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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色微明,高田的奥迪过了高速公路收费站驶向市内,他掏出手机按了键:“我到了。” “去‘豪达’地下停车场等候。”变了形的声音说。“今晚是平安夜。” “知道了。” 报社小区外。宋嫂拎着一个保温瓶匆匆出来走到巷子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普桑缓缓跟了上去。 出租车在“华苑小区”外停下,宋嫂走了进去。 普桑在小区外的马路上停下,一个大衣领子竖起的男子下车跟了进去。 机场候机楼外,一辆警车停下,王烈和大刘下车走进大楼,他们都穿着便装。 “豪达”周总办公室。周总正在接一个电话,同时拿笔在记着什么:“‘华苑’六栋一单元三楼右;好了,你们继续监视,等会儿我派人来换你们回去睡觉。” 他放下电话,在电脑上敲打起来。 萧妈妈家。 小兰已经完全清醒,现在正坐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一床被子;宋嫂从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瓶里舀出一碗鸡汤递给小兰:“这是我昨晚连夜煨的,你身体太虚,得好好补补。” “嫂子,太谢谢你了。”小兰接过碗,用汤匙舀着慢慢喝了一口,“好鲜。嫂子好手艺。唉,我这么一来,把你们娘俩都给折腾得…” “什么话,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表现?”宋嫂坐在床边看着小兰,“我还就缺一个你这样的妹妹呢。” “可是你妈妈年纪也大了,还要她老人家来伺候我…” “这孩子,”萧妈妈进来了,“再说这话就见外了。”她过来摸了摸小兰的手,“烧已经退了,等会儿我再给你打一针。小梅,这儿你就不用管了,快到医院—” “医院?谁在医院?是老宋?”小兰惊讶地问,汤匙也停在半道上。 “没事,没事,”宋嫂连忙掩饰,“老宋的结石犯了,吊两瓶水就没事了。” “嫂子,你没说实话。”小兰把碗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握住萧敏的手:“快告诉我他怎么了?” 萧敏和萧妈妈对视了一下,萧妈妈点了点头,萧敏看着小兰说:“他受了点伤,光盘也被抢走了…” “他伤了?重吗?都是我都怪我,我…” “小兰,小兰,别急,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那些该枪毙的家伙。”萧妈妈连忙宽慰小兰,“快别哭,你这刚恢复。” “没事,小兰,”宋嫂反握住小兰的手,“他正在恢复,他很好,真的。昨天他还问到了你;我跟他说你很好。” “嫂子,萧妈妈,我刚刚掌握了一些重要情况,可是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找谁了。” “小兰,昨天孙雁还亲自来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我没告诉她。据我看,她还是可以信任的。” “可她是李强的部下,她要是知道了我在哪儿肯定会向李强汇报。” “小兰,你只是推测李强可能是坏人,但你并没有证据。”宋嫂说。 “小心无大错。”萧妈妈说,“谁也没把坏人两字写在脸上。” “我看这样好不好,小兰:我悄悄告诉孙雁,但不准她告诉任何人,只让她一人来见你;你把你掌握的东西交给她,也好助他们早日破案。只有破了案你才能获得彻底的安全。” “那…就叫她晚上来好了;她救过我的命,我相信她不会是他们的人。” 刑警队里,李强坐在孙雁的位置上,抽着烟听队员们的汇报。小杨说:“关于小红案,我们查到了她的一个老乡,是个跟她一块儿出来打工的青年,曾经追求过小红;王处的意见是将其列为重大嫌疑人,但我们对他的调查却始终没什么进展。” “不是他干的。”李强说,“这不是单纯的情杀案和性犯罪。”他转问彪子:“你那边怎样了?” “胖子那家伙在审讯时说我不够意思,呵呵。我说你们又没干别的什么了不得的大案,你就都说了吧。这家伙也倒爽快,把违法聚赌的事实都交代了。他后来还很疑惑地问我:‘你们昨晚那么大的行动,我们的内线怎么一点风都没透出来?’我说谁有那么大胆?又问他谁是内线;他说他也不知道,但是曹陌苓知道。可是曹陌苓那家伙死硬,什么都不说。” “扫赌只是我们的一项临时副业,而且我们主要是想通过打掉这个团伙后顺藤摸瓜,破获更大的案件。”李强环顾着大家,“我们现在把重点仍然收回到吴禹案上面来。小杨,你和调查组里税务局的哥们已经很熟了,等会儿你和经侦队的人一块儿到税务局和银行去,请他们将那几家公司的材料调给你们。