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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成了当前的一个时髦语,其要采取的政策、措施及其意义、影响自不用我辈再作赘述。我对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充满信心与祈愿,我更为焦虑和思考的是这些政策、措施怎样真正落到实处,不走形,不变味,不打折扣。 一戒政策不要像一阵风。“城市反哺农村,工业反哺农业”要靠政策来实现,否则是空谈。当年农民支持城市靠的是政策,现在“反哺”也得靠政策。国家号召倡导的一些政策,缺乏具体可操作的措施,或者措施根本实施不下去,停滞在标语口号阶段,成了海市蜃楼和永远的“愿景”。风头一过,还是我行我素,“外甥打灯笼――照旧(舅)”。新农村建设,将惠及亿万农民,是个综合性的复杂系统工程。任何一个环节做的不好,都可能影响甚至毁掉整个工程。保持政策的经常性、连续性、彻底性,便显得非常必要而迫切,千万不能像一阵风,一定要持之以恒常抓不懈,常吹风,吹常风。 二戒政出多途。现在国家各级政府涉农部门多达四五十个,如计划、财政、农业、林业、水利、牧业、渔业、国土、气象、农行、扶贫办等等。多个婆婆、上级,浪费了行政资源,扩大了政令的“肠梗阻”空间,滋生出官僚腐败,形成部门利益固有化,出现利益扯皮、利益打架以及与民争利现象,“利益面前大出手,职责面前紧缩头”。要发挥好国家职能,设立适当的机构部门是应该的,问题是我们目前的机构部门不是苗条“瘦身”,而是极其臃肿膨胀。政出多途,容易出现谁也管谁也不管谁也管不了谁也管不好的局面。新农村建设,是个综合性的复杂系统工程,各级政府应该成立一个相应的统筹城乡协调发展的领导小组,将所有涉农部门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拳头出击,合力解决农村中存在的突出问题,确保新农村建设全面、健康、协调、稳步推进。 三戒措施不到位。中央的政策是好的,采取的措施也很好,却在执行过程中打了折扣,落不到实处。有的政策甚至出不了中南海,这有前教育部副部长张保庆、三农专家温铁军的话为证。现在有些地方执法不严,使得法律就像无齿的老虎,没有强大的威慑力,让那些胆大妄为的人愈加肆无忌惮。而一些好的政策、措施常常在频繁的人事变动面前流产,有些事情干了半截子,主抓领导调走了,继任者或不熟悉情况或不感兴趣或对前任不满致使其半途而废。国家必须采取措施保证政令畅通,做到有规必循、有规必行、违规必罚,严格执行官员任期制和责任追究制,保持措施的经常性、连续性、彻底性。国家和政府的强力保障,是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根本保证。 四戒项目运作关系化。我们倡导了这么多年的法制,现在依然是个人治社会。各种“关系”渗透蔓延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其危害虽然引起了社会的重视,也采取了相应的治理措施,效果却不尽如人意。我们的政府、媒体鼓励甚至纵容某些争取资金、项目的行为,争取资金、项目是好事,还得过问它们来之何处、用于何处,中间有无权利寻租、挤占挪用和腐败行为。新农村建设是以项目带动的,因此必须建立起一整套科学、规范、可操作的项目运作机制,使管理使用项目的政府与非政府组织相互竞争,将资源的权力配置转变为法律配置,改变资源的官权管理为民权管理,严防出现这种已经见怪不怪、大面积泛滥的“有奶的孩子撑死了,无奶的孩子饿死了”的窘境。 五戒资金成了唐僧肉。中央转移支付资金在拨付使用中存在着诸多违规违法现象,“雁过拔毛”、“权力寻租”普遍,挤占、挪用、截留、沉淀,使得国家、人民利益受损而部门、小众获利。国家拨付的巨额支农资金,主要养活了农业行政机构和不干活的农业行政人员。到达农村的资金,大部分用于平衡县乡财政预算;用于农村的项目资金,大多又由干部主持对“资本家”招标,招标价格高出实际价格几倍、几十倍,甚至欺哄贿赂上级,一个项目多头申请重复招标。形形色色的腐败行为,更是为新农村建设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处于最基层的村干部群体,看似“官”不大,却掌管着农村政务及村民生活的大事小情。村干部贪污腐败犯罪已呈高发态势,直接消解着新农村的建设力度。如何保证资金用在新农村建设的刀刃上,不要成了唐僧肉,是到国家下猛药的时候了。 六戒农民掏腰包。农民是新农村建设的直接受益者,理应是建设的主体,却不应是投资的主体。