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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李强边看着那些离去的人和车边打着电话: “什么事,这么急?” “小兰走了。” “什么?怎么回事?” “她给姚阿姨留了张纸条,说她被他们发现了,她不想连累姚阿姨,就悄悄走了。我已经向局长做了汇报,他正组织力量展开全市搜寻。但我估计她可能已不在本市了。” “她凭什么说她被发现了?她跟你联系了吗?” “我在外面,刚从山里出来,还没到市里。姚阿姨说她们楼下早上出了件车祸,一个邻家女孩被撞死了;她的穿着打扮和小兰一模一样。” “坏了。只有我知道她在那儿,她不会和你联系了。”李强皱紧了眉头。 “你是说她会怀疑你和我?” “顺理成章。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还有,姚阿姨说,小兰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不正常,脸色很难看;一起来就说有重要事情要向我汇报,说是在网上有重要发现。” “哦。会是什么呢?…老常,你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既然她说他们发现了她,那以她这种外行的逃跑方式显然很难逃脱他们的追踪。我这边也立刻布置在各大车站和入口拦截。” “也许她北上了。” “那可能更好。就这样,我要行动了,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李强关了机匆匆走向自己的车。 “怎么回事?”站在车旁的丁局问道。他身边是余局和王烈。 “老陈有事要找我去。”李强答着拉开了车门。 雪铁龙在前面刹住车然后倒回来停在路边,高田迅速下车绕到车头撞瘪前盖飞进路沟的出租车的右侧,见被破碎的窗玻璃划得头破血流的小兰已昏迷;司机则被方向盘挤得死死地卡在座椅上,也已昏迷。高田试图拉开变了形的车门,试了几下都没成功;他转到车左侧时听到了停车的声音:一辆挂军牌的绛红色子弹头戛然停在了路边,几个军人冲了下来:“出什么事了?”他们问高田。 “不知道,我也是路过这里,人还活着,可是车门打不开。” 司机从自己车内找来一些工具,大家七手八脚一阵忙乱,终于把两个昏迷不醒的伤员抬上了子弹头;其间高田注意到小兰的右手一直死死抓着胸前的毛衣,他曾试图掰开她的手但没成功。 领头的一个少校对司机说:“十公里外有一家兄弟部队的医院,立刻把他们送过去。” 高田沮丧地看着子弹头带走了他的猎物,气得牙痒痒的恨不能一脚把那辆破车踹到沟里去。他只好上车远远地跟在了军车的后面。 中午,常林的车开进了市局。 他匆匆冲进局长办公室,局长正在打电话,边做手势让他坐下边对着话筒继续说:“你们查仔细点,常林刚到,等一会儿他带人来支援。” 局长放下电话转对常林:“那个女孩子真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我可是除了已封闭的高速公路和飞机场外各交通要道各大车站都派人筚了一遍。” “她是李强他们那边一个重要的证人,正在被人追杀。她本人可是一名优秀的好记者。局长,他们到处都查过了?”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这个女孩的踪迹。” “她会不会根本就没走,而是躲在哪家酒店或小旅馆里?”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我立刻带人去查。” “先去吃饭…” 常林已冲向门口:“我能吃得下吗?” 孙雁的车经过了车祸现场。那辆车前部靠驾驶员一侧已撞得完全变了形,车门被撬落在地上;被踩脏了的雪地上还能隐约看到点点血迹。前方不远就是上高速公路的匝道,孙雁在那里拐弯开进了收费站。 高田在军医院坐落的小镇上吃了午饭,把车开到郊外停下,四处看了看:公路上和旷野里见不到一个人影;北方吹得电线发出碜人的尖啸。 他爬进后座,拉开椅背,从后备厢里取出一个小箱子,开始为自己化装。 李强从火车站出来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他点着烟,掏出手机按了键: “大刘,在哪儿呐?” “正在查小红的电话。” “交你一个任务:到‘宏发’去一趟,看看他们的总经理在不在:要是不在的话去了什么地方。” “以什么名义?” “这就不用我教了吧。” “王处知道吗?” “这点小事就不用让他费心了。完了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明白。” 李强合上机盖,随即又打开按了键:“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刚把手机放进衣袋,它就响了: “丁局,什么事?” “我已经给他们打了电话,还没找到。你有消息吗?” “还没有。我已经在火车站和汽车站做了布置。” “孙雁呢?” “她关了机,可能没电了。” “一定要尽快找到小兰的下落并确保她的安全。” “是。” 李强把车开出了火车站。 