彪子到‘宏发’去,据广州方面的消息,高田的车已经离开那里,但开车的是他的助手阿牛;他们可能是在某个地点进行交换,高田再自己把奥迪开回来。因此你的任务一是侦察一下他回来了没有,如果他回来了,务必使其不再脱离我们的视线;二是设法获得他的一两根头发。 “至于这个曹陌苓,就由我来亲自对付他。” “星光实业”大楼,五楼董事长办公室里,石建生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舒适的老板椅上悠然地转着;然后他停下来拿起桌上一份名单看了看,抓起电话拨了号: “邱老,忙什么呐?明天你千万要给点面子啊。” “呃…呃…老石,我正在开主任会;明天…到时候再说吧。”电话断了。 石建生楞了一下,随即又拨了个号:“李检…” “对不起,我不是李检;他到上海出差去了。有事请打他的手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答道。 石建生放下话筒,又拨了几个号,但不是人不在就是“正在开会”;石建生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他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抽了两口又按熄了,伸手在电话机上按了个键:“给我备车,去市里。” 市府,韩诩办公室外间。 秘书对石建生说:“对不起,石主任,韩市长正在开会;您是不是等一会儿?” “开什么会,时间长吗?”石建生看了看表。 “不知道。是市长办公会;可能会开得很长。” “那就算了。”石建生转身欲走时又想什么,回头问秘书:“韩市长明天会参加我们的揭幕仪式吗?” 秘书翻了翻记事本,抬头告诉石建生:“已经安排了。” 石建生点点头,回头朝门口走去;在经过韩市长办公室打开的门时他顺眼看了一下,立刻呆住了:办公桌上那只醒目的水晶球不见了,代替它的是一只竹制工艺笔洗。 石建生只延迟了不到一秒,继续走向门外,但他的步幅显然加大了。 黑色的奔驰里,石建生靠在后座上抽着烟,但烟灰老长了也没弹。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他吓了一跳,手一抖烟灰撒在了裤子上;他顾不上去掸,连忙掏出了手机: “是我。” “我老林。你说话方便吗?” “说吧。” “不要复述我的话:你做好准备,上面的联合调查组就要下来了,你是重点。”电话断了。 石建生的额上忽然冒出了虚汗。他对司机说:“掉头,回家。” 柳倩倩别墅。 柳倩倩在草坪上边推着童车晒太阳,边和几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女人聊天。有个女人忽然指着进口那边说:“倩倩,你老公回来了。还是他们当官的好,想上班就去一下;不想上了就溜号。哪象我们家那个死鬼,整天忙得两头不见太阳。” “要不然他哪有那么多钱养你呀。”倩倩笑着连忙推着童车回了家。 刚买菜回来的小保姆接过童车,柳倩倩赶忙上了楼;石建生正在给谁打电话:“找到了吗?那就快点;火烧眉毛了。”他挂断电话,回头看见柳倩倩正站在门口,便对她笑了一下。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柳倩倩疑惑地问。 “倩倩,是这样:麦董已经为我们做好了安排,明天剪彩一结束我们就上飞机,先去香港住几天,然后再去美国;飞机票都买好了。所以你要赶快做好准备。” “怎么忽然又这么急了?”柳倩倩有点迟疑。 “这也是人家麦董的一片好心。再说我刚辞了官,有无数的应酬要对付,不胜其烦;还不如一走了之。不要多带行李,反正还要回来住的;在外面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快作准备吧,我等一会儿还有个重要应酬非去不可;晚上回来再跟你说。” 石建生刚要出门又转过身来对柳倩倩说:“先不要在外面声张,也不要对小保姆说。等明天要走了再告诉她,给她一笔钱,让她守门就行了。” 刑警队审讯室外。李强和一个夹着文件夹的女警匆匆出来,他边走边对她说:“我马上到丁局那里去汇报;你就在家值班,他们回来了就让他们等着。” 李强的越野车刚拐出大门外,手机就响了: “是我,请讲。” “李队,那位老兄有点异常。他先去了市里,时间不长又出来回了别墅;没呆一会儿又出来回了家。” “密切监视,不能让他脱离你的视线一秒钟。” 越野车飞快地驶进了局里。李强下了车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 丁局正在看一份卷宗,忽见门一开,李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丁局,全招了,曹陌苓全招了。”他反身关好门。 “哦,可喜可贺。