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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摆脱僵尸皇帝的阴影,大唐朝廷进驻到了彭城。人们不敢再公开谈论建宁王,但僵尸皇帝的阴影却随着在人们口头上的消失压在了人们的心头。 眼看要过年了,虽是战时,因为大唐皇上驻扎在这里,彭城还是比平日更加热闹。唐肃宗打算过完元霄就向凤翔进军。 一个外号叫人精的太监多日来一直缩在营中不敢出门,害怕遇上僵尸皇帝。这天,正是大年十五元霄节,两个太监来请人精去看灯,说要买点东西孝敬一下未来的东宫总管大人。 原来,李辅国已经向皇上推荐,让他担任还没有收复的东宫总管。皇上已经答应了。他心中高兴,很想出去显摆显摆,但现在闹僵尸,他只能整天躲在行营里,实在太闷。现在有人拍他马屁,心中很是受用,便偷偷换了衣服和两个太监出了门。 街上人很多,不知什么时候,人精和两个太监在大街上走散了,他也不在意,反正他换了衣服,化了装,还贴上两撇黑胡子,谁也认不出他是个太监。他一边走,一边看着街两旁眼花缭乱的花灯,想象着当东京主管之后的荣华,心情特别舒畅。 忽然,他的肩被人撞了一下。他刚想发作,忽见眼前站着一个如花少妇,穿着一身略显雍肿的红衣,身边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俏丫头,那丫头的手里捧着一只盒子。只见那如花少妇朝他微微一笑,说:“哟,这不是未来的洛阳宫总管大人吗?” 人精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却无异于承认了。 “那边有两个人正在找你呢。他们买了我一样东西,让我给您送来了。” 这两个太监拍马屁真是拍得急不可待!人精心里也不怀疑,说:“什么东西这么急啊?回去再给也不迟嘛。” “就是这个。”那少妇突然把脸一变,也不见她怎么动了一下,闪电般地扣住人精的腕脉。人精顿感真气受阻,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少妇的一身红衣。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你是.....”蝴蝶两字,他没有说出来。 “不错,我是红蝴蝶。哼,没有人能在害了李郎以后置身事外。” “来——”人精喊到一半,便嘎然而止,原来已被那人点了昏穴。街上的人们顿时乱了起来。跟在红衣女人后面的丫头把手中的盒子往地上狠劲一摔,地上骤然冒起一股白烟,白烟散后,那红蝴蝶和俏丫头及人精都不见了。 人精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座昏暗的小房子里,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一个身穿红衣的美女红蝴蝶坐在前面,那俏丫头站在她的身边。 “说,你们是怎样害死建宁王的?”红蝴蝶的眼里闪着寒光。 “女大王饶命,那建宁王不是别人害的,是被皇上亲自赐死的。”人精叩头如捣蒜。 “这么说,是他自己该死喽?” “是……”人精察颜观色,马上改口道:“当然不是,是皇上弄错了,冤枉了建宁王。” “你是说,是皇帝冤枉了建宁王?皇帝为什么要冤枉建宁王?你又怎么知道皇上冤枉了建宁王?你敢骂皇帝,不怕灭九族吗?”那红蝴蝶似笑非笑道。 “我没有。”人精惊出一身冷汗。“我没有骂皇帝,只是实话实说。” “好,我就要你这个实话实说。”红蝴蝶道。“我知道,他不是你杀的,那是皇帝下旨,你的主子李辅国带去赐死的,不过陷害建宁王的计策却是你献的。” “不,我冤枉!”人精大叫。 “看来不给你到厉害的,你是不会招的。青玉,点他的天突穴。” “是”叫青玉的俏丫头过去在他的天突穴上点了一下,人精顿时觉得全身似乎都有蚂蚁在爬在咬,先是觉得痒,痒到骨头里去,要抓也是不能,十分难受,痒到后面便痛了起来,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痛得他滚倒地上,惨叫连连。 “我说,我说。快......”人精此时才知道大内的酷刑与此相比,实是不值一提。 青玉解了他的的穴道:“你要是不说,我们还有很多法子让你说,你还是痛快地说了,免得受苦。” 人精到此境地,无论如何也“精”不起来了。心想那两个假太监一定把什么都说了,说了也不过证实他们说的而已,若是不说,空自受罪。 “建宁王是李辅国和张良娣两人害的。”人精说 “果然不错。”红蝴蝶咬牙切齿地说。“说,他们是怎么害建宁王的?” “他们的计划是,由李辅国找了两个人扮成从长安逃出的太监,向皇上告密,诬陷建宁王李倓派人到长安勾结安禄山,害死广平王,夺取元帅之位。