常林带着人沿街在大小旅馆里询问着,但人们都摇着头回答说“没见过”“不知道”。 他们又进了一家酒店,常林看见前台墙上的钟已指向两点一刻。一个顾客提着旅行箱从电梯那儿走过来问一个服务员:“我要的出租车到了吗?” “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先生。”他引领旅客朝大门走去。常林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对正在询问前台领班的小谢说:“小谢,你去‘闻达’;我去‘先锋’。这两家出租车公司还没去人吧?其他人继续在这边查。” 常林和小谢疾步走向大门。 小兰微微睁开了眼,满目的白色似乎都在旋转,她不得不又闭上了眼睛。 一个护士进来给小兰换输液瓶,小兰又睁开了眼睛,这次旋转的感觉没有了,但一切都很模糊;渐渐地她看到了墙的白色和护士服的淡粉色。她动了动手和脚,用手肘撑着想坐起来,但她马上感到了眩晕,不得不放弃了努力。她觉得呼吸好像很困难,脸上嘴上都被什么东西绷得捂得紧紧的;她抬起手摸了一下,发现脸上头上都裹着绷带;她抬起另一支手和双腿,发现四肢都还好好的。 护士见她醒了,凑近她身边问道:“你醒了?感觉怎样?” “还好。”声音象蚊子在嗡。“我在哪儿?” “这是医院,部队医院。你叫什么名字?” “医院?我病了?” 护士笑了:“你不是病了,是出了车祸,幸好有我们的战友路过把你们救了回来。” “车祸?又是车祸…”;小兰闭上了眼睛,立刻有一组镜头在脑中快速闪回:一辆汽车亮着大灯朝她直冲过来;孙雁的车擦着隔离墩,火花四溅;一个女孩倒在雪地里,鲜血把雪都染红了;黑风衣男子的车追上来,突然车头猛一打,出租车便朝一棵大树猛撞上去…,“啊—”,小兰惊叫着睁开了眼睛。 刚要出门的护士听见小兰的惊叫连忙转了回来:“怎么了?” 小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你是幸运的,他们说司机那边直接撞在树上,他被卡得死死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救了出来。你的安全带救了你,但是头和脸都被撞破了,碎玻璃也划伤了你的脸;不过不碍事,破不了像,只是恢复的时间要长点。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因为你有脑震荡。你能记得起你的名字吗?” “我叫…叫…”,小兰闭上了眼睛。她听见护士转身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便又睁开眼睛,支撑着坐了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病服。她伸手摸了摸胸前和脖子,顿时惊慌得四下里乱看乱翻:枕头边及其下边;床下和地面;对面的空床;接着她看到了床边的床头柜,她强忍着眩晕,侧过身去用手肘支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拉开了抽屉,她一眼就看见了躺在里面的U盘,她一把抓过来又套在脖子上塞进了衣服里;用右手抚着胸靠着床栏又喘了一阵才慢慢躺了下去。 高田装作来看病,在前面门诊部的那座三层楼里上上下下走了看了一遍;透过卫生间朝北的窗户,他看到门诊楼和后面的住院楼之间有一条一推车宽的甬道相连,约三十多米长;甬道两边是草坪、花坛、树木及一些条椅;因为天冷,这片场地上没有病人,只有匆匆经过的医生护士和看起来象病人家属模样的人。住院部的玻璃大门关着,可以看到门里有个穿件灰棉大衣的保安在守门,在医生护士的胸前都挂着卡;去探视的外人也都要出示一张小纸片才能进去。高田观察了两支烟,才看到有一个保洁员从里面出来,她胸前也挂着卡。 高田从楼上下来,在一楼楼梯下面的那间没上锁的小屋里,他发现了拖把扫帚蓝工作服等保洁员穿用的东西;那些蓝大褂整齐地挂在墙上,和蓝大褂挂在一起的还有各自的卡。高田立刻装扮起来。 李强到了派出所。陈所长刚刚和两人谈完,他们见李强进来,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陈所长朝他们喊道:“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然后拿一个杯子给李强泡了杯茶。 “谢谢,老陈;有结果了?”李强坐到陈所长对面,掏出烟来扔过去一支。 “那两个家伙很有经验,他们一共换了五次车,最后一辆车的司机说,他们是在离‘豪达’不远的地方下的车,但他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朝公司里走的。” “哦。这么看来,他们的尾巴露出了几根毛。” “我分析:如果是‘豪达’的人干的,他们的头肯定会把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打发掉。这次跟上次袭击老宋的案子不同,那次使用的是外地流窜人员;这次他们使用的却是‘自己人’,似乎有点慌不择路狗急跳墙的意味。另外,在一家公司里,隐藏干这种活的人的最好地方就是公司保安队。