他怎么说?” “他承认,是他鼓动石建生投资那座娱乐城的;石建生于是授意‘星光实业’董事会通过了该动议。石建生跟他一块儿去那里考察过,并亲口对当地银行的负责人说:‘这笔钱是公家的,但也是我的自留地,因此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动这笔钱。’但曹陌苓仍然背着石建生将这笔钱拿出来填了窟窿。曹陌苓许诺给石建生二十点的好处,既八十万,并在钱到帐后立刻先期给付了四十万。 “曹陌苓有一个小本子专门纪录行贿的对象、时间、金额及次数;其中也有你的同事。我已经派人去他家取了。” “干得好。”丁局亲自给李强倒了杯茶,“冰山终于露出了一角。李强,我刚刚得到消息:省里已根据举报组成了联合调查组,马上就要下来调查石建生了。” “我说呢,他今天的活动有点反常;是不是他也得到了消息?” “很有可能。要知道他那个网络是很发达的。你们把他给我看紧了,要是他跑了…” “没有‘要是’。我立刻增加监视人员。” “如果发现他要跑就先行拘捕。现在不抓他是时机还不成熟,证据也还不充分。” “知道了。” “孙雁在哪儿?她找到小兰了吗?” “还没有,我派她去对那人做最后的核实调查了。至于小兰,如果她已经知道了什么的话,那她肯定不会再去找石榴;她也不知道石榴已经不在家住了。因此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找宋嫂;我已经把人撒出去到宋嫂的亲戚们那里去查找了。” “尽快找到小兰,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给李强:“你看看,这是你进门前我刚收到的传真。是最新突破:张丽已在老家被当地警方抓获,她供认:在柳倩倩怀孕时她临时充当了石建生的情妇,后来又告诉他自己被吴禹访问的事;是高田胁迫她骗开吴禹家房门的,但她自己在门开后就下了楼;她不知道高田和石建生是什么关系。” 李强一拍大腿说:“太好了,这回看他往哪儿跑。” “李强,你立刻派人…不,还是我另外派人去把她押回来;你们立即全力追捕高田。” 高田在“豪达”地下停车场里从周总手中拿到纸条后立刻将车开回公司,做了一番准备后他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到了没有?” “到了。”是阿牛的声音。 “到中心商城地下停车场等我。” 高田开出了普桑。从后视镜里他隐隐看到了一辆墨绿色的切诺基隔了好几辆车跟在了后面。 在商城地下停车场,高田驶过三根柱子后立刻停车拎着一只旅行袋下来,闪到柱子后面;阿牛迅即从另一根柱子后面出来上车开走了。俄顷,切诺基跟进来从高田眼前开过跟了上去。高田立刻在柱子后找到挂外省车牌的雪铁龙,开出停车场去了另一个方向。 彪子的切诺基隔着几辆车紧跟着普桑。手机响了:“李队,我正跟着他呢;他正在向西北郊方向去,可能是去会见什么人。” “给我盯紧了,我马上派人增援;这家伙身上有枪,我们不能在闹市下手;等到了较偏僻的地方再动手。” “知道了。” 高田把车停在“华苑小区”外一间超市前的停车位上,下车进了超市。他闲逛了一圈,顺便上了趟卫生间。卫生间的窗户外就是小区内的一个小广场,里面锣鼓喧天,几队穿着红黄白绸舞服的大妈大嫂老头们正在起劲地打着腰鼓扭着秧歌;广场上还挂着一条横幅:“社区集体舞蹈大赛选拔赛”;广场四周围了不少人在观看。 高田买了袋爆米花,出来顺着街道慢慢向小区大门走去。这条马路不是主干道,也不宽,两边都停着不少私家车;公共汽车在马路中间也只能慢慢开着。街两边的商铺饭馆休闲屋歌吧茶楼等都在打圣诞牌,门口的小女生都戴着小红帽;小男生都穿着圣诞老人服。 高田走到街口又转了回来,他看了看表,坐进车内抽起了烟。 街灯亮了。 孙雁的车被堵在了华灯齐放的大街上的车流中;街两边都是光怪陆离的圣诞广告;人行道上熙熙攘攘挤满了少男少女。手机响了:“孙雁,我是萧梅,你在哪儿?我找了你一天。” “对不起嫂子,我手机没电了。” “你快过来吧,小兰同意见你。” “是吗?在哪儿?‘华苑’?我知道,我马上就到。” 但她的车只能跟着车流缓慢流淌。 通往郊区的一条僻静的马路上,普桑里的阿牛在接听手机:“我知道,我已经把他们引到了郊区;高总,你也千万小心。…我没事,他们抓不住我。”他忽然看见前面的路口已经有数辆警车横挡住了路面,连忙把手机扔到助手席上,双手紧把方向盘,一踩刹车在马路当中来了个急转弯,但他这才发现:后面也已被数辆警车挡住了,一群手持微冲的警察已站在车后瞄准了他。他停下车,慢慢打开车门,双手举着下了车。 李强和彪子冲了上来,彪子大惊:“他不是高田!” 李强喝问:“阿牛,高田在哪儿?” 孙雁的车拐了个弯,前面仍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手机响了: “孙雁,你在哪儿?” “我正在往‘华苑小区’赶,小兰就在那儿。” “给我立即赶到,高田可能就在那里。