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乔说,反正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我们就别在这儿较劲了。
杨成说,不,我能说服你,一定能。他一直和二乔信步走着,抬头一看,他们就走到了一个家具店里,店的中间摆着一个大大的金鱼缸,里面全是水草飘来荡去,有许多金鱼也在那里摇头摆尾好不快乐。杨成看到这里,就信步走了进去,二乔看他进去了,也就不由得跟着。杨成在家具店那里找到一个木棒拿在了手里,他问那个店主人,这个金鱼缸多少钱,店主人说,我不知道,是别人在我开店的时候送的。杨成象是理解一样地点点头,说不容易!
他抄起了木棒狠命地朝那个金鱼缸抡去。啪的一声,金鱼缸一下子就碎了,二乔一下子惊的愣在了当地。杨成一下子就扔了木棒跑了出去。二乔看着杨成没命的跑,一时竟没有反应地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店老板的反应可比二乔快多了,他看着杨成一下子跑远了,一下子就把二乔的胳膊扭了起来,对着店员说,快去打电话?
那个店员看样子没有老板聪明,他说,打给谁?
店老板气急败坏地说,110。
店员慌慌张张地跑到里间去了。
店老板说,你不要想跑,我知道你是和他一起的,我分明看到你和他一起说说笑笑地进来的。
二乔说,又不是我打的,你找我干什么?
那个店老板喊另外站在一边的几个店员,说,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白养你们了呀。快把他拿住。
二乔一边挣扎,一边说,你们轻点,轻点,这是干什么?
老板说,我还要问你呢,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从来也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砸了我的鱼缸,我这个金鱼可是值钱的很。还有这个鱼缸。
二乔说,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多少钱吗?
老板说,我又不卖这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多少钱,那我不是和你们一样神经。
二乔说,那你现在就要卖了吗?你也可以不告诉我们啊!你完全可以保持沉默的。
老板一拳揍在二乔的肚子上,我叫你贫,打了我的东西还和我贫,打不死你!马上警察来了我们再讲。
二乔伸头往外看了看,他弯着腰,胳膊被人扭在后面,实在是难受的很。杨成早已经跑远了,他成了一个替罪羊。他心里不由得暗暗地骂,这个死杨成,真是疯了。我也是一个神经病,好好的和他谈论什么钱呢。如今搞的这么受罪。
看来,杨成是不会回来了,二乔口袋里可没带多少钱,他这下可又跑不掉了,事情也不知道是如何收场。他的心里乱七八糟的想。自己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干什么呀?不也是和杨成这个疯子一样。如今这个事情可怎么解决?
在二乔低头弯腰正难受的时候,二乔禁不住地想,就让警察快些来吧,要不然,这样的罪还不知道要受多久。那个店老板不许他抬头,不许他直腰,他本来想反抗,想想自己这一方实在是没有道理。人家也是被他们自己逼的,怨不得别人这样过份,所以,也只得听着,再说了,就是反抗也是以卵击石。人家那么多人,明摆着吃亏嘛。这点二乔还是明白的。正这样想着,杨成进门来了,那个老板一看到他来就抄起了木棒,杨成说,别别,别打,你要是打了我,就没人赔你的钱了!
那个店老板真是听话,象个乖孩子一样放下了木棒,说,你还知道回来呀?
杨成说,我是回去拿钱嘛!我也当过老板,这几个臭钱算得了什么,我根本就没有瞧在眼里,说吧,多少钱?
那个店老板一看有人送钱来了,就对他的手下挥了挥手,说,把那个人放了。二乔一听,这下可终于解放了。他不由地怨忿地看了杨成一眼。
杨成一眼盯到了二乔的眼光,他对那个店老板说,别,别这样,就那样把他扭着好的很,我看着舒服。这家伙最不是东西了。一直不知道钱的好,老板,你说说,钱是不是个好东西呀?
老板一直把头点的象鸡吃食一样,连连说,是个好东西,当然是个好东西,哪个神经病说钱还不是个好东西呀?
杨成说,当然就会有这样的笨蛋,我说有就是有,那还能假的了。
二乔一听杨成的话差点没有晕过去,本来自己就搞的一肚子气,没想到,他还叫别人不要放他。这个杨成啊。
杨成数了一叠钱给了那个老板,那个老板问他,这个人怎么办?
杨成说,送派出所算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搞坏了你的东西还不想出钱赔,我看他还怎么清高。他还说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哩。
老板笑着对杨成说,这小子真是有病。
杨成说,可不是?
