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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赵小兰在漆黑的巷子里拼命地跑着，可是无论她怎么使劲，那双腿都象钉在地上一样拔不动；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有一脸络腮胡穿着黑风衣的大汉已经追到身后，那只伸出的簸箕大的手就要抓住她的衣服了，她吓得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就喘着粗气醒了过来。
裹紧被子睁着眼躺了好半天，小兰那颗乱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这时她才听见了雨打在窗户上的噼噼啪啪声，使她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惊悚之夜，黑影、光盘、孙雁、石榴、吴禹、李强…影像纷至沓来。
【高速公路上，桑塔纳疾驰着。李强双手掌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说：“你放心小兰，常林是我的战友，现在也是那儿的刑警队长；你可以象信任我一样信任他。”
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口，一辆警车已等候在那里，桑塔纳开到它后面停了下来，警车里立刻下来一条着警服的汉子迎了过来。
“老常，辛苦你了。”
“没事，你开了几个钟头的车更辛苦。”两人握了手，“回队里去住一晚？”
“不行啊老兄，要不我何必叫你在这儿等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赵小兰；这位就是常队长。”
“你好。”
“你好。”小兰跟常林握了手，“给你添麻烦了。”
“不客气。李强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兰就交给你了，她要是出了半点差池—哪怕是掉了一跟头发，老常，你这后半生就惨了。”李强拍着常林的肩膀说。
“闭上你的乌鸦嘴。真不跟我回去？咱哥俩可是有几年没在一块儿喝过酒了。”
“下次吧。等我来接小兰的时候好好醉上一回。”
“那行。你还得赶路，我就不留了。路上小心点。”
两人握了手，李强又对小兰说：“你就安心在这儿休养，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警车行驶在寂静的公路上，整个城市都睡了。
“姚阿姨是个热情爽直的人，她老伴钟叔叔是我师傅，前两年因病去世了。她女儿钟晓芸前些年去法国留学，现在已经在那儿定居了。”常林介绍着小兰要去的新家。
“那她一个人还呆在这儿干吗？”小兰问道。
“我也是这么问她的。姚阿姨说我又不会法语，去了还不是睁眼瞎一个；再说老姐妹都在国内，亲戚们也都离得不远，还是留下来的好。”
“说的也是，在国内住了一辈子，换个城市都得适应好久，何况是外国。”
“你不应该存在适应问题吧，小兰？”
“只能说我的适应力还算可以，到了一个新地方总还是有些不习惯吧。”
“没关系，姚阿姨待我们就象她的儿子一样，你去了她肯定会把你当她的女儿一样照顾得无微不至。”
姚阿姨在家等了半晚上，一听见门铃响立刻从打盹的沙发上爬起来开门迎进了两位稀客。姚阿姨拉着小兰的手一个劲地嘘寒问暖，又直夸她长得花一样；把小兰夸得脸都红了。姚阿姨给两人端来满满两大碗热腾腾的排骨汤。
小兰住在钟晓芸的闺房里，里面居然还有一台旧电脑，虽能用但速度奇慢，她准备等安下心来了就把它更新一下。她跟姚阿姨说：“打国际长途多贵啊，等我给您整好了您在网上就能和晓芸姐聊天了。”
“真的？这丫头可从来没跟我说过。”姚阿姨埋怨道。
“她可能怕您难学。我负责教会您打字，没事了您就可以上网聊天了。网上有专门为老年人开辟的聊天室和游乐室，唱歌打麻将都行，在上面玩的人多了去。”
“有这么好？那我一定得学会。”姚阿姨也来了兴趣。
姚阿姨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和小区里的老太太们一块儿舞剑打拳；小兰七点钟起来后也去外面跑会儿步；然后去看姚阿姨她们的晨练，娘俩相跟着去小食摊吃早点。老姐妹们都夸姚阿姨这个外侄女长得漂亮，又懂礼貌；还关心地问她成了家没有，有没有孩子；小兰就笑着说，我还没人要呢…
她陪姚阿姨去买菜；回到家又抢着要做饭—不过总被姚阿姨推出了厨房。
姚阿姨带小兰去逛街，小兰趁机在电脑城买了新的配件。