我们已抓住了阿牛,但他不知道高田的具体位置;我们马上赶过来。” “是。”孙雁立刻把警灯放到车顶,鸣叫着在车流里穿插起来。 萧敏出了医院大门,连着拦了好几辆出租车,但没有一辆空车。 萧妈妈家。 小兰坐在床头捧着杯热茶,萧妈妈坐在书桌上的电脑前直盯着画面;一只U盘通过连线放在桌上。 “萧妈妈,您都听了看了,这个石建生的女儿石榴是我最好的朋友,您一定能够理解我现在的矛盾和痛苦的心情。她爸爸要是进去了那就是我亲手造成的,她能原谅我吗?如果我不把它交给孙雁他们,那又何谈社会公正、伸张正义、消除腐败;又怎么对得起我作为一名记者所应有的社会良心和公民责任与良知?” “小兰,你的选择绝对正确。如果我们人人都采取明哲保身的鸵鸟策略,那最终受害的还是我们社会和我们自己。吴禹说得对:英雄就是我们自己。萧妈妈能理解你,也相信石榴能理解和谅解你。” “萧妈妈,我第一次听看这份文件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事情的严重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官员的腐败之烈,国有资产流失之严重,涉及人员之广泛,红黑两道背景之深刻…都使我不寒而栗。 “尤其让我震惊的是这些材料中的主角——石建生;他是好朋友的父亲,是我尊敬的道貌岸然的石伯伯;然而他不仅包养了数个情人小蜜,而且还将大批资金通过‘星光’‘豪达’‘宏发’间的流动转移到了境外。更可怕的是石建生还与黑道有染。 “您看,那些人在吴禹再次找他们时却都忽然失语了;吴禹自己也在公共汽车上被枪顶住过。他知道自己时刻有生命危险,才把这些材料刻录进光盘投给了我;为了保险,又以邮件形式发了一遍。他是对的,他太聪明了,可惜…” 小兰眼中溢出了泪水。她用纸巾擦了擦眼。萧妈妈起身坐到小兰身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小兰…哪来的汽油味?” 防盗门外,高田在黑糊糊的楼道里,正通过一条塑料管将一壶汽油从门槛下方的缝隙里往里灌。他将油倒完,把管子抽出一节放到楼梯口上,掏出烟撕掉过滤嘴,点着抽了几口,把小半截烟塞进了塑料管 孙雁的车终于脱离了车流,飞快地驶向“华苑”;在大门口她停了一下,问保安第六栋往哪儿走,然后依然闪着警灯开到了那个小广场。路灯下有几个老头在打牌,他们好奇地看了看警车又埋头专注于牌局去了。 “哎呀,这客厅里怎么满地都是汽油?”萧妈妈大惊失色。 “快进来,萧妈妈。”小兰喊道;她猛然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冲过去一把将正准备出去的萧妈妈拉进屋关上了门,与此同时,客厅里哄的一声响,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孙雁刚进楼门,一个人影飞也似地从她身边掠过冲了出去,接着她就听到了“救命”声,看到了楼上的火光;她拔枪转身冲出来,只见那条黑影已攀上一个没亮灯的小屋的窗户,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立刻掏出手机拨了“119”;小区里的人都已被惊动,救火的围观的从楼上逃生的,乱糟糟一片;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叫。 孙雁边向楼上跑边对着手机喊着:“强哥,立刻全市封锁查堵高田;他刚放了火跑了,我正在救人。”她把枪和手机都塞进衣袋,拼命冲向三楼。 萧妈妈在窗口大声呼喊着,浓烟已从门底下的缝隙里滚滚涌出;门本身也快烧垮。小兰将输液瓶里的残液倒到被子上堵住门缝,但根本无济于事。她咳嗽着将床单掀下用牙咬着,拼命撕开了几条,结成一条绳子,把一头拴在萧妈妈身上,一头自己牵着,大声喊着:“萧妈妈快从窗户下去,快!” “不行,我年纪大了,反正要死的,你先下,你的命比我的重要…” “没时间了萧妈妈!”小兰把椅子放到窗前,将萧妈妈推上椅子,扶上窗户,萧妈妈眼里含着泪,慢慢向下爬去。小兰剧烈地咳着,小心地一点一点放着绳子,二楼的窗口有几个人伸出手叫着“小心”“别慌”;楼下有许多人抱来了被子铺在地下;“快放”“慢点”“跳下来,我们接着”… 孙雁冲上楼,上面的人正在拼命往下跑。铁制的防盗门没有拉手并已烧得发烫,对面的男邻居正在用一把螺丝刀用力撬着;孙雁掏出枪喊了声“让开”,然后对着门锁开了两枪;又从那男子手里夺过螺丝刀拼命一撬,门开了,火舌也冲了出来,把他们逼得猛退了几步。“你们快进屋,用水封门;”孙雁命令道,“给我一床被子,用水浇透,快!” 男子立刻进屋拿出一床被子,孙雁接过来披在头上,“快浇水,”她喊着。男子和他妻子迅即往被子上泼了两盆水;孙雁不能再等,唰一下冲进了大火。 