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情劫·情网  文 / 向伊

星茹本来身体就娇弱，见不好挣脱，愤怒道：“你这个坏蛋，你再不放开我就大声喊了……”说着，她果真发出尖锐的叫声，但肖明川一嘴压上去，把那声音及时堵住。

星茹气急之下狠狠咬住他的舌头。一股剧痛瞬间窜入他全身的血液，他没挣脱，而动作上变得更加凶猛。

肖明川看到了她，声嘶力竭地喊她：“星茹！星茹！”

“表哥？表哥？”她伸出手去希望能抓住他，可是她已经看不到他的表哥在哪。她继续追着那片声音过去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跤，重重地跌出去，耳朵里听到表哥最后的喊声：“星茹……”

“安全局？不是红卫兵吗？安全局的人带走明川干什么？”

“详情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姨妈，我觉得这样我们反而不用太担心了。你想，安全局的人总要比红卫兵他们更有纪律，不会乱来的，明川反而更安全也不一定受什么苦……”星培硬着头皮拣话来宽慰徐雅文。

星茹的房门仍然开着，*摊着的黑色手提箱里，装了几件日常穿的衣服。

星茹却不在他的视线里。他便在门口处站住了，听了听房里也没有动静。他很想抬脚迈进去，两条腿却像灌了铅样的沉。他的腰脊不知不觉地变松了，头也垂下去，心口处那刺拉拉的感觉又开始往上翻涌。他茫然地往阳台处又走了几步，却不知所以，便又提着水壶，拖着两脚下了楼。

“星茹！”新星培急切中有许多无助，他也担心地看了眼父亲。

徐雅文默然地坐下来。新效明手臂发抖，他第一次冲动地把手中的物件——一双他忘记放下像屏障一样紧紧握在手中的筷子扔向自己的女儿。他怒吼：“都走！都走！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反正你们从来也没一天让我省心过……”

她说这番话时心里藏着份歹毒，她想：别拿这样的话来降我，我可没那么容易心软，你欠我的一辈子你也还不完，别指望我活着的时候能原谅你。

星培觉得老姐俩应该是在开玩笑，可是听着又觉得话里硌人。他想了想，只笑笑，没再应声。

“你会心疼？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当初你用那么肮脏的想法逼着我离开，后来为了你的宝贝女儿又逼着我们母子跟你来。你哪一点是为我好，你做的哪一点又不是为你自己好？好一个仁义的姐姐……”

“都是我逼的？还肮脏？就算姐当初一时糊涂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可姐逼你走了吗？”徐雅琴又气恼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从小长到现在，他们表兄妹的感情一直相当亲密，纪元处处都是围着凝儿行事，这些，李珂不是看不到。当她心里一有这种想法时，自己也不*讨厌自己，觉得这种心思肮脏，连丈夫星培那儿她都羞于说出口。但就是有挥之不去阴影，这连她自己都无可如何。孩子们离得她近，有她守着，她况且如此，又如何放心让纪元跟着凝儿去离她那么远的不祥之地。

他老泪纵横，哽咽着差点说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大秘密，“对不住你啊星茹，你爸对不住你，爸爸对你有罪……”

李珂听着儿子这样长篇大论，真是脖子都仰酸了，她心里又气又笑，问他：“请问你喜欢的‘乖巧女孩’是什么标准？”

这场当时众说纷纭、骇世震俗的的师生情，最后终于以肖达兴与前妻离异，徐雅文叛家背道的代价划上句号……

这儿，幸福过也好痛苦过也罢，爱过也罢恨过也罢，都是她今生最实在也最难忘的生活，尽管较之六十多年的岁月短了些，却用最短暂的时光决定了她漫长的一生。

她心疼地大叫起来，明川忙缩回手，又问，“什么呀？”

忽然间，完美的丈夫变成世界上最丑陋和卑劣的小人，她因之憎恶自己每寸被他*过的*。

一辈子的恩怨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挂在那张枯黄的脸上，竟让它显得生动了些。忽然那眼窝里射出两道凄厉的光来，死死咬住徐雅文的脸，“我是正室……是元配……我要……”

凝儿怎么办？新星茹默然，她从来没有想过凝儿怎么办！

闫启行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球撑得眼皮有些鼓，看人时总是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对方，面不露笑，却透着股自然亲切。肤色中性，鼻直口阔，带有异域风情。总起来说不算个美人胚子，却是那种让人看到一眼，会继续想探究第二眼的人，似乎天然中便有一种吸引人的神秘魅力。

康建忠说：“我不羡慕你！我身心愉快，琴瑟和鸣，用不着这东西通。倒是某些人，只能靠它‘通通’了！”说着往沈德鸿面前凑了凑，低声笑道，“我看闫小姐挺不错的，近水楼台嘛！”

见勾起他的兴趣，梅虹十分得意，笑道：“肖达兴，不该不记得了吧？算不算你师祖啊？”沈德鸿又把眼睛闭上。梅虹继续说：“他那位二太太一去二十多年，一个月前突然回来……”

“什么二太太？”他又睁开眼睛。

他忘了回答她，他的眼光在女孩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里湿润了。

进入手室前，新星茹心里很平静，认为终于熬到这一天，她和德鸿的孩子即将来到这个世上。

肖明川摸了摸自己左边的脸颊，那儿红淤淤的一片，到现在还麻生生的痛。比这儿更痛是他男人的自尊，他不仅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让欺侮她的人打伤，他觉得自己窝囊得不像个男人。