小兰教姚阿姨打字和上网；姚阿姨从长途电话里要来了晓芸的MSN号，娘俩通过视频聊上了。
小兰每天睡下后，姚阿姨都要过来看看，给她掖掖被子；问她冷不冷；就象自己的妈妈一样。小兰心里暖融融的。】
吃早饭的时候，姚阿姨看着小兰问：“小兰，你昨晚没睡好吧？看你的脸色都不对。”
“我做恶梦了，姚阿姨；”小兰强笑了一下，“梦见自己被坏人追赶，怎么也跑不脱。”
“孩子，阿姨也做了多年警察的家属，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常林也是这么跟我交代的。不过要是你信得过阿姨的话，你真有什么抹不开的事了就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
小兰停下手里的筷子，看着姚阿姨，眼里闪烁着：“姚阿姨…”
姚阿姨伸手抚摸着她的背：“好孩子…”
石建生和张主任桑拿后正在按摩。石建生睁开眼睛对两个穿着比基尼踩背的女孩说，“行了，你们出去吧，我们要谈点事。”女孩下来后石建生给了她们一人一百块钱。
两个男人在木沙发上坐下，点着烟，石建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张主任道：“怎么样，放松了吧。”
“好久没来了，真舒服。”张主任满意地吸着烟。
“会休息才会工作嘛，你象我，每周都要来一次。”
“我哪能跟你老兄比，事又多，又没老板请。”
“彼此彼此，今天我可是私人请客。”
“你呀，呵呵。”张主任浅笑了笑。“跟你说点正事：昨天韩副市长到我们这儿来视察，顺便跟我们班子里的人谈到了那份名单，说市府已原则同意了；但他对我们的力度还不太满意，说有些单位也符合市府的条件，我们却没有把它们列进去，比如‘星光实业’等。
“今天上午我们的主任办公会专题讨论了你们这个公司的问题，大家已经看过了你们送来的报告，又有韩副市长的提示，因此一致议决将你们这间公司列入考察名单，并决定由我亲自带评估团进驻你们这间公司。
“这个团的人选我还在考虑，但下个星期肯定会过去。你老兄可要做好准备唷。”
“老弟真是高效率，”石建生面露得色，“我们这边万事俱备，就欠你们这股东风了。”他又点上一支烟，“韩副市长还是体恤下情的，我那天去汇报时也不过就那么一说，他还真放在心上了。”
“要不是看在你我老朋友的份上，就凭你拉大旗做虎皮，我也得让你的美梦成黄梁。呵呵呵呵…”，两人几乎是同声大笑起来。
“老张，这个星期去‘碧云山庄’，我做东…你刚来，还轮不着你。要不要我在夫人那里帮你请个假？”
“都不带夫人？”
“这左手和右手还能有感觉？…”
手机响了，石建生起身去从挂着的西服里摸出了手机：“喂，是我。”
“石主任，麦董在香格里拉摆了一桌，韩副市长和邵副秘书长都要来；”郝董快速汇报着，“请他跟你说两句。”
“石主任，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在忙。韩市长已经答应了肯定来，我只好打断你一下了。”
“麦董，你真客气。那好，我过一会儿就到，当面再谈。再见。”
石建生放回手机，顺手拿出一个大皮夹，从里面找出一张卡，拿在手上回到原位坐下，把卡放到张主任面前：“没办法，香港来的客商，谈‘星光’出让的事。为避嫌，只好委屈你老弟一人在这儿消闲了。这张卡里有三十万美元，我听说你儿子想去美国留学，这点钱就算是我这当伯伯的一点心意。”
“那怎么行？快收回去。”张主任看着那张卡说道。
“老弟，跟我就不用客套了；我知道你们还有老人要扶养，经济上并不是太宽裕。”
“可这…”
石建生见对方只动嘴不动手，就起身去穿衣服，“老张，你难得出来一次，今天就尽兴点玩；夫人那里我会给她打电话。”他转过身来，那张卡已不见了。“那我就先走了，马上就会有人来陪你。”
石建生拉开门，招手要领班过来，在他耳边说：“找个醒事的，模样要上乘的，给我把老板伺候好。”
“放心吧老板。要不您亲自挑一挑？”领班说着在前面引路到了一间“候班室”，推门看了一眼，叫道：“月月，你过来。”
石建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领班跟她交代了几句，石建生又掏出钱夹数出几张大钞塞进月月的胸衣，扭头走了。
石建生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按了键，“嘟嘟”响了几下后有人接了。
“是嘉嘉吗？”
“对不起石伯伯，是我，小潘。”
“她不在？”
“不是，她在洗澡…”，“石榴，石榴，”小潘喊了几声，“石伯伯，要不等会儿我叫她打给您？”
“啊…还是我打过来吧。你看我这几天为改制的事忙得完全抽不出身。小潘，还是你帮我劝劝她，要她回来吧…”
“我天天都在劝，石伯伯；可是她的脾气您是知道的。”
“找小兰帮忙说说，她的话嘉嘉还是听得进的…”