老板说,那行,我把他送派出所,谁出钱我就听谁的。
二乔可在那里坏了,他直着嗓子叫,杨成,你他妈的再要不放了我,我回去铙不了你。
杨成说,听听,听听,没钱还那么嚣张。你看得惯么?‘
老板说,真是让人恶心。这样的人。
杨成说,算了吧,这样的一个疯子,也没有什么必要和他计较,干脆做点好事把他放了算了,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老板说,也是,我们一大堆正常人和一个疯子较劲也真会让人笑话,传出去也丢不起那个人。就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说,放了他吧。
当那些人把二乔一放,杨成就撒腿跑了,他怕二乔等下在这里就让他下不来台。
回到了住处,二乔找到杨成骂道,死东西,这么大了还这么疯。
杨成说,你不信嘛。我只好证明给你看,为了证明给你看,我还花了八九百呢。
二乔说,你是钱烧出来的病。迟早你得栽在这个上面。不信你等着瞧。
杨成撇了撇嘴,说,我那个是名言,是真理。你真是神经。还一直不信。
没过几天,杨成又把二乔拖到那里去听课,二乔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二乔说,我不去,反正说死说活,说破天了我也不会干这个。
杨成说,不干就算了,陪我听听课总是可以的嘛,过几天,我再送你走。
二乔没办法,只得跟着他去了,可是实在是运气不好,当天,那个课堂就让警察给捣了,一百多人正听的来劲,在里面铆足了劲疯狂。警察就过来了,让所有的人脸冲着墙壁,把双手放在头上。二乔真是感到自己冤死了,可是又不敢说什么。最后,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所有的东西都没收了,幸好,杨成在住处还有不少钱他们没有找到。二乔那天从局子里出来,看着杨成说,你不是要和我讨论名言和真理的事情吗?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杨成说,真是奇怪了,这个国家真的要乱了,为什么要禁止传销,传销会赚不到钱?我是以为真的能赚到才让你过来的。人家国外不是都能行的通吗?怎么到了中国就违法乱纪了。再说了,我们又招谁惹谁了?
二乔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说,你,醒,醒,吧……
二乔把杨成带到了广州。他不能看着他的朋友一个个都变了,他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不小心走在了一条歪路上。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年底了,公司正准备给大家过个好年,年终的各项评比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李方的公司现在也发展起来了,二乔先把杨成安插到李方那里,李方很热情地接纳了杨成。对于李方来说,二乔的兄弟自然就是李方的兄弟。他们是共过患难的兄弟呀。杨成也做过生意,他只是想暂时安置下来。在这里只是一个过渡,以后,他还要闯自己的天下。他本就是一个商海的骄子,只是受了他一个表弟的骗才走上了传销这条路。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就感到后悔万分了,家里当时的资产少说也有三百来万,可是当时鬼迷心窍,二百万不到就把它变卖了,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好的出路,他真是出于好心才要二乔过去的,以为让他的兄弟也能发起财来,没想到,却搞到了这步天地。他的心里既惭愧又难过。
永发公司正在评选优秀员工,刘重把公司所有的员工都集合了起来,他甚至把陈双也由家里请过来,以表示公司的仁德和对员工的关怀。
公司的会议室里,刘重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感谢大家一年多来的关怀和辛勤劳动。呈请董事长的批准,现决定在公司评选出两名优秀员工,这次的评选非同以往,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地对待。我们是一家正规的公司,我们评选出的员工要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其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它要能激励员工奋发向上的精神,要能体现公司的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下面我把所有的时间让给大家。
本来在下面窃窃私语的人们立即就静了下来。没有人说一句话。等了好半天,刘重看什么反应也没有,心里不禁着急起来,他说,都怎么啦,都哑巴啦?
