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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无奈,只得握住了宝剑:“可是,我想不出我们为什么要杀个你死我活。” “你想不出?那我问你,你来找我的目的,难道不是要阻拦我报仇吗?我要报仇,你要阻拦我,我们当然要杀个你死我活了。”红蝴蝶一剑刺出。 李泌侧身避开,反手抽出佩剑,架住了红蝴蝶的剑:“夫人,可否听贫道一言?” “你先胜了我手中宝剑再说吧!”红蝴蝶又刺出了一剑。 李泌再次躲过,又一次架住了剑:“夫人!” 红蝴蝶不理,她一招“握发吐哺”,又向李泌杀了过去。 李泌见红蝴蝶气势如虹,知若不先以高深武功胜她,今日很难令她心服。只得将剑向红蝴蝶的剑格了过来。红蝴蝶不等李泌的剑碰上,回剑一招“飞燕抄水”向李泌刺去。李泌不欲跟她久斗,将内力运于剑上,举剑一挡。红蝴蝶刚想换招,却发现长剑竟已被粘住,李泌将剑转得了两个圈子,红蝴蝶的手臂却不能跟着转,只好撒手,长剑脱手而去。 李泌将红蝴蝶的剑挑在剑上转了几转,消了去势,将剑挑向红蝴蝶。喝道:“拿住了!”红蝴蝶不由自主地张手,恰好抓住了剑柄。红蝴蝶对自己的剑术一向自视很高,刚才李泌才到一会,便被她下了毒,她没看清李泌的剑术,见他被她毒倒,以为李泌不怎么样,但此刻在李泌剑下竟然走不过三招,不由呆住了。 “要不要再来过?”李泌问。 红蝴蝶一言不发,剑走中宫,向李泌当胸刺去。李泌微微一笑,竟然剑交左手,在剑尖将到未到之际,突然侧身避过,伸出拇中二指,将剑尖揑住了,剑身马上变得火热,红蝴蝶立感手心发烫,手中剑又被夺去。 “夫人,现在可以听贫道一言了吧?”李泌将剑柄倒转,又递到她手中。 “哼,我要不是身怀六甲,你也不那么容易赢我。你不过想叫我不要报仇,你不是叫玄玄子吗?我先问你,什么叫‘玄’?”红蝴蝶气愤愤地说。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她的武功与李泌相去太远,就是不怀孕,她也远不是李泌的对手。 李泌道:“玄者,自然之始祖,万物之大宗也。高可冠盖乎九霄,旷则笼罩乎八隅。光可比日月,迅可比闪电。或倏烁而景逝,或飘然而星流,或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故玄之所在,其乐不穷。” “很好!”红蝴蝶学李泌的腔调说:“你既知玄之所在,其乐无穷,更应该知道,于玄门之人来说,那五声八音,有损你的听力;鲜华艳采,会伤你的眼睛;清醪芳醴,会使你乱性;冶容媚姿,会损害你的生命。那你就应当颐光山林,纡鸾龙之翼於细介之伍,养浩然之气於蓬荜之中。为何来到朝堂之中,享受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掇芳华於兰林之囿,弄红葩於积珠之池,入宴千门之豪席,出耦朱轮之华仪。你还能说你是玄门之人么?” 想不到红蝴蝶不仅是一个武林侠义中人,还对道家之理也如此清楚,竟是一个不同一般的文武才女!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李泌不由对她接近建宁心存怀疑了。 他笑了一下,说:“红女侠,难道你不知小隐隐于山,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么?目前贫道正是因兆类而为有之时,时候一到,自然会讬潜寂而为无。姑娘须知,贫道虽为大唐,而实非为大唐,乃为天下百姓也。目今大唐被安贼扰乱,百姓苦不堪言,急待朝廷平息内乱,稳定大唐,让百姓得安居乐业!但能得脱天下百姓于战祸之中,贫道死不足惜,岂是为那旦为称孤之客,夕为狐鸟之余的皇帝哉。” 这一番话道得大义凛然,那红蝴蝶半晌无言,过了一会,又说:“算了,谁跟你谈道论玄的,我只问你,我报仇跟你脱百姓于战祸之中有什么关系,你要拦阻于我?” “女侠若只是报仇,贫道自不会拦阻,然姑娘报仇引起军心动摇,军心动摇就难以打胜仗,叛军就难以消灭,百姓就不能得脱战乱,既然贫道以脱百姓战乱为宗旨,贫道就必须管你报仇。贫道只为大唐稳定,请红蝴蝶大侠能理解。” “可是,难道建宁王就白死了不成?”红蝴蝶不依不饶。 “建宁王的死,毕竟是皇上下的旨意,李辅国不过是奉旨催逼了一下而已。你找李辅国和张良娣报仇,不是连累无辜吗?”李泌选择着词句。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红蝴蝶很可能已经知道了陷害建宁王的人是谁。 红蝴蝶冷笑一声:“我说你是瞎子,你果然是个瞎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这整个的圈套,就是李辅国和张良娣设计的,你难道不知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害建宁王?” 李泌也隐隐觉得建宁王的死跟李辅国和张良娣有关,所以才拿话套红蝴蝶。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陷害建宁王?” “为了你!” “为我?”李泌大吃一惊。 红蝴蝶恨恨地说:“不错,为你!因为,李辅国和张良娣二人要害的人是你,因为,皇上现在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李辅国感到了危险;因为,你多事劝皇上节制女色,让张良娣独守空房。因为,他们恨你,所以商量要害你,当他们正在商量如何赶走你的时候,被建宁王李谈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他臭骂了他们一顿。他们怀恨在心,这才利用了建宁王派人到长安找我这件事,设计了这个圈套,去害建宁王,对建宁王灌下了毒酒!”红蝴蝶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李泌眼前响了一个晴天霹雳,不管红蝴蝶哭得正伤心,急切地问道:“你说,建宁王那酒不是他自己喝的,是李辅国灌的?是谁告诉你的?” “告诉我的人已经被我杀了!”红蝴蝶恨恨地说。“就是那个想当东京总管的太监人精。陷害建宁王的计策就是人精筹划的。” “女侠既然从他口中问出来了,为什么又把他杀了呢?”李泌叹了口气, “难道他不该死?”红蝴蝶眼露凶光:“只杀他一次还不能让我解恨呢,我恨不能将李辅国和张良娣碎尸万段,替我的李郎报仇。” “女侠若不杀他,而是把他交给贫道,建宁王的仇已经报了。女侠想想看,若是把这个活证带到皇上的前面,建宁王毕竟是他的亲子,你别看他发起怒来要杀他,那只能是他自己杀,真的有人要害他儿子,他还会饶了他吗?张、李二人的下场还能好到哪里去?这不比你单枪匹马去报仇要有效得多吗?” 红蝴蝶怔了一下,又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管,总之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张良娣,我要杀了李辅国!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 李泌摇了摇头:“贫道不会杀你!”想了一下,突然问道:“我想问一下,女侠是否是西女国人?” 红蝴蝶全身一抖,盯着李泌:“你怎么知道?” 李泌不回答她的话,反看着她的眼睛问道:“如果我没猜错,夫人应该是西女国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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