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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玲般的笑声在院中回荡,馨儿早就想出门去瞧瞧这浔城倒底是什么模样?浔城偏居一方,水路与外界相连,可谓是山高皇帝远。但浔城又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此地气候温和,四季适合养蚕,特别春蚕上山后,有大批的商人来此地商贩茧子,用于加工丝绸。长此以往浔城的缉里丝还打出一个名牌,成为朝廷主要供给地。
成昔不以为然地立了起来,皮笑肉不笑道:“爹,我自然会娶妻,不过病秧子我可不要,我怕跟鬼妻同房。”
馨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太逗了,我抱大胖儿子?你还是回家自己生去吧,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馨儿出了门,敲敲膝盖,蹲坐在墙角。小玉边忙拉起她,惊问道:“小姐,是不是累了?可不能这样坐墙角,别人会笑话的,要是让老爷看见,那可了不得了。”
馨儿忙打哈哈,漫不经心地道:“爹啊,说你聪明你又笨了,算术还用人教吗?平日里都注意,都举一反三就会了嘛。比如说你给我五只桃子,我吃了二只,自然就剩下三只了嘛。那么你给我五十两银子,我花了二十两,自然还有三十两。再说了,我爹娘可是人中龙凤,我怎么着脑袋也不笨吧?不信你考我!”
两位轿夫理也不理抬着轿子到了馨儿的面前,馨儿被他们的实诚给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传来了刘媒婆笑骂道:“这两只骚狗,嗅着花香了!”
馨儿直直地凝视眼前这个英俊秀美,白皙挺拔,一脸笑意的男人,柳眉一皱,红唇轻启,如梦初醒般地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日坐船的那个小白脸?本姑娘叫不告诉你!”
成昔眉头皱得就更紧了,放下碗不耐烦地道:“娘,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要是知道了,我能不告诉你吗?我只知道如果再过两年,成欢在她身旁,一个牡丹,一个嗽叭花,一个天一个地!”
成昔双手环抱,仰头看着蓝天道:“我哪还有脸啊!才见两面,就被叫了二次小白脸,缠着人家可不是我李成昔的作风。算了,天下何处无芳草,她还没长成芳草,就这么横,长成了,指不定就是只河东狮。”
馨儿听着小玉诉说着蚕儿的事,又升起了好奇心,忙让小红取来几枚茧子。捏在手里,好奇地道:“里面的蛹何时化蝶?”
小红轻笑道:“小姐,它可成不了蝶,是蛾子。”
转眼到了端午佳节,在浔城每年都有一个巨大的盛会,不是过年也不是中秋,而是端午。困为浔城是水城,到处河道纵横,几乎家家都有船只。下乡人进城,皆是摇着小船顺水而来,也在水上进行买卖粮食交易,所以家家户户沿河而居,房子也不是传统的南北走向。
馨儿无辜问周边的百姓道:“我得寸进尺了吗?是吗?有吗?哈哈,原来我还跟十三品官耗上了。”
归又安也是目瞪口呆,既被馨儿的美貌惊到,也被馨儿的火辣吓到。与皮开肉乍的家丁,灰头土脸的朝里而去,丢脸总比皮肉之苦好,这样的辣椒女,可不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碰得的,就是娶回家,非折寿不可。
成栋回到府里,老夫人听说成栋掉水里了,马上嘱咐人烧水。成栋将帕子放于枕下,对着进门的母亲喜形于色地道:“娘,只是救了个小孩而已,没事的。”
端午节李家也年年组织人员前去参加,但似乎年年败北回来,跟那些天天在水上生活的船民自然无法相比。成栋立在门口,笑道:“输了也要输得有风度,难不成你还要去跟人打一架?不过我今儿倒是看到一女子执棍打歹人,你若见了,一定会跟归又安一样上去问芳名的。”
馨儿嚷嚷那是闹腾,从前被爸*评,就在席梦丝*气急败坏的蹦跳,*自己心中的郁闷。她可没想吓她们,连忙扶起道:“你们别啊,我也不舍你们走,我只是*一下嘛。看把你们吓得,算了,这两个月我们就在家里玩,做件大事,让爹回来吓一跳才好。”