“石伯伯，我正要跟您说这事：小兰不见了…”
“什么什么？她不见了？”石建生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医院说她出院了，打到她家她又不在；也不在单位，他们都不知道她在哪儿。请您找有关方面问问；见不着她我们都有点担心。”
“哦。好吧，我过问一下。”
石建生边想着什么边慢慢把手机放回去，旋即取出另一部手机按了键，这次等的时间长了点才有人接听了。
“她在哪儿？”
“谁？…噢，我们也不知道，”变了形的声音说，“正在想办法查。”
“她是真知情还是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能肯定。”
“要是没她什么事就不要动她了。”
“但她可能有光盘的备份。”
“嗯。尽快查清楚。不要节外生枝。”
石建生收起手机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石榴裹着浴袍出来问小潘：“刚才是谁打的电话？”
“你爸爸。他叫你快回去。”
“哼，我不想见他们。你是不是想当他的卧底呀？”
“什么话。他们毕竟是你亲父母，你当真要跟他们断绝关系？”小潘给石榴端来泡好了的茶。
“不谈他们。我现在就盼着你快点把你的课题搞完，这次我想跟你走。”
“真的？”小潘连忙将石榴揽在怀里，吻了她一下。“我等你这句话都把大西洋的水快等干了。”
“我还是有点舍不得离开。”石榴一只手里还拿着杯子，她俯在小潘的肩上喃喃道。“潘纬，要是你在那边也变了…”
“石榴，不许你说这种话。”小潘捧起石榴的脸，“石榴，嘉嘉，我爱你。”他的嘴唇贴上了她已准备好的嘴。
茶杯落在了地毯上。
刑警队。
孙雁正在仔细审读从交通指挥中心拿到的和根据“星云”小区录像整理的清单，电脑荧频的画面定格在一辆奥迪车上。
大刘进来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孙雁旁边，“有点眉目了？”
“去去，别干扰我的工作。”孙雁头都没回，“你那边有进展了？”
“嗨，都是些一问三不知。这奥迪…诶，你那天说你们是八点过一点离开医院的，我们也正是那时去的，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怎么没看见李队的车开出来？”
“他开的是武警的车，你们当然没注意了…喂，就当我没说…”
“说什么呐？怎么还有武警？”王烈过来了。
“王处，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大刘招呼道。
“我叫小杨盯着，到医院去了一趟。整天泡在账本里，被那些数字搅得头昏脑胀。看来他们还算规范。”
“嫂子好点了吗？”孙雁问。
“我叫她再住几天，要不我哪有时间照顾她？你这儿有什么发现？”
“你看，”孙雁指着清单和荧频，“这辆车在周五早上出去后第二天下午即周六才回来；星期天下午它又进了报社路（几乎与小兰去报社同步），半小时后又开了出来。它是‘星云小区’一个住户的，叫高田，是‘宏发’公司的经理。”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呀。”大刘说。
“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王烈说。“孙雁这可是浪里淘沙啊。你的身体…”
“没事，谢谢头儿的关心，”孙雁笑道，“这几天坐班，早就恢复过来了。我想明天出外勤。”
“那得等李强来决定。交警那边有消息吗？”
香格里拉的豪套里。麦董、韩副市长、石建生、邵副秘书长、几个陪客和郝董把一张桌子围得满满的；大家的脸上都亮着光泽。
韩诩端杯向麦董祝酒道：“麦先生，我要代表本市的市民和政府，感谢你对本市经济建设的鼎力支持。”
“不敢当，韩市长，”麦董连忙端起了杯，“我也是中国人，咱们陆港一家亲。”
“说得好。”韩诩和麦董碰了杯两人一饮而尽；石主任带头鼓起了掌。
“韩市长，我们‘亚洲地产’在东南亚和澳洲都赚了一些钱，公司在亚洲五百强里也算有了一席之地；但我们是中国人，当然也应该为内地的发展做点力所能及的贡献。贵市近年的发展有目共睹，虽然比沿海还有些差距，不过我相信在韩市长的领导下，在各位首长的襄助下，贵市的经济一定会得到飞跃式的发展。为此，我要敬韩市长一杯。”麦董热情洋溢地说着，又亲自给韩市长斟了酒，“韩市长，先干为敬，你请随意。”他与韩市长碰了杯一口喝干了。
韩市长很有风度地抿了一口。郝董连忙给二人斟了酒。
