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刚开到一半时,门从里面打开了,小卉满脸容地迎着他。“回来了!”说着把包接过去,并一直看着他换上拖鞋,跟着他一块往里走。“我知道今晚你肯定回来吃饭,所以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于世清知道梅虹肯定没在家,否则小卉的声音不会这样娇嫩。他也笑道:“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小卉刚要说出一句更调皮的话来,电话铃响了,她先去接电话。是一个男人找于主任的。小卉先问对方是谁,电话那头便挂断了。“讨厌!”她咕哝了一句。
于世清在电话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没去理会。小卉又转向他,但电话铃又响了。于世清看了眼电话显示出来的号码,十分陌生,伸手接起来。
“于主任,您好!您可真难找哇,再找不到您,好戏可就都错过了。”电话里一个男人声肆无忌惮地向他笑。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普通电话。“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那人又笑道,“重要的尊夫人现在正和谁在一起。于主任,你也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心提醒您一下……”
于世清啪地放下电话。明小卉在于世清接电话时就已知趣地退到一旁去,但耳朵却一直留在这边,听于世清愤然地挂断电话,马上端了杯枸杞子泡过的清茶来,这是于世清一年四季一成不变的饮品。她把由泰山石特制的茶杯放到茶几上时,电话铃又震耳欲聋地响起来。她迟疑着看了眼于世清,刚要去接,他向她摆摆手,示意让他来。
还是一个人。“大主任,您怎么不等我把话说完,是对我的话一点不感兴趣,还是你早就知道了?啧啧,我倒是多操心了,原来您‘宰相肚里能撑船’,是这么一个胸襟开阔的人!可谁让我天生就是一幅善心肠呢,而且向来对于主任十分尊重,实在见不得有人给您戴绿帽了!再说,于主任您要实在觉得很无所谓,也不妨去看看风景。我亲眼看着你的夫人进了东城汇泉小区一单102房,时间是大约下午二点二十七分,具我观察楼下还停了一辆黑色的奥的,车牌号是A9003。如果于主任想去,可得抓紧时间,再晚了恐怕就看不到好景致了……”
于世清慢慢放下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他两只眼盯着电话机,眉心痉挛似的抽搐了几下。他知道这打电话的人绝非善类,这电话不是来自某个公用电话,就是一个绝不会让他查到的号码,他不必费那个心去查这人的底细。
毕乐升在另一头放下电话,也没好气地骂了声。他说的那个车牌号是沈德鸿的,他自然没有看到它停留在过汇泉小区,因为下午二点来钟沈德鸿还陪着他的夫人新星茹在商贸大厦,直到四点左右才离开,然后送夫人回到沈园,大约五点钟上又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些事务,直到六点半才离开他的办公室回家。毕乐升之所以把看把梅虹的时间提前到三四个小时前,就是以防于世清果真到了那儿却没有看到他说的情景,因为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什么样的“好景致”恐怕也谢了,于世清就是看不到,心里也不能不怀疑。他之所以不直接提沈德鸿而是提了他的车牌号,不过是为了哄托气氛,制造更多的可信性。
于世清放下电话没多久,家里的门铃又响了,很固执很不客气的长长地响了一声。小卉就像十分清楚于世清的开门声一样,对这个声音也同样敏感。她马上放下手中的活,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她从来不知道梅虹出门时到底带没带过钥匙,反正从她来到这个家,她就从没见梅虹回家时自己掏钥匙开过门。于世清恰恰相反。总之这夫妻俩都有很特别的脾气,虽然明小卉总是很留意地偷偷观察她的男女主人,可惜,除了回家进门前的习惯她能准确掌握之外,其他的方面总是云里雾里的弄不清楚。
梅虹进门后目不旁视,径直向楼上走去。但她却知道于世清回来了,就在客厅里。至于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去细想过,也许从空气的气味或是气氛上,也许从小卉给她开门的某些细节上……总之她不用去看,就能十分准确地断定于世清是不是在家。
“小卉,你梅姐身体还不太好,你去买两只乌龟来炖炖,补补。”梅虹上了两三层台阶时,听到于世清在下面说这番话。
小卉从于世清的声音里没有听出什么特殊的味道,有些不解他明明知道晚饭已经准备下了,为什么突然又有这样的提议。“可是……”
“去买吧!”于世清打断了她,态度依然很温和。
明小卉没有再说什么,摸摸口袋里的钱,换上鞋子出门了。梅虹继续上楼,于世清问她:“去哪了?”