小兰咳嗽着把绳子放完,楼下的人刚刚好把人接住;他们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叫道:“快下来,快!”小兰已经快昏过去了,大火已烧到了床前;她勉力将绳子拉上来,往腰上系,但她实在已没有力气了。忽然,一床被子罩住了她,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兰,坚持住,我来了。”一双手随即代替小兰自己的手将绳子系紧,又扶着她上了窗台;“别慌,有我呢。”孙雁喘息着把软弱无力的小兰慢慢放了下去。 消防车呼啸着冲进广场,队员们的动作奇快,一条水龙带立刻延伸到楼下,水枪对准孙雁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猛冲;此时火舌已舔着了孙雁的衣服,得此大水浇灌,孙雁才松了口气;但水龙也差点把她冲倒。下面的人将小兰接住,孙雁立刻翻身上窗,双手攀住窗沿,在消防车上聚光灯的照耀下,对着地上那层厚厚的被褥垫跳了下去,几双大手立刻托住了她。 高田从超市卫生间里出来,没事人似地穿过人群,出门上了车立刻离开了。 在车上,高田掏出手机按了键: “阿牛,你在哪儿?甩掉他们没有?” “高田,他永远甩不掉了。你也一样,快自首投降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高田把手机狠狠地摔到脚下,立刻加速冲进了主干道。 指挥中心。丁局和李强注视着大屏幕,于工在电脑前操作着,画面在一幅幅切换,“找到了,在泰宁路口,正在驶向京珠高速公路。” 屏幕上,一辆白色的雪铁龙在车流里闪转腾挪,连红灯都毫不减速一冲而过。 “我要亲手抓住他!”李强转身就走。 “尽量抓活的。”丁局嘱咐道,然后他拿起了麦克:“各部门注意…” 警车从各处奔向高速公路,其中也有陈所长和他的队员们。 李强一边开车一边打着手机:“孙雁,你们没事吧?我都从电视里看到了。” “没…事,”孙雁咳嗽着,“我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小兰不恨你了…” “谢谢她。我们已全体出动,一定要活捉高田。” “碧海”宴会厅里,圣诞晚会正在热烈进行,潘纬和石榴也在欢乐的人群中和一帮青年笑闹着。潘纬挤过人群取来两杯香槟,他凑到石榴耳边说:“今天过节,趁高兴,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石榴看着潘纬,轻点了点头。潘纬牵着她的手来到门边人少的地方,掏出手机按了键:“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连换了几个号都没有接通。 “算了,我们还是玩自己的去。”石榴显然有点失望。 两人又牵着手回到了人群中。 高田在各个路口都遭到了堵截,但他毫不理会红灯的阻拦,连闯三个路口,引发了这一段的交通大混乱;同时把追他的警车也远远抛在了后面。 李强的车根据指挥中心的指引,在第四个路口跟上了雪铁龙;同时他用车载电台要求高速巡警在高速公路的另一侧拦截。 高田的车疯狂地超过前面所有的车,甚至冲到了对面的车道,把迎面而来的车吓得纷纷右拐,造成了十数辆车的追尾和挤撞。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那辆闪着警灯的越野车始终紧追不舍。前面就是上高速公路的右转匝道,高田丝毫没有减速,直到快转弯了他才猛一踩刹车急右打方向盘,车身几乎左翻过去。但是当他正对着收费站入口欲冲过去时,却见入口处的拦车齿已高高耸起,而且入口那边也有警车的警灯在闪亮;而出口那边则已被几辆大货车堵死。 高田再次猛踩刹车急打方向盘,在车子即将撞上收费站的瞬间转了过来,但他看到的却是去路已被越野车和数辆警车横着堵得严严实实。 李强右手持枪,左手拿着一只电喇叭向高田喊话:“高田,立刻放下武器下车投降。” 李强身边的彪子双手紧握微冲向雪铁龙瞄准;其它警车后面也都站着持枪瞄准的警察;还有一辆武警的防暴车也赶到了。 高田只犹豫了不到一秒,立刻一踩油门驾着雪铁龙疯狂地冲向拦截车。 李强立即命令:“闪开,开火!” 拦截车后面的警察边闪边开了火,雪铁龙猛烈地撞向两辆拦截车的接合部,虽然车被撞开了,但雪铁龙自己也被夹在中间直翻了过去,在惯性作用下滑出很远;被子弹击中的油箱里的油汨汨流出,车身和路面摩擦出的火星立刻引燃了它们,火龙迅即变成了火团;俄顷,发动机的爆炸使整个车身腾起,带火的碎片四处散落,连李强的身边都落下了一块烧焦的铁板;一只火轮胎歪斜着滚下匝道,警戒线外的警察连忙指挥等候的车辆让开,几名胆大的司机拿出灭火器追着轮胎喷雾。 火被扑灭后,李强他们发现了汽车残骸内那具被烧成了焦炭的尸体。 指挥中心里,当屏幕上的雪铁龙起火爆炸时,所有观看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余副局长挤出一丝微笑也轻拍了拍手。 “总算没让他跑了。”他对身边的丁局说。“老丁,我胃有点疼,药也没带,有你在这儿盯着我就先回去了。” “老余,路上车多,小心点。”丁局朝他点了点头。 余副局长心情沉重地开着配给自己专用的车回家,他本想用手机打个电话的,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回了衣袋。他把车开出很远,又在街上绕了几个圈才停在一座公用电话亭旁,用IC卡打了电话。第一个电话他只说了三个字“快走吧”就挂断了;第二个电话那边关了机,他只好摇摇头开车离开了。 另一辆普桑稍后也停在了这个电话亭旁,一名青年男子抓起话筒拨了电信局的号:“…请问这部电话刚才拨打的号码是…” 石建生坐在书房办公桌前,满脸沧桑;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仔细端详着,这是一张发黄的黑白老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花外衣梳着两条粗大长辫子的年轻俏丽的农村姑娘;“传欣”,石建生轻声呢喃着。桌上还放着几张彩色照片,是石榴的艺术照。他掏出皮夹,把黑白照小心地放了进去。他刚拿起石榴的照片,电话铃响了,他连忙抓起,里面的声音只说了三个字。他拿着电话楞了好一阵,忙音在耳边嗡响了半天他才放下话机,抖索着手把石榴的照片放进了皮夹塞进西服内袋,立刻起身拎起放在桌边的旅行箱出了门。 石建生走到牛玉琴的房间门口,举手想敲门,但手在半中腰停住了;屋子里传出电视的声音。石建生放下手转身走了。 石建生出来四下看了看,然后轻轻带上门,踮起脚尖上了楼。他从天台上走到第三单元,从那边下了楼。由于他刻意蹑手蹑脚,因此连声控走道灯都没亮。他从楼房西侧溜到后庭院的侧门,值夜的保安正在打瞌睡,石建生轻轻打开小铁门上的插销,只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侧身挤了出去。 他走出很远才拦了一辆的士,他疲惫地倒在后座上。 “先生,去哪儿?” “西安。” “那不行,我连郊区都不去的。” “开价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石建生,想了想说:“那就…五千,少一分都免谈。” 石建生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沓钱从防护栏缝隙里递过去:“这是两千定金,但是你要找一条没有收费站的路出去。” 司机刚接过钱,手停住了,他回头看了看石建生,犹豫着,然后抖了抖钱说:“那…恐怕要翻番。” “快走吧,到了那儿一分都少不了你的。快点。” 司机立刻启动车子挤进了平安夜的滚滚车流和人流中。 车窗外繁华的大街上尽是充满青春气息的笑脸;他们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拼命地叫着笑着;中心广场上人车挤得水泄不通,超大屏幕上一名歌星在声嘶力竭地嚎叫;天上不时有焰火升起,引发一阵阵欢呼。 石建生轻叹了一声收回了目光。这时他才感觉到手机的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柳倩倩。他任它震动了一会儿然后关了机。倩倩,听天由命吧,不是我不带你,实在是来不及;再说两个人目标太大…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吧。他想。 出租车在街巷里的小路上颠簸着,喧嚣和繁华都被抛在了身后。渐渐地,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远,窗外已是黑糊糊的田野。 石建生回头看了看:焰火在地平线那儿闪亮着。 出租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武警医院里,孙雁守在小兰身边,另一张病床上躺着萧妈妈,她和小兰都戴着氧气面罩;萧梅坐在两张床的中间。孙雁自己的手上也缠着绷带并扎着针在输液。她的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她在小兰的指点下打开了小兰的邮箱及那份文件;她边看边掏出手机按了键:“丁局,我把文件发过来,请接收。” 王烈和大刘一到珠海就去了市局,因为他们和澳门警方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因此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支持,傍晚珠海警方就派员和王烈他们过了关,在澳门警方协助下盯住了葡京大酒店;当地警员已证实伍副行长正在里边“娱乐”。