当皇帝是人人所愿,建宁王比广平王聪明,广平王一死,元帅之位即落到建宁王的身上,将来就可以当太子了。这样很容易引动肃宗的怀疑心。” 人精说着看了红蝴蝶一眼,见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又说了下去:“但皇上虽然心中怀疑,必不会草率从事,时间一久,必能查出真相。因此他们又说,不能让肃宗有查的时间。于是在李辅国派人诬陷的同时,由张良娣诬告建宁王调戏她,肃宗必然大怒,就会把建宁王叫来问话,一怒之下,就不会认真审问,加上建宁王确实有派人到长安去找情人之事,只要有李辅国在旁边设法,在皇上面前让建宁王承认确实派了人去长安,就可坐实建宁王的死罪。” 一切都按计划执行,一切都很顺利,两面夹攻之下,肃宗在一怒赐死建宁王!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李泌和郭子仪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去为建宁王说情。李辅国慌了,怕皇帝被说动,不等建宁王自裁,便强行灌了建宁王毒酒,然后拿了酒杯去向肃宗禀报建宁王已伏诛。 “小人什么都说了,就请女大王放了小人吧。”人精叩头如捣蒜。 “你说什么?建宁王不是自杀的,而是被李辅国用毒酒灌杀的?”红蝴蝶大吃一惊。她悲愤莫名,拼命用左手抓住右手,极力控制着自己:“那李辅国和张良娣为什么要杀建宁王?” “这个,小人也不清楚,好像是为了那个道士。” “道士?” “就是那个不当宰相,后来被皇上封为侍谋军国元帅府行军长史的李泌,他没来的时候,皇上总听李总管的话,他来了以后,皇上就听他的了,他还劝皇上少近女色,所以张娘娘也很恨他。后来,他们两人便商量要赶走李泌,谁知,这事被建宁王知道了,把他们臭骂了一顿,说是现在大唐朝廷全靠李泌,他们要赶走李泌,就是帮了安禄山,害死大唐,还说要禀报皇上。所以,所以他们就只好设此计策,陷害建宁王。” 红蝴蝶呆住了,建宁王竟然是李代桃僵,他虽贵为皇子,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赐死!帝王之家又怎样?泼太的富贵又怎么样?反不如平常人家,平常人家的父亲决不会杀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就是宫廷? 建宁王死了,被他的父皇赐死。而促使皇帝赐死建宁王的,竟然是李辅国张良娣的一个阴谋!建宁王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死于阴谋,甚至,他至死都不明白,加诸自己头上的竟是“外杀兄长,内戏庶母”这两项大罪吧? 最可怕的,皇帝赐死是让他自裁,而建宁王却不是自杀的。 他本来可以获救,如果能再等一刻,李泌的说情就起作用;如果再等一刻,她红蝴蝶就会赶来救他,如果再等一刻…… 没有如果,建宁王已经死了,死于李辅国之手!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红蝴蝶歇斯底里地喊着,一步跃到人精面前,对着人精挥拳乱打。 人精拼命躲闪,喊道:“这不关小人的事,都是李辅国的错,小人什么都说了,冤有头债有主……请您……” 人精只喊得几声便无声息,青玉看时,那人精已被打死,红蝴蝶还是不停地打着,一边打一边喊“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主子,他已经被你打死了。”青玉拉住了红蝴蝶。 红蝴蝶象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呆住了,她喘着粗气,踉跄地上前几步,又退了几步,颓然坐下,突然双手抱头,痛哭失声。 “主子,您现在身子不方便,还是先回去吧,日后再派人来杀了李辅国和张良娣,为王爷报仇。”青玉说。 “不”红蝴蝶双眼透出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身怀六甲,不好行动,那家伙怕死,守的人太多,难以下手。哼,虽然一时难以得便杀他,也要吓吓他。我要他受尽惊吓,受尽折磨,再杀死他。还有张良娣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我要亲自为我的金柱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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