现在各大公司的保安都是经由市保安公司统一培训后分配下去的;保安公司是由市局负责经办和管理的,因此我已派人去那里查找分配到‘豪达’去的人员名单。” “然后再去与‘豪达’的现有人员查对?” “正是此意。不过不是以我们的名义,而是以保安公司的名义。” “他们也不是傻子。” “但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拦。你们那边查得怎样了?” “进展没你神速。你过来当队长吧,我看我得下课了。” “拿我开涮不是?” “不敢…”,手机响了,李强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大刘。喂,我李强,情况怎样?” “李队,他们老总到广州去了,自己开车去的;还有一个经理助理也出去了,说是去了东南。” “什么时候去的?” “三天前。” “好吧,你先回去,照常干你的工作;下面的事我来做。” “是。那我先回去了。” 李强合上机盖凝眉默想着,陈所长也没打搅他,自顾看着面前的卷宗。 “老陈,我到交管局去一趟,有事就呼我。” “行,你忙你的去。反正你是‘协助’我,是我叫你去的。” “呵呵呵呵”,两人对视一笑。 常林在“先锋”公司里,调度正在通过无线系统发出询问。 无线电里传来的回话五花八门:“她是谁?漂亮吗?要我去接她?”“嗨,这么冷的天,我连个人毛都没看见”;“今天我就接过一个老头,惨啦”;“我还没开张”;“我的车动不了了,谁来救我”;“是美女吧,我马上就去找她”… 常林焦躁地掏出手机,恰好它响了: “常队,我小谢,最新消息,” “快说。” “‘闻达’刚刚接到一家部队医院的电话,他们的一个司机在路上出了车祸,被路过的军人救了;司机和一个女乘客都被送到了他们医院,正在抢救。” “有姓名吗?” “只知道司机叫黎树。” “医院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两百多公里。公司正准备派人过去。” “好,你在那里等着别动,我马上过来一块儿去医院。”常林对调度说,“你们继续查,一有消息立刻打我的手机。”说完他急匆匆地出门上了自己的警车。 孙雁过了高速公路收费站,向市区疾驰。路灯已经亮了。 她把车直接开到了“碧海”;进入大堂后她径直走向电梯,上了六楼,在603门口按了门铃。 交管局指挥中心计算机室,一个警服外套着白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电脑前为李强调阅资料,对面墙上随即出现了各收费站的画面,上面还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李强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然后对他说:“于工,请查找这个牌号的车。” “对了,有目的的查就快多了。”于工操作着。 “你们这套系统外人进不来吧?” “理论上说是这样…你看是不是它?”于工看着画面。 “把它拉近放大。” “我们的防火墙很厚实,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来。但是任何系统都不是绝对完善的,对于处心积虑的黑客来说,他们想进入任何系统都是可能的。…要复制吗?” 画面上高田和他的车都很清晰。 “复制一份,不过先放在你这儿,等需要的时候我再来拿。还有一辆车你也帮忙查查。”李强把本子又翻了几页放到于工面前。“也就是说系统还是有可能被人攻破的?” “当然了。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东西。所谓矛与盾之争就象鸡与蛋之争一样,不可能有一个最终的圆满结果;但正是这种相互竞争才促进了科技的进步。具体到我这儿,就是防火墙的功能对付普通级别的黑客是绰绰有余了。”于工指着画面说:“找到了,你看,它是往北去的。” 画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阿牛正在交费。“也复制一份。”李强掏出烟来,一抬头看见了禁止吸烟的标志,只好把烟又放回去。“于工,如果有人入侵你们能发现吗?” “当然能。” “要是你们当时没发现,事后能找到痕迹吗?” “应该可以…你是说—?” “这是我的一个猜想。你不妨查查看。” 于工操作的时候李强掏出手机按了键:“喂,老陈吗?我李强。你把那几辆出租车的车号给传过来,对,在指挥中心。”他刚合上机盖铃声又响了:“是我,老常!怎么样,找到了吗?” “我正在路上。有一辆出租车出了事,车上还有一名女乘客;他们都被路过的军人送到了一家部队医院。还不清楚是不是小兰。”警车亮着大灯在国道上疾驰,常林坐在助手席上打着电话。 “老常,我全指望你了。一到了那儿就给我打电话。我这边还什么都没发现。”李强在室内来回走着,眼睛盯着墙上的屏幕。 “一查清我就给你回话;你急我也急啊。” 警车飞驰在茫茫夜色里。 “碧海”603房。 孙雁和石榴坐在长沙发上,潘纬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孙雁的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正在充电。