由于当地对博彩业采取的是扶持政策,且该行业是澳门的一大财政支柱,因此警方是不能随便进去抓人的。王烈他们只能在外面守候,等嫌疑人出来后再行密捕。 过关前王烈准备向家里汇报临时改变的行动计划,这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便用大刘的手机打了回去。 下半夜,轮到王烈值守时,他先抽了两支烟,然后拿过大刘放在方向盘前面平台上的手机,换上自己的卡,发了条短信;片刻后就收到了答复。他把卡换回,又点着了一支烟,点烟时他竟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彪子和小杨敲开了卫总的家门,小老头诚惶诚恐地听了小录音机里放出来的他自己的声音;他什么都没说,将二人带进书房,从一块活动地板下取出了一个包扎得极严密的包裹:“这是全部原始账目,并且附有石建生等人的签名。”他长出了一口气,“我等这一天已经好几年了。请原谅我的胆小怕事。” 彪子握了握卫总的手:“谢谢你,卫总。” 一个个知情人穿着睡衣向来访的警察或便衣讲述着;并将自己珍藏的证据一一交出。 范广河也在自家客厅里俯在茶几上在问讯笔录上签了字。 大刘忽然从梦中惊醒,他睁眼一看,驾驶座上已没了人,那边的车门微开着;后排的珠海同行还在睡觉,他连忙把他摇醒问他看见老王没有;同行说他要我多睡会儿,我就又睡着了,不知道他在哪儿。 外面天已大亮了,海面上一轮红日正在冉冉升起。大刘下车四下张望了一圈没看到王烈,和同行到另一辆当地协助的警车上问刚醒来的警员,他们也不知道王烈去了哪儿。彪子与同行紧急磋商后决定:同行和澳门一警员仍在原地守候,一俟嫌疑人露面就将其拿下;大刘在另一警员协助下立即前往港澳码头,并报请珠海局电请港方协助。 武警医院里。小兰艰难地取下氧气面罩,轻声问孙雁:“你们查出来了?” 孙雁帮小兰戴好面罩,点了点头:“是王烈。几年前他的儿子要出国留学,他们从余副局长那里听说之后由‘豪达’的牛玉林出面,给了他30万美金,把他拖下了水;后来又陆续给了他一百万人民币。 “是李强最先怀疑他的。他曾经当着大家的面给王嫂发短信,结果当晚我们俩就出了车祸;后来小红也因为他泄密而遇害。我们在去看王嫂的时候,因为她不会发短信,眼神也不好,李强就帮她看她儿子发过来的短信,顺便把手机上的内容都浏览了一遍;结果根本就没有王烈发过来的短信;倒是有王烈的两个手机号码;也就是说他有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但我们并不知道。王嫂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有两个号码。 “丁局将王烈派出去就是为了我们趁这个机会调查他;而李强前一段借着协助陈所长工作,已经在暗中做了些调查;因此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他受贿和与对方秘密通讯的确凿证据。 “石建生很老练,他不让王烈参与他们公开的活动以掩蔽他;而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利用他所处的有利地位传递信息和发布行动的指令。他和高田并不认识,他们只是通过专用的手机进行联络。” 小兰抬手在空中写了“可是”两个字,孙雁笑了:“你放心,有大刘盯着他呢。” 澳门机场建在离岛上,是澳门政府为拓展空间填海而成的人工岛,以长堤与本土连接。刚过完圣诞,今天有加班航机飞往新加坡和曼谷及台湾。 王烈在汇丰银行澳门分行的保险柜中取出一本香港特区护照和一张捷运金卡及五万美金,立刻乘的士赶往澳门机场。 澳门警员很是机智,一边查问港澳码头的警员,一边电请上司在全市协查。很快就有出租车公司报告说有一名司机搭载一名自称香港人而操内地口音的乘客去了机场。 面如死灰的伍副行长输完了最后一块钱,睁着布满血丝的迷茫的眼睛步出大酒店,缓缓走向自己的奥迪。事情闹大了,原想再赌一把赢回上次输掉的三百万补回亏空,却连这次的五百万也全搭了进去。也许,只能把车直接开进海里去了。 未及打开车门,他身旁忽然冒出一名澳警和一名便衣,从两边夹住了他;想死都不可能了。 王烈夹在一群睡眼惺忪的新加坡赌客中上了新航波音737,心里的一块石头差不多落了地。他在舷窗边找到自己的座位,调整好坐姿,端着空姐送来的咖啡,望着窗外的海面,心潮就象海水一样起伏。自己这一去,老婆就只好孤零零一人拖着病体过了,真是对不起她;自己做的这些事她一点都不知道,但她对儿子怎么出的国不可能毫不知情,可她竟然从来都没问过。大概她是怕知道多了没什么好处,又或者是不愿听到谎言吧。她真是个好老婆。 发动机响了起来,一名空姐在前面要求大家系好安全带并做着示范;过道里两名空姐来回巡睃着帮那些老头老太太扣好安全带。王烈再次向窗外扫瞄,他不由得心头一紧:一辆警车正在朝飞机开来。