小玉跟小红看着馨儿女侠般的动作,像是看戏文一样,鼓掌叫好。小玉真是不明白,自己的小姐是何时学得武艺呢?难不成做梦时学的?但她又不好问出口,主人的事不是奴婢管得着的。不能因为小姐对自己好,而不识抬举。
兰桂宏气得七窍生烟,他兰家可是书香门第,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好,手中的茶杯与碟子微晃,叮叮直响。重重一放,要去找馨儿算帐。馨儿却眉开眼笑的主动送上门来了,她早就做好了最差的打算。佯装没见兰桂宏铁青的脸色,出其不意上前抱着兰桂宏,嗲声道:“爹,你想死我了,也担心死我了。”
馨儿破哭为笑,心里想着那到也是,要是个个都能死了到古代生活,这世界还不乱套了,自己是个奇迹才是。馨儿心里又有一丝愧意,为了自己撒了谎,又一想既然老天将她带到兰家,就说明自己跟兰家有缘,说不定兰馨儿就是自己前世。如此一想,这个大小姐,又释然的笑出了声。
成栋回到房里,躺在*两颗清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流出。从没有过的挫败感,袭击着他的心头。一股淡淡地香气,从窗外飘进,仿佛有股神奇的力量,使他的心平静了许多。他端坐了起来,摸出枕下被遗忘在家中两个月的手帕,走到了窗前,喃喃自语道:“难道你真是玉兰仙子吗?”
若是在他们眼里,台上的女子是荷的话,那馨儿就是出幽谷的兰花。荷虽高洁,毕竟跟淤泥为伴,最终又回归淤泥,而幽兰更加的冰清玉洁,脱离俗尘。
馨儿接过小玉的剑,撒娇地道:“你自己看嘛,陈叔拿竹剑唿悠我,还不是跟道士用的木剑一样?要看下楼,我就使一套捉妖的剑法让你看。”
兰桂宏叹道:“成栋啊,如今我已没有像你这样的雄心壮志了,经过风风雨雨,我觉着钱财对我来说并不是重要,重要的是能跟自己的亲人,平平安安地高高兴兴地过日子。或许你还不能体会,但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这样想的。”
伙计的手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了成栋。馨儿还一脸无辜地睁着她那双大眼,似不解地道:“怎么了?你没有算进成本吗?”
“所以啊,你们的嘴巴要把好门,别泄露了我的真名。凭什么男人去得我去不得,男人能做的事,女人都能做,女人能做的事,男人不见得行!”
“什么事啊!”
隔壁的嬉笑声传来,李成栋可以想像出馨儿挤眉弄眼的表情,也不由得轻笑出声。他真想闯进去问一声,如果是娶过夫人的男人,有没有资格?可他没有这个勇气,也不想让别人当做疯子,继续用酒解忧。
馨儿觉着像救了被拐妇女,畅快地笑出声,露出了一排皓齿。扶起紫云,不好意思地道:“别这样了,快起来,有什么可谢的。要谢也要谢我爹,那银子是我爹争的。”
馨儿毫不避讳地抬起了脚,紫云这才发现她们的不同,对馨儿更加的好奇,这倒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善良、美丽、大方,那灿烂的笑容,如百花盛开,那深黑的眸子天真无瑕,真让人羡慕。
这几年李家面上和和气气,暗处却风生水起。李清和已许久没有跟她同房了,就是来了也只是一起吃顿饭,撑撑场面。要不是有两个儿子撑着,或许李清和连门也不想进了。她剩下的只有一个大太太的头衔,还有吞进肚里的苦泪。
小玉低头强忍着笑,兰桂宏实在受不了馨儿的怪言了,抬脚迈出了门。他刚一出门,小玉就忍不住笑道:“小姐,你看你把老爷的脸都说红了。”
晨光从窗缝中射进,房里影像斑驳。他无地自容地晃到窗边,打开纱窗,一股轻新的空气迎面而来。玉兰树还是那样的疏枝清影,庭院里散落着黄叶,风过处枝叶沙沙微凑。成栋盯着玉兰树出神,思绪渐渐飘向了昨日相遇的画面。
成昔却连哭的心都有了,显然这丫头一点也把他放眼里,也一点没有开窍。他正想再问,被陪去娶亲的朋友,拉了过来,低语道:“喂,你干什么呢?新婚之日,放新娘不管,你看你那舅老爷,脸都绿了。快点了,踢轿门了。”
馨儿眼珠子一转道:“你一个已婚男士,追着一个姑娘家问芳名,好像不太好吧?难不成你想搞婚外恋,那你可找错人了,我呀最恨别人三妻四妾的,无情无义。小玉,我们走!”