石榴泪流满面,不住地用餐巾纸擦着眼睛。 “我从没听我爸讲过这个故事。”石榴的声音略带哽咽。 “我想这也可以理解。”潘纬说,“虽然他并不真爱你妈妈,但他也没有理由拿这事来故意刺伤她。再说,当年谁也不愿娶一个农村姑娘做媳妇啊。” “现在不也是这样吗?”孙雁道:“尽管现在城乡差别已大大小于当年,但人们的旧观念却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消除的。石榴,你爸当年是勇敢的,虽然他是个边缘人,但他毕竟是城里人,他和高传欣的爱情是真挚的,纯洁的,一点现代功利色彩都没有。这样美丽的爱情不正是我们所向往的吗?” “可惜,现在他变了。”石榴的声音平静了,她双眼直视着前面。“而且他没有任何借口做出包养小蜜那样的事来。他对不起我妈,对不起高传欣;而且也对不起我。” “石榴,我不是心理学家,但我觉得你爸在内心深处仍然是有着高传欣的位置的。”孙雁探身拿过放在茶几上的坤包,从里面取出几张照片递给石榴,“你看看,这是你爸给她修的墓。” “这么豪华,”石榴一张张看着,“她真漂亮。”石榴将那张烤瓷像特写照片看得很仔细。“能留给我吗?” “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谢谢你,孙雁。”石榴把照片递给潘纬,后者将它们拿进了卧室。“孙雁,我爸真的和案子有牵连?” “还在调查,我这次去主要是为了弄清他和某个人物的关系…” “你说的是高田吧,”石榴看了看孙雁,孙雁不置可否,但她没有回避石榴的直视。“他这两年已很少到家里来了。我知道我爸和他很铁,不是那种逢场作戏的酒肉朋友。不过你要说他们会合伙做什么违法的事,我肯定—不,是坚决不相信!” “我和你一样石榴,我也不愿相信有这么细腻深沉情感的人会犯罪。但我是法律工作者,我相信法律和事实。 “石榴,小兰数次被人暗算,她是你的好友,现在也是我的好友;我希望你爸爸没有参与其中。” “他不会的。”石榴的语气并不坚定。“我现在才发现我其实真的并不很了解他。 “孙雁,你知道,在他这样的级别是不会贪污也不需要贪污的。我没有他受贿的证据,也不希望亲眼看到他坐牢。但是他既然能够养小蜜,那他肯定就不会清白。 “我现在也不明白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都是他那帮官场上的狐朋狗友把他带坏的。他们那帮人每个周末都会巧立名目聚在一起,吃遍了全市所有的星级酒店、玩遍了所有上档次的夜总会和郊外的‘山庄’‘花园’和高尔夫、射击场;我知道,他们都有权以应酬的名义将所有花销报销;即使自掏腰包也自会有人从另一方面为他买单。” “是吗?通常都有哪些人参加?”孙雁很吃惊,直觉事情可能不简单。 “有人大的邱副主任、李副检察长、邵副秘书长、伍副行长等等,对了,还有你们局的余副局长。” “怪不得…” “他们这些人的能量你千万不能小看。老实话说,我也是他们这个小圈子的受益者;要不然我凭什么上两年班就能当副总?我对此还是有清醒认识的。” “也就是说他们已组成了一个利益均享的坚实的网络?” “与人方便于己方便,这也算人之常情吧。孙雁,虽然我希望他们只局限在吃喝玩乐的腐败奢靡中,但是…唉—”,潘纬给她俩另冲了两杯咖啡送过来,石榴端起杯连啜了几口: “我现在很矛盾,也非常痛苦;只想早点离开。我的签证已经办好了,只等潘纬的工作一结束就走。我不愿再见到他们,但毕竟血浓于水…”,石榴的眼睛又湿润了。 孙雁取出餐巾纸递给她:“石榴,亲情对每个人都是必不可少的,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你认为是正确的选择。” 石榴伸过手去握住了孙雁的手。 常林的车突然慢了下来,“怎么回事?”他问小谢。 “不知道,发动机好像不来油了。”小谢把车停到路边,两人找出手电下了车,小谢打开前盖,常林拿手电照着,小谢开始检查。 高田穿着保洁员的行头在住院部里盘桓,楼道里很安静,病人都已入睡,值班医生和护士也都在值班室里。与楼道中间值班台仅一墙之隔的更衣室没有锁,高田四下看了看闪身钻了进去。 常林和小谢冻得直哆嗦,小谢呵了呵手继续埋下头去工作。常林的手机响了: “是我,嗨,还早着呢,这不,车也坏了,正在抢修。” 李强的车开在马路上。“你赶快跟医院联系一下,管她是不是小兰,都要他们立刻采取保护措施。” “哎呀,你不提醒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要是有人暗算,肯定也会跟踪到医院去。我这就打给他们。” 小兰在睡梦中突然感到自己象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动弹不得也喘不过气来;她的双手在空中乱舞,潜意识指令她的右手挣扎着伸向床头的那只红色按钮。她不知道自己触到按钮没有,意识正在慢慢消失,双手已无力再挥;她看见了淡蓝色的天,好安静,脚下是片片白云,白得耀眼;它们随着她飘升,渐渐将她包围—它们是天使吗? 小兰的双手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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