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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燥动不安的肃宗皇帝盯着被劈倒在院里的树枝发呆,外面响起了府司马李辅国的声音:“皇上,有两个从西京来的太监求见。” 西京长安?肃宗吃了一惊,此时的长安,正被安禄山占据着。已是深夜,这人从西京长安来深夜求见,必有重大事情。 果然,听得门外的李辅国又禀报:“皇上,他们是从安贼身边来的太监,说有要事,非要马上见到皇上不可,皇上您还是见见吧。” 肃宗只得坐到了堂前, “李爱卿,带他们进来吧。程爱卿,开门。” 进来的太监正是府司马李辅国,他指着两个跟在后面的被雨淋得水鬼似的小太监道:“他们刚从长安逃出,说有重要的事要禀报皇上。”见那两人还愣在那里,又叱道:“你们见了皇上,为什么还不叩头?” 那两个本有些惊慌,身子有些打抖,见说连忙连连叩头,这一来,便掩盖了他们的发抖。等他们叩完头起来时,身子已经不打抖了。 “平身吧,你们深夜来见朕,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告诉朕?”肃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以免吓坏了这两个西安来的小太监。 那两个太监约模二十七八岁年纪,他们本已站起,此时听到肃宗的话,忙又跪下齐声说道:“请皇上免了奴才等死罪,奴才等才敢说话。” 李辅国马上骂道:“掌嘴,有这样跟皇上说话的吗?” 两个小太监连忙要自己掌嘴巴,肃宗已经摇了摇手:“罢了,朕免你们死罪,起来说话吧。” 两个太监忙又谢恩,长得高些的太监先开口说道:“奴才知道圣上宽宏,不会追究奴才服侍反贼,可奴才自知是死罪,所以听了这泼天大秘密,拼了老命也要赶来向圣上禀报,奴才斗胆请圣上先免了奴才的死罪,实在是因为奴才要说的话,实在太过大逆不道。” 肃宗皇帝心想这世上人人怕死,这两个太监服侍安禄山那个反贼,犯了死罪,为要立功,才冒死赶来报密,自然要先赦免他们的死罪。一边的程太监已经有些不耐烦:“皇上已经赦免你们的罪过了,还不快说!” “谢圣上!”那太监又叩过了头,这才说道:“奴才两个本是长安宫中当差的小太监,小的叫赵大,他叫董小,平日只在宫外采买,皇上自然不认得奴才。太上皇和皇上走时,没能随上太上皇和皇上,只得留了下来,那安贼来的时候,奴才两个躲在仓库里,才没被杀掉。”肃宗见他啰嗦,皱了一下眉头,李辅国马上叱道:“啰嗦什么,捡要紧的说。” “是。安贼自称大燕皇帝,因为宫中太监走的走了,死的死了,一时找不到太监,奴才才得到安贼的重用。安贼要过那夜夜洞房的日子,每天晚上要用一个处女,便都是奴才从宫女中给他去办,宫中没有了,就到城中各家各户去找,因此颇得那反贼的信任。圣上知道,奴才这是迫不得已。 有一天,奴才两个在城外找了个有些姿色的少女给安贼送去。走到寝宫门口,我让董小带着那个女孩等在外面,自己先进去禀报。因为平时走得习惯了,也没人阻拦奴才。奴才一直走到里面,听到那安贼正和一人在谈话,奴才恍眼见是跟安贼谈话的人是建宁王的随从。奴才觉得奇怪,这人不跟着建宁王,到这里干什么?奴才一时好奇,忙隐在一旁,想听他们说什么。听到那安贼正和一人压低声音在谈话,奴才无意间听得安贼说‘那建宁王当了元帅,能给我什么好处?’” 肃宗皇帝听到此处,忽然站了起来,斥责告密的太监:“你胡说!” 原来建宁王便是唐肃宗三子,其才干更胜于其兄广平王,深得肃宗皇帝的喜爱!只是皇家规矩只有长子有继承权,虽然还未立太子,但广平王是长子,目今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日后进了长安,便是当然的太子。 一边的李辅国忙劝道:“皇上息怒,先听他们说完吧。”又叱两个太监:“虽然皇上先赦免了你们的死罪,但你们说话还是要小心,要是说错了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两个太监连声称“是”,说:“奴才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要不是为了立功赎罪,谁也不敢冒这个险。”见肃宗皇帝脸色转和,这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奴才大吃一惊,原来那人是建宁王派来勾结安禄山的,忙躲下来偷听。听得那人说道‘陛下是知道的,目前陛下虽然占居了两京,但朝廷文有李泌,武有郭子仪,而真正为陛下您出力的只有蕃将,几个汉人都是首鼠两端,朝廷收复两京只是时日的事。若陛下帮助建宁王杀掉广平王,建宁王当了元帅,日后登上了皇帝的宝座,自当把西京让给陛下,两不侵犯。’” 这些话却不是一个太监能说出来的,肃宗皇帝却有些相信了,脸上渐现悲哀的神色。 建宁王,那可是当今大唐朝廷的有功之人,可以说,唐肃宗能坐上皇帝宝座,全靠了这个儿子。当初安禄山造反之时,唐玄宗皇帝避走成都,当时的大唐太子李亨也要跟着皇帝走,被百姓在路上拦住不让走,太子托词说皇上尚且避往成都,自己怎么能离开皇上,三子李倓拦住父亲马头劝道:“现在安绿山造反,若父亲跟着皇上去成都,散关以东就不是国家所有了。大孝莫若安社稷,现在驻防边屯的士兵不下十万,而李光弼、郭子仪全军也都在河朔,尽快跟他们图谋兴复,才是上上之策。” 见父亲还在犹豫,建宁王又暗示他,虽然贵为太子,但如今天下大乱,皇上避往成都,将天下分给几个皇子来处理,谁不想趁此机会建功,登上皇帝宝座?不如利用太子的身份捷足先登,抓住军权,登上帝位,只要平定叛乱,谁敢说他这个皇帝当得不正当? 在李倓的劝说下,太子李亨当机立断,没有追随玄宗皇帝去成都,而是留在了灵武即位。于是这一时期,大唐皇朝出现了历史上少有的怪现象:一个国家两个皇帝。一个是避往成都的玄宗皇帝,一个是在灵武即位的肃宗皇帝。 后来的事实证明,李倓的建议非常正确。安史之乱时,皇帝将天下丢给几个皇子,自己避往成都,于是皇子们纷纷雄心并起,只因太子本是储君,抢先登上帝位,又采取李倓之策抓住了大部分的兵权,这才死心。但后来还是有一位永王麟起事,这是后话不提。 肃宗即位后,深知李倓文武双全,是安邦定国之才,本想让建宁王任天下兵马大元帅,但被左右大臣所阻,只好任命了长子广平王为帅(没办法,中国的传统是长子继承权),封李倓为建宁王。 原来,建宁王一直对没有当上天下兵马大元帅耿耿于怀。甚至,为了当上大元帅不惜与敌人勾结!怎能让肃宗不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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