老夫人听成昔一言,也担忧地道:“是啊,栋儿,浔城好的女人多得是,该嘛非要娶个病秧子啊!难道你还没有偿够失去妻子的痛楚吗?”
馨儿的脸涨得通红,快速的洗漱好,坐在镜前,让小玉帮她梳头。嘴嘟得可挂十八只茶壶了,气恼地道:“小玉你给我梳快点,我把那讨厌的媒婆轰出去。岂有此理,难不成本小姐自己不会谈恋爱,还需要她们来撮合,简直是侮辱我嘛。”
雪越下越密,大团的棉絮般的雪朵,飞扬着奔向大地。片刻荷花池四周的太湖石上,积起了白皑皑的雪堆。紫藤架上琼枝微显,冬青树显得更加的翠绿,特别是墙角的腊梅暗香浮动,似与飞雪试比容。
馨儿看着熙熙攘攘地人群,突自语道:“难不成我要成立个春节反盗办?在古代做个反扒高手?”
成栋闻言,心生一计,对馨儿笑道:“若真如此,也是被逼无耐,毕意家里有钱,谁也不愿如此的。又下了大雪,浔城许多百姓都无粮过年呢?不如我陪你去看个究竟。”
馨儿的脑子里流动的可是现代人思想,压根人对古代的这些陈词滥规反感。抿抿嘴道:“不要,面都没见过,要是歪瓜劣枣,麻子脸冲天鼻,武大郎的身材,西门庆的嘴脸,脸上再来一撮毛,妈呀,那我岂不完蛋?”
思到此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在心底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短浅。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一定会等着她长大,等到名正言顺着抱着她的时候,等到跟她烛影相伴的时候。
还没等成栋回话,她撒腿就跑。成栋的心里一阵失落,看着她犹如脱兔的身影,又不由得笑了。在后面嘱咐道:“小心积雪成冰,摔跤……”
馨儿连忙做了个手势,急声道:“打住,此活动本小姐不宜参加,那我去扮观音好了,总不会有那个色胆包天的,敢摸菩萨的*吧!”
紫云三人笑得前俯后仰,馨儿自己也倒在*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又立起道:“到时伸出来一手,我折断他一手,告诉他: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乃男身女相,没有断袖之僻也,哈哈……”
浔城的民俗里元宵也是一次百姓聚会的佳机,水城独具特色的,是灯被放置在船中,缓缓而行,人在岸边争相观望。灯光船影,水波桨摇,人行船移,又是月圆盈盈,人约黄昏之时,就连那些平日不出门的深宅小姐,也忍不住趁机,坐船上饱览一番。
两人沿着河道往前行,灯船还在缓行。灯朦胧,船朦胧,水朦胧,人朦胧,馨儿觉着沉默好是尴尬,于是开口道:“李大哥为何没去考科举?”
馨儿吸了吸鼻子,回头瞪眼道:“小玉,你真是,紫云姐姐可是我的内线,我指望着姐姐给我通风报信呢?”
江南的春天是被雨滋润的,河面飘起了水雾,让远处的景色若隐若现,加上绸密的细雨,让青瓦人家、小桥水阁像柳丝一样在风中微动。时不时一个穿着蓑衣的船娘,富有节凑地摇动着橹,晃动一江春水,晃动着水墨江南。
老夫人说完也起身,成栋扶着她出了门。老夫人眼眶微热,感慨地道:“终算有喜讯了,栋儿啊,你有何打算啊?”
