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死绝境（下）

地牢里，花子君一直不停的轻喊着若冰，他紧紧的抱着她，看着她有点苍白的脸颊他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他居然，他居然让她身陷在这该死的地牢里。

抬眼扫视这个地牢，他要想办法脱困否则等到他雪毒发作了，他恐怕……不，他不敢想。用力抱着若冰好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放开，可是他没有时间，没有了解毒丹好在他还有银针。

取出针囊将银针一一刺入若冰的穴道，只听若冰呻吟一声清醒过来，他开心的扶起他为她把脉，可是竟然发现她体内的化功散有转向剧毒的趋势，他骇然了，若冰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他脑中飞快的思索，啊？不会是天绝蚀骨丹吧。天啊，念明怎会有那种毒药，他什么时候跟西域毒王有了有了关联？

他没能想太久，若冰的抽气声打断了他：“嘶……”

“若冰，你……怎么样了？”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语调也带着颤意。

好象听到他的声音了，她好高兴，慢慢睁开眼看向令她牵挂的人，急忙出声响应：“子君，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念明关在这里？”他紧紧的将心爱的人儿搂在胸前，脸贴着她的，心也因她无力的出声而揪紧。

若冰痛的倒抽了口气，轻轻的说道：“不要抱的那么紧，会……会痛。”

花子君的脸一下子刷白忙松了力道，急切的问：“痛，哪里痛？全身都痛吗？”否定，千万不要承认。

若冰轻抚他因担心而揪紧的眉，力求平静的说道：“不要担心，现在已经不是很痛了，没事了，子君……你还好吧？”

她说的轻松但他听的沉重，难道她真的服下了天绝蚀骨丹？不，他不要，老天不能这么残忍。他不要若冰无药可医，他不要。“什么叫你没事，你中毒了知不知道？你这个傻瓜……”他在她耳际低吼着，同时再为她把脉。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当时他告诉我你被他囚禁了，可我不信，我找遍了整个院落都没找到你，我知道你不会一声不响的就丢下我一个人，所以……我信了他。”

“嘘！不要说了。”花子君打断她，执起她的手拿到嘴边不停的细吻着，他的心难受极了也后悔极了，这一切都怪他，他不该只留下一张条子的，他该跟她说一声甚至和她一起去见义父的，可是他再怎么痛骂自己都改变不了眼下的事实，而且……而且他已确定若冰中的是天绝蚀骨丹，更该死的是倘若他不用银针为她排毒也就不会激发她体内的毒，大不了她只是没有功力而已，至少她还会活下去，可是……是他害自己心爱的人无药可医的，是他是他啊……

若冰伸手摸着花子君的脸颊忽感他脸上湿湿的，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朦胧的泪眼她的心好痛好痛，但她强行镇定他需要她的安慰：“你不用担心了，我很好，真的。”

他轻轻把她拥在怀里小心的不弄痛她，埋首于她的发间，哽咽出声：“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是我，是我……”

“不，不是的。”若冰颤声否认，她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快抑制不住了，也许人在受伤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就连眼泪也说来就来，一下子就跟江河决堤似的从眼角流下来再也堵不住，她力求平静的说道：“子君，你没有害我，我很好啊。”说完推开他的怀抱，企图站起来证明她的身体无碍，可是刚站起来她就感到全身的骨头象是有千万条虫子在啃似的，啃的她好痛，但她强忍着。

“若冰，不要强忍了我知道你很痛的。”他低声吼着，这痛不只痛在她身上更痛在他心里呀，他一步过去把她抱回石板上。

若冰忍着痛用力环抱着花子君，低语：“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不痛真的不痛。”说着泪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襟。

“不要说对不起，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呀。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被念明抓起来后，我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到你身边，我怕你有什么意外，结果我还是让你受了伤。”他下意识的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深怕她会消失似的，他不知道他还有多长时间可以这样抱这她，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他不甘心不甘心啊，老天太无情了，它怎么可以？

“若冰……若冰……”在她耳际他痛心的哑声低喊，好希望这一声声的低喊能够挽回她的生命。

他的动作弄痛了她但她没有出声，她喜欢被这么紧紧的抱着，忽然间她觉得她好幸福，即使她没有亲人即使现在被关在这里，可就是控制不住那种幸福感的蔓延。

“我忽然觉得好幸福。”若冰轻喃一声将脸埋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宽大温暖的胸怀，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独有的阳刚气息，忍不住脸上的阵阵燥意，好想好想将这一刻定格为永恒。什么疼痛什么被囚通通闪一边去吧，这一刻的若冰是满心满怀的甜蜜。

忽然，花子君猛的把她推开迅速飞奔到地牢的出口背对着她，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狰狞的样子，他也不想伤害她，他知道体内的雪毒要发作了，这时的他会恢复功力同时也会发狂，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要趁此打开地牢的石门，他们不能就这么死去，就算要死也要拉念明一块儿。

“子君，你怎么了？”若冰被他突来的粗狂吓到了，见他浑身颤抖抽搐着，急忙站起来想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站住，不要过来。”他吼她。

若冰一楞，立在那里，小心的问：“你，你怎么了？”

花子君没有回答她，忽的他挥掌猛击石门同时怒吼连连，一气挥了十来掌那石门却丝毫未动。他心着急理智也即将崩溃，一时间体内真气暴涨，他快承受不住了，一个飞跃他身撞上石门，大吼一声以泄他的痛苦。