大家还是没有声音。大家都不肯好了别人,尤其是那些和自己具有竞争力的对手。要是被评上了,那自己以后的升职加薪可全都完了。大家都想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那样对自己在永发公司没有什么威胁。刘重看没有人说话,正准备让大家投票来决定,没有想到,这时候,陈双说话了,陈双说,我看我们的协理合适,他一直在公司里兢兢业业,为永发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我看,选他当优秀员工最为合适。
话音刚落,只听到王民谦虚地说,怎么会选我呢。我们选的是优秀员工,又不是选优秀协理,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我看,小陈倒是蛮合适的,他是在本公司受的伤,公司也应该体现一下人文关怀才是。底下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刘重本来想真正地选两个优秀的人出来,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搞成这样,自己和王民同样是台湾人,在这些小事上当然不能撕破脸皮,他又怎么好意思说,王民,你不能这样,你把那个名额给别人吧。他当然不能说,可是这时,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替他说说这样的话啊。他把眼光投下了二乔,二乔才不想管他那些事呢,对于永发的各式各样事情他早已见怪不怪了。本来也准备好好的做一番,还不是让他们把所有的积极性全部打消了。想想自己就很生气。他心里真是暗暗的好笑,什么优秀员工,你们就作秀吧,玩着命作秀吧。让两个在本年度无丝毫建树的人当上优秀员工。这在永发也是一大创举。二乔想到这里,不由地鼓起掌来。乱吧,就这要乱吧!在一个没有丝毫生机和活力的地方他早就已经呆的厌倦了。他要走,他得离开这个地方。
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掌声经久不息。这延绵的掌声决定了这两个不伦不类的人选。
接下来的是公司决定在放假前夕举行一次抽奖活动。公司邀请了许多供应商和客户的代表来参加这样的活动。当然,所有的供应商是不会白来的,他们要在这个时候敬献一点什么,当然说的好听,说起来只是凑个热闹。所以大包小包的东西就一直往永发公司里拎。永发公司的老总刘重正在为这次抽奖活动的主持人发愁,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公司真是没有人才了吗?他想起了二乔,可是二乔上次的举动不能让他满意,他本来是要让他拒绝那两个优秀员工的,可是没有想到倒是他带头鼓起掌来,这一来,倒把没有成真的事情搞的骑虎难下了。这不是成心让刘重难堪么。可是刘重为了这个事他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生气。他本不想把这件事情放在二乔的身上,可是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一个更好的,所以,他也只有将就着用一下二乔了。
转眼就到了抽奖的那一天,还没有抽的时候,王民跑过来说,二乔,那个明文过来了,他可是我们的一个大客户。
二乔故作惊讶地说,哪个明文?
王民说,就是那个飞腾公司的明文啊。
二乔说,哦,是他啊,我想起来了。
王民说,二乔啊,这次是你当主持人吧。本来我也不想跟你讲,但是我们这么多年了,我不妨提醒你一下,关于这个飞腾,你我都是得罪不起啊,我们可得识相点。
二乔说,那要怎么样才好。
王民以为二乔是在真心的求教于他,他装作热心地说,做点手脚,让那个二等奖的数码相机归他吧,那样,我们也算是对飞腾黄经理的一个交待。
二乔心想,去你妈的,凭什么呀,老子早就受够了。他爽了,我们公司的这么多员工可就算是陪他玩了。公司要是想送他东西那何不买些东西来送他,要在这个活动上去盘剥工人。二乔心里骂着,嘴里却说,那好办,到时候结果一定是你想看到的。
王民高兴地点点头。
下午开始抽奖,所有的奖项都抽完了。只剩下那一个二等奖数码相机还没有还没有找到主人。王民悠闲地坐在台下翘着二郎腿,他对那个明文说,你的好运就要来了。
明文说,怎么会。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的,不能要东西的。这话谁听到都觉得这个人特别的假。其实他脸上的表情早就告诉别人,怎么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我的东西呀。
当抽奖完毕的时候,二乔最后一个跑出来报幕,他大声地说,第二等奖的得主是……
众人都一直伸长着脖子在那里听着,二乔看了一看底下的王民,他高声地说——小时。
小时就立即欢呼起来,王民和明文张大了嘴巴失态地站了起来。
二乔就站在台上冷笑了。
等王民把二乔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二乔没等他说话,就递给了他一张辞职报告。王民又一次惊讶地睁圆了双眼。他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他也不敢了,可是二乔还是坚持要走。
无奈之下,王民就请来了刘重。刘重一听二乔要走就立即急了,在永发他还算是一个明白人,虽然二乔的有些做法不能尽如他的意,可是他知道二乔最起码是正直的,可值得信赖的。而且个人的工作能力非常强。这样的人一走,那永发还有什么希望,他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永发要在他的手上兴旺起来。可是,如今二乔却要走了。他是知道王民的,自从他来到永发以后一直和他是面和心不和,他一直在为他的降职而耿耿于怀。他是不想自己能有所建树的。他再要是把二乔这样的人放走,那以后的品质管理体系可怎么办,那以后的日常工作谁来做?他心里顿时一片茫茫然。
二乔还是走了,当他背着包离开永发的时候,他微笑着朝门口的两头石狮子吐了两口口水,心想,永发还有干净的地方吗?
这一年,他又没有回家过年。这一年冬天还是和往常一样不怎么冷。
年一过,他就接到了陶然的电话,她对二乔说,二乔,我想出来闯闯,我去你那里行吗?
二乔说,你要是能吃苦的话就过来吧。在这里多少比家里多些机会。只是,到外面来,一切可都要靠自己呀。怕吃苦的话就乘早打消那个念头。
陶然说,我不怕,我就是个农村人。我唯一可以称道的就是能吃苦。
二乔就哈哈地笑起来。
没过几天,二乔就在车站接到了南下打工的陶然。他伸手接过了她的包,又替她拖起了旅行箱。车站里人山人海,他们两个挤过人群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不久,两个身影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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