潮音寺就在梅家不远处,庙虽小香火极旺,门口还有许多卖花卖香烛的。馨儿买一把香,跟小玉姐妹进了寺。小院里随处可见花枝招展的羞嗒嗒的妙龄少女,手里捏着手帕,由丫环们扶着上香。
馨儿一进门,即刻招来许多妒忌的目光。馨儿心里觉着可笑,同小玉低语道:“这些人定是想男人想疯了,到和尚庙里还争风吃醋。”
衙役们笑得更欢了,全不把馨儿当回事。馨儿朝他们冷声道:“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啊?当着死者与家属的面还笑得出来,小心英子晚上去找你们。”
衙役们就更佩服了,小玉跟小红见馨儿跟着一群衙役走了,还以为馨儿闯了货,面色煞白地跑上去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馨儿笑嘻嘻地抬抬手,两手撑着下巴,甜甜地注视着成栋,成栋柔目相接,深吸了口气,迎头灌了下去,喝完后,趴到了窗边,呕吐不止。
馨儿立了起来,朝房口冲去,成栋快速地拉住馨儿的手臂,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否则不知要等多久,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没有强烈的反应,说明自己是有机会的。一定要率先占到她心中的位置,他知道少女的心一旦为谁敝开,别人是不易占领的。
“小姐,你不刚说了吗?要做一尘不染的凡间仙子,你这般心浮气燥,又如何清新寡欲呢?”紫云一脸无辜地凝视着馨儿,将平日里灵牙利齿的她,噎得哑口无言。
馨儿趴在成栋的胸口,听到了他咚咚的心跳声。片刻,馨儿的潮红也褪了下去,成栋紧闭着双眸,微笑着、舒畅的心情,像飘飞的柳絮。
成栋微笑着抿了抿唇,这丫头还嘴硬,拍拍身上泥土,不紧不缓地道:“那我走了,小心田埂上刚刚出洞的蛇,你自己玩吧!”
馨儿仰天长吼了一声,站在荷花池边大声嚷道:“我再也不要跟古人谈恋爱了,丫丫的,你是大傻蛋。”
成昔凝视着笑颜满面的馨儿,突又惊问道:“你就是兰馨儿?兰家的大小姐?兰馨儿?”
成栋却是心惊肉跳啊,也不管场合了,一把将她攥到了怀里,惊声道:“什么叫招几个小男人来玩玩,你想气死我吗?等你爹一回来,我亲自来提亲。别再惹事了,要是你爹把你嫁给其他人,我可怎么办?”
成昔闻言轻笑出声,接过朱旺的茶杯,笑道:“兰桂宏是个颇讲理学的人,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怪不得不肯视人,有女如此,何愁日子不乐啊!哥,你可要加把劲啊,想改变咱李家沉闷的日子,只靠你了。”
兰桂宏跟紫云被馨儿唬得一惊一乍的,半晌也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馨儿。兰桂宏丈二和尚摸着头脑,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倒底是站在哪边啊?”
兰桂宏未进洞房就先奔这里来了,坐在床前劝慰道:“起来吃点,别饿坏了肚子。爹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怎么能跟着去迎亲呢?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李家一片白纱素裹,哀戚戚哭声震天,成昔坐在门槛上,低垂着头,脑子一片混沌,任由道士们挥动木剑,和尚们念着嗡嗡的*,还有阵阵的哭声,仿佛这一切都已与他无关,从未有过的心灰意冷,袭击他的身心。
成欢见瑟瑟发抖,面容惨白的成栋,更加心酸。老夫人已处在迷留之际,连日里的心灵折磨,让她形如枯木,不堪一击。成栋握起跟自己一样冰冷的手时,不由得悲从心来,但此时他的泪水似干涸了,轻唤着母亲。
馨儿这才消了气,抱歉地向小玉点点头。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好歹兰家是浔城一富,如今的李家风雨飘摇,兰家若在生意上再打压一下,李家岂不倒塌?
馨儿提步上前,立刻泪涌失声。成栋眼眶凹陷,面容惨白,颧骨突出,静卧在*。馨儿转身拭去泪痕,询问道:“大少爷病得这么重,请大夫看病了吗?”
热泪潺潺,哽咽道:“馨儿啊!你也看到了,我家不再是从前的李家,只留下躯壳,只留下了成昔跟我相依为命。我死不足惜,怎能拖累上你呢?”