“麦先生，吃菜吃菜，这是我们本地的特产。”韩市长给麦董介绍着，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放进面前的碟子，“我们欢迎一切爱国的华人华侨到本地来投资，以促进我市的经济发展。当然了，在商言商，钱是一定要赚的。不过都是炎黄子孙，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大家都附和着笑了。
“韩市长，麦先生这次来是动了大手笔的，他准备以三亿港元独家买下‘星光实业’；以此为基础，再陆续投资其它产业，力图用十年的时间把我市的经济引导到外向型的发展轨道上去。”邵副秘书长介绍说。
“哦，这倒是和我的设想不谋而合。当然喽，麦先生，饭还是要慢慢吃，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韩市长说着又转过来对石建生说：“三亿港元，听起来也不算少吧？”
“韩市长，我得说麦先生的确是行家，他开的价基本上是靠谱的。当然这还有待国资委和体改委评估后才能下定论。这些细节就让专家们去研究吧，”石建生说着也端起了酒杯，“韩市长，再过一个多月市人代会就要召开了，我这里就先预祝你一杯。”他和韩诩碰了杯然后站起来一仰脖喝干了。
大家顿时鼓噪着纷纷要向韩诩敬酒，韩市长极有涵养地说：“没有定论的事不要乱说，但是大家的情我领了。”他站起来举起酒杯，“让我们共同举杯，为麦先生与我们合作的成功，为我市的经济腾飞，干！”
快下班时李强才回到队里，孙雁问他怎么关了机，他倒了杯水大口喝干了才喘了口气说：“上午刚和彪子出去，我那姨姐就打来电话说他那个上初中的儿子失踪两天了，非要我帮她到各网吧去找。你说我怎么办？全市的网吧几乎都淘遍了也没找着那孩子，后来他们同学来电话说那小子躲在郊区的一间黑网吧里狂上了五十几小时的网；等我们赶去时，那孩子都快晕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现在的孩子网游上瘾的太多了，已经成了一大社会问题；”孙雁说。“前几天看电视，还专门提到个别因沉溺网络不能自拔的孩子竟然跳楼自杀的案例。”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几句，王烈插进来说：“行了，这事有空再专题讨论。大家抓紧汇报一下。”
大家这才简短地汇报了各自的调查进展。
大刘：“我找到的人几乎是众口一词：‘吴禹是找过我，进行一般的调查了解，我们是合法经营，没什么可提供给他的’；‘那是商业秘密，恕不奉告’等等。不过我梳理了一下，得出一个有意思的结果，”他看了看大家，王烈说“你就别卖关子了”；他才拿起自己桌上的一张纸：“这是我列出的一分表格，我所找到的这些用户大都是涉‘建’企事业单位的高中基层管理人员，有会计师、采购、销售主管、库管员等。
“地位相差悬殊的这些人的回答竟如出一辙，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当然我还没有根据，只是从他们闪烁的眼神里看出来的。”
王烈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们调查组基本没什么发现，‘豪达’公司的账目用‘无懈可击’来表述应该是恰如其分的；只是这些账目干净得可疑。”
小杨补充道：“在‘豪达’公司与本市来往单位的清单中，‘星光实业’及‘星光房地产’和‘宏发’的出现频率较高。这几个单位在本市都颇有名气，又都在业内，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
“没必要杯弓蛇影，”李强说，“他们还没有上市吧？”
“没有，正准备上。”王烈说，“他们那个牛董除了第一天礼节性的欢迎和接风时露了一下面，这几天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听说是在跑上市的事。
“现在看，账目上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虽然我们都知道很多单位都有两本账，但是因为没有具体的线索，所以也无从下手。他们配合得不错，招待得也很热情，也没人试图贿赂收买组里的人。不过这是一般被检查单位都能做到的。”
“是呀，要是他们想贿赂你们了那就正好说明他们有鬼。”李强分析道，“现在他们不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确实没事；二是他们已堵好漏洞—至少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只须用软招对付你们就行了。虽然现在还没什么证据，不过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