梅虹转回身用冷冷的眼光俯视着他,“我去逛商店了,你信吗?”如果平时,她还会趁机狠狠地讥讽上几句,气得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但今天她没这个心情,只是鼻子里哼了声,懒得再理会他。
自于世清说过那段感同肺腹的话后,她惊诧于他的变化,不是没有一点心动过,但很快她发现于世清还是一样的于世清,他根本不能放弃对沈德鸿仇恨,而且已经刻骨铭心,她不相信他能带着这样一颗仇恨的心与她“好好过日子”。不久后发生的一件事,更让她彻底失望,放弃了对于世清的任何幻想。她先发现于世清与他定居国外的儿子——是他与他前妻的儿子——联系频繁,之后她查到他已经把他手中的私人财产全部转到儿子的名下。还不能看出其用意之险恶吗?她感到自己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她更恨他,咬牙切齿地恨。于世清很快也知道梅虹查了他的底,暴怒。一番酸风血雨的叫阵后,矛盾更加达到白热化,相互之间的憎恶较以前更深十倍。
此时,于世清暗下里咬了咬牙,“梅虹,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够宽容你了……我于世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请你给留个面子,这样大家都方便……”
梅虹哼地又冷笑,阴地阳怪气地说:“看来你又听到什么闲话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现在就这样,凡是你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哪一个不是闲话一箩筐,不是说你在外面养女人,就是说你贪污腐败了,没正事!于主任您一身清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歪,别和那些小人计较!”
于世清被气得浑身乱颤,脸色铁青,一句话说不出来。
沈德鸿虽然没有充分估计到能在那种情况下与梅虹遭遇,但他早就做好随时碰到梅虹的各种心理准备,自己告诉自己,绝不能让她造成任何心理负担,他要让他的生活完全对梅虹漠视,从而永远消失。所以从走过梅虹那一刻后他就没有再去费任何心思想她,照样心安理得的与他心爱的妻子过人间的幸福生活。当然,沈德鸿不会知道这是他见到梅虹的最后一次!
当星茹被他弄得小腹部奇痒难耐时,用脚蹬他,并扯过被子来盖住自己。德鸿掀起被子也钻进去,用一只胳膊揽着她,一边犹不时在她小腹部抚摸。“老婆,”他闭着眼睛叫她道,“快把自己养胖点吧,我想让你给我生个孩子。”
星茹笑,“不胖就不能生孩子了?”
“不是不能,而是生孩子是件很辛苦的事,如果你不养得胖点,身体更结实点,我怎么忍心让你受那份苦。”沈德鸿长长地打出一个哈欠,是困了,上下眼皮张了几下最后闭上,嘴里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生命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女人也很伟大!凝儿就是从这出来的吗?”
他的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腹部。“这不是傻问题吗,”星茹嗔道,“谁不是从这儿出来的。”
德鸿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到他刚刚抚摸的地方,让她感受那条仿佛系于她心灵深处、麻绳一般的伤痕。“我是说这条小小的缝里!小傻瓜……”
星茹按照他手的引领,指尖慢慢地划过腹沟处……她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了。德鸿感觉到星茹的异样时,很慌乱,脑子一下全清醒了,他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一时忘形,说出了十分不该说出的话,否则,以星茹的性情,会打他骂他会生气但不会这样无言而悲。他一边歉疚地紧紧搂住她,一边回想自己的言失之处。“星茹,我哪说错话了吗?我说了什么?……我说过生孩子……你是不愿意生孩子?没事,那就不生呗,我只是随口说说,偶尔想到如果我们有孩子不知会是什么样……”
新星茹闭着眼睛没一点表示,脸上依然神情沉郁。沈德鸿扳过她的身子来,更深地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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