成栋闻言,一口粥呛出口,吐到了床前,垂在床沿上,一阵猛咳,满脸通红,强忍着咳嗽惊问道:“你是觉着有人为的可能?为什么这么想?”
围观的人也窍窍私语着附和,馨儿看着这些麻木不仁的市井之人,不由得提高嗓门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他是个瘟神,你还让他进门喝酒,你就不怕赚了他的银子,你全家都发瘟!”
成昔虽被馨儿敲了心鼓,无耐心似死灰,歪坐在椅上,自抛自弃的口吻懒懒地道:“哥,你清醒点好不好,她是兰家明珠,四年前的你也未必能娶到她,何况今日。兰小姐请你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你一时的心血来潮,只会让我们更加万劫不复。我们是弃儿,没人愿理的人,你不来打击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别最后害我们无意活下去。”
馨儿翦水大眼里闪动着惊愕的光芒,转至成栋的面前,紧紧地凝视着他,见成栋无所谓淡然的表情,一股怒火冲向了胸腔,急促鼓动着,不由自主地伸手重重打在成栋的脸上。珠泪滴滴也转瞬而下,掩面冲出了门。
最后一道余辉从天边消失的时候,夜幕拉了下来,园中更加沉寂,偶尔的鸟叫声从头顶穿过,馨儿依靠在水榭扶栏上,自从晚饭后都没有移动半步。兰桂宏边叹气边上前道:“馨儿啊,今儿东大街戏台开戏,你跟小玉她们一起去听戏如何?”
其中一个小去就给了成昔一拳,成昔痛苦地捂着了肚子。小玉吓得闭了闭眼睛,冲了过去,拦在成昔面前道:“别打了,你们会打死他的?”那男人冷笑道:“哟,你是他什么人呀?长得不错啊,不如给哥哥做小,跟他只有死路一条。”
成栋愕然地道:“你也这样想吗?馨儿还曾怀疑咱家的怪事,有人为的可能。这几日我想了又想,也觉着怪异。哎,我都这样伤她了,太迟了。”
馨儿将鸽子关到了笼中,坐在书桌心似洗衣机里搅拌的衣服,乱成一团。下巴撑在桌面上,紧握着拳头敲着桌面,突大声道:“烦死了……”
馨儿半玩笑半认真地道:“没有不妥,只是觉着表哥不适经商,还是做个文人比较适合。还有噢,你们是表兄妹,在我心里就像亲兄妹一样,你可千万别被我的美貌迷惑噢,记不住,后果自负啊!”
馨儿抬头撅嘴道:“当然啊,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要是公有,那就是滥情了,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懂吗?亏你比我大,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再打一次退堂鼓,就算你自行出局。告诉你个秘密,我兰馨儿可不是普通人,我是天外飞人。”
馨儿作了个*言的动作,正想上楼,被小玉拉住了袖子道:“小姐,就在楼下等吧!男人的房间恐怕不方便呢?”
成栋忍不住馨儿一本正经的玩笑,仰面大笑。小玉笑着出了门,估计躲一边去。成昔笑骂道:“小丫头,我何时得罪你了,一会一个小白脸,一会一个大花脸的!”
成栋忙推开馨儿,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笑睨道:“我知道你爹不在家,不来我哪能放下心啊?你是没见过大水,我曾听我娘说,我出生那年太湖决堤,洪水倾刻没到这里,房倒屋毁倒是其次,那些住在矮房里的百姓,被水淹死的不计其数呢!”
直至天微微泛白,房里才传来孩子哇哇的啼哭声,大家都长吁了口气。馨儿看着血淋淋的孩子,瘫软在*的紫云,又惊又喜地叫嚷道:“是弟弟,云娘你听见了吗?”
紫云紧攥着馨儿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道:“馨儿,别叫了,我刚刚梦见老爷来了。我不行了,旭儿……旭儿……小姐请你好好照顾他,小姐的大恩大德紫云下世来报。”
小红慢慢的用米汤喂兰旭,看着微微睁开眼睛,张着嘴的弟弟,悲从心头来。捂着嘴出了门,正巧成栋进门,将馨儿扶进了书房,扶着她柔声道:“又难过了,事以至此,咱们只能往前看。我出去转了一圈,河道里据然还飘着人呢?相较之下,我们还是幸运,活着就有希望,你说是吗?”