不要，他这是在自残呀。若冰看着他不禁心惊胆战的，眼看他又要飞身撞上石门，她大喊道：“子君不要......”同时快奔过去，在他撞上石门前抱住他，呜咽道：“子君，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不是吗？你怎么了？答应我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拧着眉咬着牙将拳紧紧的攥着以忍受极大的痛苦，低头看着哽咽伤心的若冰，他，他不能伤害她，双手颤抖着扶着她的双肩，可是攫着她双肩的手的力道越来越大，以至于把她轻摇起来，而他却不自知。

若冰抬头看着他见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而唇却是黑黑的，她不理会自身的疼痛伸手抚触他的脸庞，心中是空前的恐惧，颤声问道：“子君，你怎么了？”

“啊……”只听他大吼一声，用力把她甩开，疯狂的摔打着地牢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一双黑亮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火红，至此宣告他理智的崩溃。

被他用力的一甩，若冰撞到了墙上，一时全身的骨头有如碎成了粉末般，疼的她眼冒金星几欲昏厥。可是她强忍着巨痛强迫自己清醒，她不知道花子君究竟是怎么了，看着他无情的伤害自己天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吗？她要去阻止他，她要去帮助他。

“子君，不要。”眼看他又要拿身体撞上石墙，若冰想都不想的忍痛奔过去挡住他，就让他撞到她身上吧，她不要他自伤。

结果花子君不偏不倚的撞向若冰的胸口，一口鲜血从若冰的口中喷出喷在了花子君的脸上，而她则是再也支持不住的昏了过去，这时花子君体内的雪毒却因若冰的鲜血而被莫名的制住，一个战栗，他渐渐的得回了理智。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平静下来的花子君看着昏迷的若冰，再见她嘴角未干的血迹和自己身上的血渍，他仿佛被凌迟了般，他不愿相信眼前的若冰是他害的，可是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轻轻跪坐在她身边，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扶起若冰把她搂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他的若冰这是他的若冰啊，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若冰，若冰，我真该死，我怎么会让你落到如此的境地？我没用，我该死，若冰……”悲痛的呼喊，喊不出他的自责与愧疚更喊不出他的心伤，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他不要若冰死去，他要与老天赌一把。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若冰动了下，并且轻咳出声惊醒了处于呆楞状态的花子君。

“若冰。”花子君轻声的唤她，与她四目相对。

看着他一脸的血渍，她张了张口没发出声，只是伸手抚上他的脸。

花子君抓住她的手拿到唇边吻了下，低头一看却看到若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知道若冰现在身受内伤又受剧毒侵蚀，他心慌了他必须要做出抉择。

“若冰，要是我们死在这里，你会伤心吗？”他一本正经的问她。

若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伤心，今生今世能够遇到他能够死在他怀里，她还有什么好伤心的呢？“不，我很高兴我能死在你的怀里，真的。”

“若冰。”他低吼一声俯首吻住她的唇同时印下他的害怕更印下他的痴情，“让我们的血液交融在一起吧，我要和你拥有共同的血液，好吗？”他柔声诱哄着。

若冰不知他的目的也没有多想，身体里有他的东西就算死了她也不会感到孤单，她笑了，笑得好甜蜜。

花子君拿出银针划破了彼此的手腕先让少量的血混合，还好他们的血是可以相融的，紧接着他加深了腕上的伤口，手腕贴着手腕让血交融。

难道他们真的命该如此吗？他们合该死在这地牢里吗？结束之后的他们精疲力竭，虚脱般的躯壳里包着两颗平静的心。

花子君拥了拥若冰，平和的说道：“若冰，现在我们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了，真好，要生我们一起生要死我们一起死，这可是几世修来的缘分哪，今生我们相爱至此我有点不甘心，来生我们还要相爱好不好？我们要一眼就认出彼此认定对方，没有推推拒拒的心酸，没有其他人介入的伤痛也没有沉重的责任，只有轻轻松松欢声笑语，我们一起去游戏人间好不好？”

若冰感动的偎在他怀里，轻声承诺：“好，到时我不要一身冰霜，不要一身仇恨，我要用一生的柔情打动你全心全意的爱你，只希望到时你不要厌弃我。”

“傻瓜，我怎么会厌弃你呢？你是我几生几世的眷恋啊，只有你厌弃我绝对没有我厌弃你，而且就算你厌弃我拒绝我，我也会毫不放弃的追寻着你，天涯海角芸芸众生我只认定你。”

花子君不知道雪毒和天绝蚀骨丹会不会以毒攻毒，如果会他们将活下来，如果不会他们不免一死。他没有把握，所以他尽可能的在死神来临之前与若冰诉说着心里的情话。

走在今生生命的边缘许下来世的诺言，在这一对即将陷入黑暗里的恋人的眼中尽是你侬我侬，用仅有的一点意识拼命记住对方的容颜。

呵！又不知过了多久，没有水没有食物，他们真的快支持不住了，互相依偎着连抱彼此的力气也没有，眼光开始涣散，视线渐渐模糊，努力抬眼望了望这地牢，没想到这里竟成了他们永久的坟墓。

这……是幻觉吗？他们似乎看到了好多人。

“柔儿，柔儿你还好吧？子君，子君你怎么样？”

若冰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的对花子君道：“子君，我好象……好象听到我的家人在叫我了，他们在叫我……在叫我……”说着意识完全陷入了黑暗里。

花子君也同样缓缓的说道：“是吗？我好象看到我的义父了，我要跟他告别，若冰，你等我，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