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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奉命去长安找王爷的秘密妃子红蝴蝶,找了几天没找到,只得将建宁王给的一封信藏在他们初次见面的红枫林里的一棵大枫树上。又等了几天,还是没人来取信,因怕主子着急,只得往灵武赶回。因去时建宁王交代事情要机密,因此我进城后挨到深夜才往建宁王住的临时皇府赶。 谁知眼看快到临时皇府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人跟踪,我马上警觉起来,于是不忙回建宁王住的地方,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条胡同时,对面却突然冒出了两个人——小直明白,他被他们两头堵上了。我见那些人不象是劫匪,只得开口问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为何拦我的路?” 那四个人当中的一个高个子黑影说道:“不是我们要杀你,是你小子得罪了李府司马,他要你的人头。冤有头债有主,你到了阴曹地府,要报仇就找李府司马吧。” 另一个个子稍矮的黑影马上说:“跟他啰嗦什么,让他做个糊涂鬼更好!” 我一听糊涂了,李辅国为何要杀害我呢?到了这步田地,我只得跟他们打了。可恨的是,对方个个是高手,且是以多欺少,没多久就被打倒在地。我心中一凉,只道难逃一死,谁知就在那些人要杀我的时候,突然从墙上跳下一个蒙面人,将那要杀我的人一剑刺倒,拉了我就往胡同外跑。那三人哪里肯舍,也跟着追了下来。 那人拉着我跑得飞快,我几乎是脚不点地被他带着跑。一阵东拐西弯之后,已将那三人甩掉了。到了无人之处,那人才停下来,我这才发现,那人是一个矮小丑陋的中年男人。他告诉我:“建宁王因为派你去长安找红蝴蝶,被两个太监告发说,建宁王派你去长安勾结安禄山,欲害广平王,已被皇帝赐死,李辅国已经下了密令,只要见到你就正地处决,你现在赶回去只能是送死,还是赶快逃命吧!” 我大惊失色,虽然那人让我逃命,但我还是不要命地向建宁王住的西院跑去。我赶到时,建宁王已经被李辅国灌了毒酒,七窍流血死去! 我伤心极了,但王爷是皇上下旨赐死的,我又无可奈何。可是,建宁王派我去长安,明明是找红蝴蝶啊。我想去找皇上为建宁王辩冤,又怕被李辅国的人见到不分青红皂白就杀掉,那样的话我不但不能为主子申冤,还搭上一条性命。 忽然,我想到了小时听过的僵尸故事:人若是冤枉死的,死后冤气就会支撑尸体作怪,俗称炸尸。要是皇上看到建宁王炸尸,就会明白他是被冤枉的了吧? 为了让大家都知道主子是冤枉的,我把主子的遗体放到床下。因为我跟主子的身材相貌都有些相象,又曾经受命假扮过主子,于是我马上将自己扮成了主子变的僵尸出来追那些侍卫。但我知道这点小把戏瞒不了您,因此当您上来跟我朝相时,我只好逃走了。 当人们都退走以后,我又悄悄回到了主子的房里,想将主子的遗体背出去安葬。我刚潜进主子的房里,便听到外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只听一个说道:“你确认那僵尸真的不是王爷吗?” 另一个答道:“千真万确,那僵尸在外面跳来跳去的时候,我趁乱摸进了王爷的房间,想顺手牵羊发个财。谁知这王爷竟是一个穷光蛋。我搜了好一阵,也找不到点值钱的东西。忽然,我发现床下藏着一个人,心想原来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难怪不见好东西呢。我伸手去抓那人,想要跟他分一点赃,谁知触手冰冷,原来那人竟是个死人!你说,王爷的房里,怎么会有别的死人呢?” “你是说,那床下的才是王爷的尸体?” “对,那在外面跳来跳去吓人的,是另有人装扮。什么炸尸,全是假的。如果他真有那么灵,为什么不先找我们这两个告发他的假太监的麻烦呢?” 我明白了,原来这两人正是告发主子的太监!我正愁无处去找他们呢,谁知他们却送上门来了。我出其不意地跳了出来,抓住他们的头一碰,两人一声不哼就昏过去了。我想起他们说自己是假太监,便将其中一个的裤裆割开了一看,果然不是太监。那昏庸的皇帝为了这两个太监的告发将我主子赐死,却不知道这竟然是两个假太监! 我心中非常悲愤,既恨这两个假太监诬陷主子,又恨那昏庸皇帝不分青红皂白赐死主子!我将主子背到这里安葬后,将其中一假太监弄到主子的坟前,想问一下为什么要陷害王爷,不想刚才那一下下手太重,那人已经死了。我只得割了他的喉咙,放出血来祭奠主子。 我坐在主子的墓前,却一点都没有报仇的喜悦,因为,主子已经死了,还背着“勾结安禄山,欲害广平王”的罪名。而且,害死主子的元凶还没有抓住。看着一旁那假太监被割开的裤子,我忽然灵机一动,这不就是辨明主子冤枉的最好物证吗?我将它背到了建宁王住的西院里,放在院里的树上。只要皇帝发现了这个告密者是个假太监,那么他告密的话就不足信,他就知道主子是被人陷害了。 我很庆幸,李辅国一拳将树上的尸体打了下来,还将李辅国吓得屁滚尿流。可没想到的是,皇上明明认出来了,却不敢承认。第二天,我又将那剩下的那具假太监尸体换了太监的衣服丢到临时皇府的大门口,这次皇上显然认出来了,也一定明白了主子的冤情,却还是不肯为主子洗冤!甚至,不许人再查僵尸皇帝的事! 我明白了,皇上虽然明知自己错杀了亲生儿子,却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小直说到这里,狠狠地盯着李泌:“你说,我还有必要去找皇上去为王爷辩解吗?皇上会听我的辩解吗?他会承认自己错杀了自己的儿子吗?” 李泌一时竟答不上来。 “不,他不会,不仅不会,他会跟李辅国一样,杀了我灭口。主子的冤,无法雪了。”小直悲哀地望着建宁王的坟墓。 “不,不会的。皇上不会的。我一定会为建宁王雪冤的。现在关键的是,谁设置了暗害建宁王的陷阱?”李泌若有所思:“你杀那两个假太监的时候是不小心,但你抓住人精的时候,为什么不问个清楚,到底是谁要杀建宁王呢?” “什么人精?”小直诧异了。 “这么说,人精不是你杀的,那他一定是你说的那个红蝴蝶杀的了。”李泌若有所思:“她在为建宁王报仇!” 小直一把抓住了李泌:“先生,你见到了红蝴蝶吗?她来灵武了吗?她在哪里?” “不,我没见到她,但我肯定,她已经到了灵武!”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细节:人精的尸体上,还有被袭击的太监身上,并没有“僵尸皇帝”的落款。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失升上来了,代替了原来的一点微弱的星光。李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李辅国真的在追杀小直,这个坟墓他可以找到,李辅国的人自然也能找到了。一念及此,连忙拉了小直要走。忽觉脑后一阵风袭来,连忙让开,一把大刀砍在坟墓前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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