“你有别的女人了？”她将一侧脸贴在他后背上问，听上去酸溜溜的。而其实，梅虹心中更充满了恐慌。

沈德鸿正为梅虹公然打电话到公司找他而生气，又为自己刚才意志不坚定而懊恼，听她这么问，没好气地揶揄：“你指和你一样的？”

沈德鸿把他攒在心里的泪水任情地流出来，流入他身下的土地，那是一个男人对乖舛多难的命运最无奈的抗争。

新星茹再次出现打碎了他心中唯有的一点安宁，他驱车奔驰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游魂一般。今晚他已经放弃再做躺到*的努力，事实上连继续呆在房间都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感到渡过每一分每一秒的艰难，当这种痛苦的煎熬二十年后再次出现，变得愈加强悍不可阻挡，只剩在他心中一种声音：绝不能再失去她！

她总是那样直接、毫不隐藏地表达对他的爱和期望，和以前一样。沈德鸿看着心里又一热，一弯腰猛得把她整个儿都抱起来。星茹惊了一下，而后也用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他说：“星茹，你怎么这么瘦？我还以为我现在老了，再要抱起你来得费好大劲呢。”

她感到沈德鸿靠到她身边来，她抖动着嘴角憋着不笑出来。不过沈德鸿并没有说出或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话和举动来逗她，而把她的唇轻轻地含在嘴里。她睁开眼睛看他，他眼里闪着痴爱的笑，又闭上……

闫启行看着天桐笑，“为什么说这些？”

“不能随便和姐姐说点话吗？”天桐反问她。

“可你不是个喜欢谈论感情的人。”

“有时候也谈谈！”天桐笑了下。

那人摘下头盔来，黑色的头发被风吹着飘了下，回头冷冷地看着纪元，“你有完没完？”

肖凝看到了停在校门外的摩托车和戴头盔的年轻人，她愣了下，心中忽然有些慌乱。却见那人把头盔摘下，作个漂亮的甩发动作，她不*笑了，“可算称心如意了，只是舅妈以后再也不会放你来了。

天桐再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不高兴？生我的气？”

肖凝咬了咬嘴唇说：“把那人赶走就行了，非得要打架吗？我在旁边看着你们为我打架，感觉自己像个坏女人。”

天桐默然，望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走进门去。

沈德鸿烦躁起来，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呢！他确实不明白，他觉得没有欠下这个女人一点点。他没有要求过她的*，要求别人的老婆对自己*，这太可笑了！她说为他保持*，不是一样滑稽吗，难道他要为这样滑稽的事负责任？

因为不想惊动太多人，沈德鸿与新星茹的婚礼秘密准备着，星河实业几个相关人员也正式得到沈德鸿的通知，天桐也在叔叔的授意下，把婚期和婚礼的打算一一告诉给闫启行。虽然让她知情的晚了点，但其郑重与细致仿如当她自家人一般，闫启行心里像倒了五味瓶，不知让自己怎样才好。

肖凝一直目光随着他们走进来，天桐进来后没有特意地找她，但又像是知道她在哪，目光曾经落到她这儿，碰到她的眼睛时又赶紧缩回去。他们在离她有段距离的地方站住，既没有同她打个招呼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好像一下子成了陌生人。

新星茹基本很少说话，沈德鸿能感觉到她已经快累得不支了，他脸上挂着笑，但心里后悔没早打算下让星茹提前离开。现在是一点走不开了，说要去岳父那边看一看，姚山河他们也不让，说：“想偷偷去过小日子吧？不行，谁让你先忽悠我们了，今晚这洞房花烛夜，我们就陪着一块过了！今晚上谁也别想离开这儿……”

两旁的白杨树高耸入云，树稍处只剩条蚯蚓般蜿蜒爬行的天隙，路两边的视野却变开阔了。透过白杨树的间隙能看到大片大片平坦的田野，几处村庄分散在路的两边，红砖赤瓦的村居清楚可见。一幅冬日里浓郁的乡村画卷全部铺展开来：辽远、安静、处处又有生命的冲动。

肖凝站在阳台先前有些出神，一会儿看到赵家三口进院，正是昨晚上在星光大酒店的舞厅里看到的长辫子姑娘和她的父母。后来三口又离开，德鸿叔侄以及她的母亲星茹送他们一家到大门外。从天桐与赵家的亲昵和德鸿对夫妇俩的恭敬，都使肖凝觉得这两家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在她猜想是什么关系时，发现回来的天桐抬头往楼上看了一下，下意识里她往内避了避，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因为她的眼光几乎碰在天桐的眼里。

梅虹迟疑片刻，把药接过来，倒进嘴里，又接过水，大口地喝了几下。她刚才虽然垂着眼皮，但于世清温存地为她冷水、拿药的动作她还是看到了，又加上他从进屋到现在句句软话，她也不能毫无所动。

房门外有人喊天桐的名字，天桐听出是阿婵的声音。她没有直接推门进来，天桐只得站起来去帮她开门。阿婵端了个盘子进来，上面覆着一层沙布。肖凝赶紧站起来，亲热地叫她：“阿婵姐。”此时她感觉阿婵也如同她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