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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夏紫韵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怎么到达火车站的,夏日的太阳照在紫韵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热气,火车载着一颗冰冷的心,火车不是压在铁轨上,而是压在紫韵身上,心上,夏紫韵那种心裂,心醉的感觉,无以描述,列车员看着脸色苍白的夏紫韵道:“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帮助吗?”夏紫韵没有反应,呆呆地望着窗外、树木、花草、房屋,人流随着车速渐渐消逝,紫韵的眼里什么景色也没有,没有阳光,没有树木,花草,没有鸟儿的飞翔,夏紫韵呆呆地望着,列车服务员又问了一声,夏紫韵还是没有反应,服务员也只好走了。 一到车站,出了车站,夏紫韵就扑倒在来接她的哥哥夏子筹怀里,“哥,我……”就晕了过去。 “紫韵,你怎么了?紫韵……” 夏子筹连忙把紫韵抱进车里,向医院开去。 夏伯父、夏伯母、瑶池都来了,一家人都围在夏紫韵身边,夏伯母急得一下子血压升高了五六十,含了二粒心痛定,才把它压了下来。夏佰桐焦急地追问医生,“我女儿患了什么病?怎么会晕倒?” “孕妇本来应好好休息,加强营养,心情愉快,她身体太虚,营养没跟上,心情又不好,心急攻心,低血糖,打点点滴,输点葡萄糖。维生素,好好休息一下就会好的,幸亏没有流产。” “什么,医生你没搞错,孩子?” “是的,恭喜你快做爷爷了。” 夏伯桐几十年来还从来没有听到比这更震惊的消息。也是风雨场中走过来的人,朝鲜战场,文化大革命,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从不低头,一身正气,一向教育儿女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直,而现在医生却告诉他女儿怀孕了。夏伯桐没听过紫韵有过男朋友,更没听说过女儿结婚了,现在都不知道怀着哪个野男人的孩子带回家,一声霹雳,夏伯桐差点没站稳,如果不是身体一向健壮,坚持锻炼,肯定来个脑溢血。 夏伯母同样很震惊,降下的血压又升上来了,但还是劝着老伴:“伯桐,你别急,等女儿身体恢复再问也不迟,说不定他有了男朋友,结婚了还来不及告诉我们,也说不准,再说现在未婚同居,未婚先孕的也不少。” “你养的好女儿,现在还在说这样的话,你不要脸,我这张老脸还要,我夏某人的女儿怎会让这种事发生。” 俩老很少脸红脖子粗,今天为女儿扎扎实实干了一架。 “子筹你过来,你们兄妹感情一向很好,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夏子筹一听说妹妹有了孩子,父亲一问,脸一下白了,知道事态不妙。 “可能是韦轩的吧,紫韵跟韦轩,听说爱得轰轰烈烈,死去活来,这次紫韵又是去深圳,韦轩也正好在那。”瑶池说道。 子筹怒道:“你少说两句,没有人说你是哑巴。” “爸爸问,我不说怎么行,事情也到了这地步。” “有这等事?我们做父母的怎么不知道?怪不得紫韵这几年很怪,韦轩?韦轩不是韩依可的表哥,早结婚了吗?女儿都有了,听说还是部队干部,怎么能和女儿干出这种事?真是势风一下,势风一下啊!” 夏伯母本来血压就高,面部潮红,一听说事情的真象,血压就更高了,一下向地面倒去。还是子筹眼快,站得也近,及时扶住了母亲。 “妈,你怎么了?来医生啊,快来医生!” 来了几个医生和护士,大家输氧的输氧。打针的打针,做心电图,做心电监护。 “幸亏是在医院,抢救及时,不然病人有生命危险。” 夏紫韵在吵闹中醒来,自己躺在病床上,母亲身边围了一堆人,正在抢救,父亲也在,哥哥、嫂嫂也在,几岁的侄儿也来了。 夏紫韵连忙挣扎着起床,“哥,妈怎么了?”夏子筹望了望妹妹,没吱声,“爸,妈怎么回事,我又怎么啦?” 夏伯桐燃烧着痛苦的怒火,“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干的好事,差点把你母亲给气死,现在我没时间跟你理论,等你母亲好点再说。” “病人没什么生命危险,不过要住院治疗,等下送三病房。”医生下达了医嘱。 这时,瑶池拉了拉呆着的紫韵,“紫韵有些事我们出去说,这里不方便。” 夏紫韵跟着瑶池来到后院,这里人很少,“紫韵,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看待,你知道你怀孕了吗?到底肚里的孩子是不是韦轩的 ?” 夏紫韵听了一阵窍喜,自己同心爱的人终于有了爱的结晶,韦轩没有儿子,紫韵一心想弥补韦轩的遗憾。 “妈就是听说你怀了韦轩的孩子才气病的,爸也气得暴跳如雷,我看你凶多吉少,人生的路还很长,人不止单有爱情就能够活的,我劝你好好想想,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掉。” 嫂嫂一席话一下了把紫韵从梦中拉入现实。是的,自己的孩子能生下来吗?嫂嫂走了。紫韵站在树下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忘了周曹。 “夏紫韵,你在这。”夏伯桐把老伴送入病房,处理了一些事情就把其余的交给儿子,自己来找女儿。 “爸……”紫韵怯怯地叫了一声。 “夏紫韵,你给我说清楚,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韦轩那流氓的。” 夏紫韵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啊!好!夏紫韵,爸平时是怎么教你做人的,你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情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爸,我很爱韦轩,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紫韵挺了挺胸,“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你嫌你丢脸还没丢尽?一个未婚姑娘挺着个大肚子,你为人师表,你有什么脸面走在路上,你不要脸,我这张老脸还要,夏家还要脸,你简直气死我了。”夏伯桐说着说着,就是两个嘴巴打在夏紫韵的脸上,紫韵连连后退了几步,立时脸上出现了几个手指印。 “你母亲差点被你气死,现在还在病床上。夏紫韵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孩子打掉,就别进夏家的门,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第一次,夏紫韵挨了打,父亲的几个巴掌,长到这么大,父亲还从来没有动过自己一根手指头。母亲也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多眼泪;父亲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现在竟然要把自己赶出家门,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 “我真是个罪人吗?孩子父母不容,爱情,道义、众人不容,我脚下的路到底在哪?” 夏紫韵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病房,母亲病了,因自己而病倒,自己还没有好好看看母亲。 “妈,您好些了吗?” 夏伯母流着眼泪转过脸去。 “妈,你也不理解女儿,原谅女儿吗?” “孩子你太令做娘的寒心了,枉为娘那样痛你,爱你。”夏伯母伤心地,冷冷地道,怎么也不肯看女儿一眼。 夏紫韵离开冷冷的病房,医院一片白的世界,就象夏紫韵的心找不到一点色彩和阳光。 “别了,爸、妈,你们好好保重,别了哥,小侄儿。” 夏紫韵不知不觉走到学校,学校放暑假,也是静静的,没有笑声,没有生命,看看自己生活过的地方,紫韵用手去最后一次感触,窗户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紫韵手上满是灰,手上的灰可以洗净,可心灵上的伤痕可以轻易抹去吗?望着教室的一排排座位,就象看到一个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朗朗读书,在默头做作业。这一切自己都舍弃了。 别了教室,别了可爱的孩子们。 现在的年轻人,不知怎么搞的,太不象话了,一天只知爱呀情呀,我跟你那时还是别人介绍的,我见你还不错,人也长得漂亮,认识不久,就领了结婚证,把两人的东西合在一起就算结婚,结婚没几天,我就上了部队,几十年,我们也恩恩爱爱过来了,夏伯桐握着老伴的手,用少有的温柔,絮叨着。 “老夏,对女儿也不要太火爆了,给她一点时间,毕竟是我们身上的肉,爱了几十年疼了几十年的女儿,首先也不知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怕一时想不开,干出什么事来。”夏伯母说着说着心里没来由地狠痛一下。 夕阳慢慢地开始向西边移下,天空中几只大雁偶尔凄凉地叫几声,夏紫韵来到江边,摸了摸肚子,那里有生命,有她和韦轩的骨肉,有他们爱情的结晶,别的孕妇都挺着骄傲的肚子走在阳光下,公婆宠着。老公护着,自己这一切的一切又在哪?孩子见不得阳光,要自己亲手去扼杀。“孩子,妈对不起你,就让妈与你一同离开这个世界吧,让妈到另外一个天堂去陪你,爱你,宠你吧!宝贝!” “轩,你又在哪?我想你啊想你,想触摸你的唇,你的臂,你的怀。好想你,我的情,我的爱!轩,你在干什么呢?泪水止不住地流,已布满我的双眼,打湿了我的脸,咸咸的,苦苦的,我的心冰得发痛,血液好象停止了流动,阳光被黑夜已快要吞噬,荷花也开始了枯委,轩你在哪?好想你最后一次抱抱我,亲亲我,别了,我的恋人,让我在另一个世界与你再聚首。爸,妈对不起,原谅女儿的不孝吧!” “清清的江水啊,你最干净,就让你洗去我满身的疲惫和伤痕。” 风吹起了夏紫韵的头发,吹起了她的白色长裙,月光也泛着那可怕的绿光,象个女巫的眼睛,星星也一片暗然,河水皱起了眉头,开始哭泣…… 夏紫韵跳进了滚滚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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