他们有这么快?不可能!自己还特意去了一趟港澳码头… 舱门开处,大刘粗壮的身影出现在了王烈的眼帘,他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他垂下头,解开了安全带。 清晨,“星光实业”副董事长牛玉琴刚刚从家里出来,还没上车便被突然出现的两名男子拦住了:“我们是市纪委的,奉命对你实行‘双规’。” 牛玉琴两眼迷茫,有点不知所措;她本想张口说点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钻进了车里。 与此同时,牛董也在上班的路上被截停,不过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检察院的人。 “星港公司”挂牌揭幕仪式按照韩市长的提议延期到元旦后;郝董正在指挥工人将招牌摘下来,两名穿深色羽绒衣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 “我们是市纪委的。”一名男子亮出了工作证。郝董顿时脸都白了。 周总的车刚在地下停车场停稳,陈所长带着两名警察出现在他面前;周总刚想分辩,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辆依维柯警车旁站着几名警察,他们押着的两个人与他对视了一下低下了头。 柳倩倩的懒觉还没睡够就被警察的门铃惊醒,两名女警向她宣布:“因为你在哺乳期,你被监视居住和限制出行;并需随时接受传唤和讯问。”她们收走了她的车钥匙、房门钥匙和保险柜钥匙;指定她只能睡在楼下的一间客房里。 小保姆惊愕地看着这一切,连怀里的孩子在哭她都忘了哄。 余副局长一上班就被请进局长办公室,局长亲自向他宣布了批捕令:受贿和泄密。 两名督察上来摘下了他的警衔;他颤抖着交出了手枪和警徽、警官证。一副铮亮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一份对石建生的通缉令发向了全国。 元旦当天,天河机场汉港航班入口处的边检礼貌地请一位魁伟的西部商人到办公室去核对一下护照和港澳通行证;商人正欲说什么,身边已出现了一名女警,他只好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商人很快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标准半身照,它排在许多照片的前列。商人颓丧地瘫坐到为他准备的椅子上,摘下了墨镜和发套,疲惫地对办公桌后面的警官说:“我就是石建生。” 两天后,体改委张主任和检察院李副检察长在上班的路上被纪委的车带去了一家招待所。 “豪达足球俱乐部”的几名球员和俱乐部负责人在扫赌风暴中被刑拘,俱乐部本身被足协处罚降入了乙级。 元月中旬召开的市人大会上,韩诩顺利当选为市长。 人大邱副主任因健康原因辞去本职,但被补选为同期召开的市政协的第九副主席。 邵副秘书长被韩市长任命为正秘书长并进了常委。 监察局的林副局长改任了政协科教文卫委员会的副主任。 “周末俱乐部”不复存在。 姚阿姨和常林在元旦当天赶来看望了小兰;姚阿姨和小兰抱头大哭了一场;萧妈妈和姚阿姨结成了老姐妹;姚阿姨当夜就是在萧敏家住的。 李强设宴款待了常林。 元旦过后石榴和小潘到医院向正在康复中的小兰道别,石榴紧紧拥抱着小兰,泪洒如雨。小兰嘱她常回来看看;石榴嘱她多保重,千万注意安全,好好活着,她一定会回来参加小兰的婚礼。 李强和孙雁来看过好几回小兰,小兰对李强说“我当时恨不能亲手杀了你,就用孙雁的枪”;李强笑道:“你敢袭警?孙雁会第一个奋不顾身保护她的大哥。” “别用枪啦小兰,就在网上撰文说他是个黑警他就得完蛋。”孙雁说完三人大笑。 已康复出院在家休息的老宋也来看望了小兰,这次他是单独来的,没和报社的同事们一块儿。他握着小兰的手足足看了她好几分钟又当着萧妈妈和萧梅的面倾身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是大哥哥对小妹妹的那种吻。 半个月后,刚出院的小兰在网上票选中以高票当选为上年度感动本市的十大杰出青年之首。 翌日,小兰和老宋、李强、孙雁手捧鲜花去公墓祭奠了吴禹。三鞠躬后,扑洒着热泪的小兰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我一定要继续你的未竟事业,做一个中国的法拉奇! 春节前小兰回到了报社,她和老宋一块儿被调去了日报,老宋仍然做他的时政评论;小兰则如愿以偿地做了调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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