馨儿只觉着眼冒金星,一阵目眩,人事不知瘫软在地上。兰家倾刻乱成了一团,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这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少女,似从天堂掉进了地狱。在她的心里兰桂宏早已是自己的亲人,兰桂宏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紫云跟她情同姐妹的感情,让闯进这个陌生世间的她,有了乐趣,感到兴福,如今天似乎塌了下来,无论她如何坚强,都觉着心痛欲裂了。
成栋扶正馨儿,深深地凝视着馨儿乌闪闪的眼睛,看着她眼眸里的自己,决然地道:“不要担心,有我在,我们一起将兰旭养大*,还要培养成他成为有出息的人,让你爹娘安心。馨儿,等你孝期满了,嫁给我吧!三年后,我一定重买一幢房子!”
馨儿扯着蒋春华的袖子,府里的人还信以为真,帮腔着让蒋春华反还,蒋春华被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的晕头转向,拉起兰运就走。她认都不认识兰桂宏,她是湖州城一小户人家,丈夫赌博成性,无意听说兰家的事,心生歹意,前来撞骗。
馨儿跳开,撅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你都不执我的手,你说给谁听呀?”
成栋笑骂道:“你还知道正经事啊,差点被你整忘了。成了,成昔将苏经顺摇改成逆摇,剔除了糙丝、屑丝,把原来的蓬乱多绪头接好,比起原些好多了。”
田夫人见成昔脸黑的像包公似的,缩着往后退。小玉上前掩面哭道:“你怎么这样血口喷人,毁我们小姐的清白,老爷与夫人都在洪灾时死了,我们小姐小小年纪,还要带养刚出生的少爷,你怎么这么恶毒呢?”
简直是一群狼,连几个跟班仆人,也恶相毕露。馨儿刚刚觉着自己真的好无助,都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会儿觉着大敌当前,从里屋找了根抬布的棍子,往门前重重一敲,朝成昔道:“成昔,小玉,你们都进来,别跟这群疯狗站在一起。”
翌日,媒婆带着聘礼前来走过场,兰家没有长辈,自然馨儿说了算。馨儿想着若是兰桂宏在,最后一定也会同意的,天下没有扭得过孩子的父母。成栋也没有请李清和,双方都似孤儿似的,两人同意就算成了。
馨儿抬了抬眼睑,强装着笑容道:“谢二表哥关心,但我兰馨儿并不是软弱女子,任人欺之,舅舅与表哥尽管放心,李大哥也决不会霸我兰家的家产,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决不会如此不堪
的!”
馨儿轻哼地声道:“他们敢,别说绑着我,就是我愿意成了亲,我不喜欢照样休了,我想跟谁成亲,谁也拦不了。”
馨儿忍无可忍,若是自己是个软弱的主,这会真的要在自己家轮为奴仆,看人的眼色行事。可惜钱兴之看错了,她看似柔弱的身子,却如软剑,同样可以御敌。馨儿冷喝了一声道:“来人啊!欢送舅老爷、表少爷回家!”
“大白天的,怎么垂头丧气?听闻你今儿做了件大事,怎么还不高兴?”成昔打趣着与小玉一起迈了进来。馨儿懒懒地撅嘴道:“看你们成双成对,心里不舒服。”
事后成栋跟成昔才觉着田大成是早下好了套,无论这茧是不是获利,田家早就将李家看成肥肉,千方百计的蚕食。李家虽是浔城大户,无耐子女成群,二房三房搅尽脑汁的为自己子女敛财,底子早就大不如从前。这二夫人、三夫人的私房钱是决不会拿出来的,在她们的眼里,这可是以后自己的救命钱,定然早早的移至它处藏匿。
成栋的热量不断传来,馨儿羞的不好意思睁眼,假装着还未醒来。成栋轻笑着捏捏她的巧鼻道:“怎么了?无颜见人了?疼吗?”
馨儿拉过被角,似无所谓地道:“睡觉了,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