农村资金普遍缺乏,大部分农民还不富裕,让农民掏腰包的结果是挫伤他们的建设积极性,使其继续贫困化,进一步拉大城乡、贫富差距。就其属性而言,农村的公共基础设施与城市的基础设施一样是公共品,相同属性的公共品,应该采取同等的供给政策。农民与市民一样享有更好的生存和发展权利,政府为农村提供公共品是一种责任。没有政府和社会各方面的投资,新农村建设将寸步难行。我们必须打破城乡二元体制下城市建设国家出钱,农村建设农民自个掏腰包的做法,国家应该承担起主要责任,为新农村建设提供资金保障。 七戒农民说了不算。新农村建什么、怎么建、谁来建,到底由谁说了算?借鉴国外比较成功的做法,这些应该由农民说了算。政府在农村的公共投资项目如何选择,不能由政府主管部门和领导说了算,要依法保障农民的发言权,充分尊重他们的意愿和选择,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解决他们最迫切、最重要的需求。农民迫切需要建设的项目,建成后一定对他们最有利。这样既能保证项目建设的有效性,调动农民参与新农村建设的积极性,还能有效避免上级政府忙于“分钱”,下级政府急于“争钱”,农民成为局外人的陷阱。新农村建设就是着眼于调动农民向往、追求新生活的积极性,鼓励他们在国家少量支援下,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自助、合作,发展生产,摆脱贫困。 八戒政绩工程。我们对待新农村建设,既要充满热望又要保持理性,做到既尽力而为又量力而行。要从当地农村、农民的现状出发,选好切入点和突破口,不过分强调高标准,不要急于求成,坚持因地制宜,有序推进。起步阶段应选择农户直接参与、农民直接受益的项目进行,如安全民居建设、人畜分居和安全饮水建设等。实施这些项目时,应通过政府资金引导、示范和市场化运作的方式进行,并与国家扶贫开发等扶持资金相结合,然后再吸引农民投入自有资金参与建设。当前尤其要克服浮躁情绪、速成心态、功利倾向,严防弊病丛生的“政绩工程”、豆腐渣工程遍地开花。 九戒孤立片面倾向。新农村建设是个全局性的系统工程,不可能孤立地建立起来。新农村建设与现代化进程中的其他有机组成部分,相互影响、相互促进,是多种格局下多种因素与多种力量合力作用的产物。新农村建设的内涵非常丰富,要克服孤立片面倾向,不能厚此薄彼,需要统筹兼顾,综合平衡。农民的物质生活富裕了,精神生活依然贫困,这样的“农民”自然算不上新农民。再比如,村容村貌整洁了,农民的生产生活却难以为继,这样的“村容村貌”也将难以持久。韩国新村运动是从物质帮助起步的,同时大力投资农村教育,培养农民树立“做就成”的信念,展开持久、广泛的法制、公德、伦理、环境等方面的社会性教育,有效地促进了农民素质的全面提升。我国的新农村建设,必须从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生态文明等既相区别又相统一的整体高度,扎实有序地推进。 十戒邯郸学步。韩国前总理、韩国新村运动中央会会长李寿成最近接受中国媒体记者采访时说,中国不必到韩国学习“新村运动”。李寿成先生这句诚挚而负责任的话,无疑给众多“学韩人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我们当前进行的新村建设,说的不客气点,就是在照搬照抄人家的做法。中央提出的建设新农村,包括建设新农庄、新农业、新农民,还包括农业的现代化和农民素质的提高。韩国农业已经高度发达,我们目前的农村状况和人家没有可比性,机械模仿肯定会出新问题。比如说片面地搞“新村庄运动”,靠银行贷款、向农民借钱来“拆旧房建新房”,就是对农民利益的极大伤害,也是违背中央政策精神的。韩国的新村建设经验确实值得我们借鉴,要学就学人家的精神,即“勤勉、自助、协同”六个大字。一些官员打着考察学习的幌子,大花国家钱财,到韩国观光旅游,这是国家应该坚决制止的。 最后我想说的是,新村建设不单是国家的事、农民自己的事,更是全社会的事,需要我们大家共同参与,上下联动,城乡、工农互动(上世纪70年代的韩国新村运动,就是这种热火朝天的场面)。国家把采取政策、措施推进新村建设的力度“捐”出来,各级政府官员把贪污受贿、公款吃喝、嫖娼、包“二奶”的银子“捐”出来,大发不义之财的富人们把少吃珍稀动物、少操漂亮女人的钱,以及因少得“非典”、爱滋病而节省的治疗费“捐”出来,曾经得了农民无数好处的城里人把自己的理解、宽容、怜悯、爱心、责任、奉献“捐”出来,农民把他们自己的勤劳、勇敢、热情、善良、坚韧、自强“捐”出来。呜呼,若如此,新农村之宏伟蓝图指日可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