧是我素喜的浅藤黄色却在上面用镏金合着白丝绣上琼花的纹理。 镜中人青青年少、细条身材,销尖的下颚修长的眉眼,我的形容一直也只算得上清秀,其后刻意修饰倒也有几分斯文,若当真抛去这身外的浮华可入得他人的眼帘?偏偏这身衣服却给我以存在的真实、不是张扬、却近乎招摇,与日光的融合震慑着人的双眼…… “烈该是如此”父亲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家常衣衫如沐春风。 我忙回了身“父亲…可是” “怎么?烈不喜欢”父亲略有些失望的看着我 “不、不是只是不太适应”这话却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我的确很喜欢如今的映衬、让我的灵魂深处也为之沸腾,只是这般波涛汹涌的气焰却是我无论如何也弹压不下的,面对如此生疏的自己、面对如此张扬的情绪我无地自持,恐慌由心底溢出、难以掌控的态势对于世家公子是致命的弱点、更遑论我远不知他能波及到何方。 父亲似乎有所觉察,走到我的近前安抚的抚上我的额头“何必要压制,烈原本就是如此!” “父亲、烈原是如何?”我彻底放弃最底层的挣扎留下这一丝疑惑直接抛向父亲。 父亲笑笑随手推开身侧的窗户,繁花四月,虽是江南却算不得温暖,清冽的风和着苑敞里的海棠的味道一丝丝弥散于胸膛;父亲携了我的手过去指了指窗外“烈看到了什么” “长天”我抬眼望去不由自主地迷恋上那湛蓝的色彩,没有一丝繁杂,纯粹、静宁的俯视着苍茫大地 “这才是烈,眼中也只容得下这长天”父亲紧紧握了握我的手,声音已有些颤抖 是么?我的眼中真的只容得下这长天么? 什么是天?不是我头上的青天、而是我心中的长天,我心中的长天?我的心如何装得下这长天?又或者我的心中为何只有这长天的位置? 也许从那一时刻起,在不经意间我的人生轨迹已经改变,注定漫散于长天、也注定执著于长天。
依例拜过宗庙有位母亲上了注香,此后便是放生。 南国世家的习俗,逢老幼的生辰回请僧人做道场举行放生仪式以求积运开福。我今年虽不置办,却依旧例行放生,虽未请高僧做法师,却需要找几名年幼的童子朗朗的诵上几段经文。 从旁边侍婢手中接过鱼盆,看着那金鳞遁形于震泽我虔诚的跪下许下我第一个心愿:那一刻我知道我不孝至此,第一个心愿不是为父母、而是为涵濡——我对着皇天后土起誓,今生愿竭我所能为涵濡阻下这风雨,换下这一世太平。 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句承诺,改变了这天下,也决定了多少人的夙命……
“烈哥”从震泽回来才进苑敞便被一个声音叫住,是涵濡;我立刻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自从元月事件之后,涵濡一直在刻意的躲避着我,这次主动实在是难得。 “濡儿”我一路小跑着过去,仰看一抹笑意牵了他的手,这次他却没有避讳任由我牵了 “濡儿有话想对烈哥说”涵濡咬了咬唇似乎有些犹豫 “好,在这里么?”我有些急切,难得濡儿会主动找上我。 “不…到我那里去”涵濡摇了摇头,直拉着我往后面他的房里去。 我由着他拉了我过去,涵濡的房间在院落的另一侧,极为僻静雅致。 进了房,我才发现房里没人“下人们呢?” “我打发他们出去了,有些话想要单独跟烈哥说”涵濡推了我进去随手掩了门 “濡儿想说什么?”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计较,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涵濡凑到我近前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我“烈哥对濡儿的心思” “啊?”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有些惊异的望向他,一直以来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早已被当事人察觉、难怪他总是如此的躲避我,瞬间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濡儿想问烈哥是真心的么”不给我喘息的余地,涵濡单刀直入一口切中要害 “濡儿…”我有些困难的张了张口 “我只要烈哥一句,是或者不是?”濡儿毫不退缩直逼进来,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陌生,这般行止坚决至此他究竟是何人? “烈哥不能驾驭自我,如何求得他人回应”涵濡冷冷一笑放开了我,退出一段距离。 此时我才知道,涵濡原来是如此犀利 “烈从不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濡儿若是有心,烈自当领受;濡儿若是无意,烈自当缄默”我虽真心待他却不能爱得谦恭,丧失了自我;这段情意他若收了我便执著,他若践踏我又何必作践自己。 “烈哥才是尖锐的人”涵濡笑笑语气忽然缓和下来走回到我的身旁。我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尖锐?一直是他们说徽容的言语,如何会用在我的身上? “濡儿想说什么”我挑了挑眉直直的看着他,他的心思早已远远逾越于他的年龄。 “烈哥选了濡儿,便是选了风口浪尖了,烈哥自问可承受得住?”涵濡一本正经的回我,字里行间完全不是他这个年岁的人所应有的成熟。 “若真是风浪我如何闭得?若是我的担当我自当一力承担”我镇定的看着他,想起父亲的话,我该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既然知道自己的抉择,就不会退缩。 “好”涵濡话音未落便主动吻上我的脸颊,蜻蜓点水宛若蝉翼。 我一抬手推开了他,迎向他诧异的眼神“烈哥你…” “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祭品”涵濡我真心待你,不是要你来委屈献祭,我有我的骄傲,不需要施舍。我站起身来决定离去,既然情况已经脱离掌控的轨迹,留下无益。 “烈哥…” 在我转身的瞬间,涵濡突然间从后面环住我,籍由衣服的褶皱我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颤抖,“我…真的…很害怕…” 那是涵濡么,坚韧如他为何会有这般言语,他的背后究竟承载了多少,他的心中究竟承受了多少…… 我转过身去紧紧的回抱住他——路既然已经选择,便永不回头,不论这一世有多少凄风苦雨,就由我来承担……
——————题外话—————— 那个别砍我啊…… 貌似哪只也不温柔,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