孙雁随后报告了她的审读结果，“…在那天的录像中的一段有点意思。”孙雁把随清单取来的录像复制带放进录像机，打开电视，把带子快进了几分钟，“请注意带子上的时间。”录像里出现了一辆疾驰向镜头的富康车，急速右拐，很快就不见了。孙雁把带子倒了一下，定格在富康车上，把画面放大，但因为反光，车内的人看不清楚；车牌也被泥水糊得什么都看不见。“这是在赵小兰被撞后第一辆驶过路口的车。我认为这辆富康车应该成为我们重点查找的对象。”
“这事都过了好几天了，那车说不定早没了踪影。”大刘说。
“彪子，你带几个人明天早上就开始查这辆车。”李强发出指示，“孙雁明天再和小红联系一下，约定时间和地点再面谈一次，不过一定要注意保证她的安全。其他人工作照旧。老王，你看？”
“行。我只想提醒大家，工作一定要细，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转问孙雁：“关于那个叫张丽的女人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不过协查通报刚发下去没两天，就是有什么也没这么快吧。”
“就这样吧，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李强转身对王烈道：“嫂子怎样？一直没空去看她真是对不起…”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这么外了？她没事，马上就要出院了。我这就去医院陪她，你也别熬夜了，早点回去，别让弟妹担心。”王烈说着起身收拾一下随身皮包，先走了。
“孙雁，等一下，我送你一程。”李强对正准备和小扬一块儿走的孙雁喊道。
“头儿亲自给你当车夫，我只好下岗了。”小扬对孙雁笑着先出了门。
晚上九点，武警医院地下停车场入口。高田把他的蓝黑色桑塔纳停在口外，下车进了保安值班室，里面有两个值班的保安正在抽着烟看一台小电视，另一面墙上嵌着的一排荧频显示着停车场内部的各个角落和出入口。
“你有什么事？”一个保安问高田。
“我是刑警队的，”高田将一份证件递过去，“我们正在查一辆可疑车辆，通报说它这几天在这一带出没过。我顺着这条街查过来的。能不能把你们这几天的录象放给我看看？”
“他们有这么大胆？”另一个保安笑道，“我们虽不是武警，可我们医院怎么说也是武警的一个单位。”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先前那个保安说，他把证件还给高田，“稍等一下。”
高田趁他找录像带的时候对着墙上那片屏幕看了一遍，自语道：“这几辆车都不是。”
“这么晚，车都走了。”保安说着将录像带放进录像机，又拉过一张椅子请高田坐下；高田掏出一包“玉溪”散给他们，三个人边抽烟边看起了录象。
彪子正开着车，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才接听：“是胖哥啊，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呵呵，老弟，有事吗？”
“没事，正闲得无聊。有什么财喜想到兄弟了？”
“你过来吧，在‘旺都’，506；就说找胖哥，没人敢拦。”
“行，我马上就到。”
彪子关了机，把车开到路边一间酒店的停车场，交了费，出来走了一段路才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坐到司机旁边：“去‘旺都’。”
李强把车开上马路，一时没有说话；孙雁两眼直视前方，心里忐忑着也没开口。
“孙雁，那只硬盘还有没有希望修复？”李强看了一眼后视镜。
“我问过了，很难，他们还在努力。”
“我刚才回来时顺便去医院看了看，宋颉还没醒。对他被劫的事你怎么看？”
“你怎么关心起他来了？我想这也可能只是一次孤立的双抢事件。”
“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但也不能因为他是小兰的好友就把这事跟小兰联系起来吧，再说也没证据这么认为。”
“有。”
“什么？”
“因为你对这件事的强烈关注。”
孙雁一时语塞。“就算是吧，”她嗫嚅道，“因为他是小兰的好友。”
“自相矛盾，呵呵。”
“是直觉。”孙雁终于找到了说辞。
“就算是这样，”李强想了想说，“你明天…”
车载电台突然响了：在郊区的一口鱼塘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李强立刻把警灯放上车顶，呼啸着朝郊外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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